“玉姐姐宮裡的人,似乎不太稱職。”白妃輕蔑的說著,黛眉卻轉(zhuǎn)向了院內(nèi)那碩大的泥壇中,目光似在那灰白交錯的泥地裡探尋著什麼。
“我宮裡的事,就不勞妹妹操心了。”玉妃冷冷的說著,側(cè)眸又對香巧吩咐道:“去將下三庭管轄東庭與草木的管事都給本宮帶來,本宮倒要看看,誰給她們的膽子,連皇上賜的東西,都敢怠慢。”
香巧急忙應(yīng)了一聲,小步跑開了。
玉妃彼時纔回眸,餘光若有似無的掃了眼人羣中那抹熟悉的柳綠色身影,卻只是一晃而過,並未停留。
“臣妾管教無方,讓皇后娘娘與白妹妹看笑話了。”玉妃恢復(fù)神態(tài),對著身旁兩人略帶歉意的道。她說話時溫婉可禮,可眉宇間的疏離,卻是潛在的提醒兩人“我要管教下人了,兩位也該離開了”。
皇后鳳眸一掃,只淡淡的“嗯”了一聲,卻並沒半分迴避的意思。
白妃是巴不得看夠玉妃的笑話,眼下自然更不會走的,她淺淺的笑了一下,便隨著皇后的態(tài)度,順桿爬上:“玉姐姐就是待人太和善了,才總有些下人蹬鼻子上臉,沒得還以爲(wèi)能爬到主子頭上去了,一會子,玉姐姐可要好好樹立威信,讓這些賤皮奴子知道,這流華宮,到底是誰做的主。”
對於兩人的不識趣,玉妃只是面色略青,卻再說什麼,只是別過眼去。
不一會兒,香巧便領(lǐng)了一衆(zhòng)丫頭婆子回來了,一進(jìn)院子,這些人便齊齊跪下。
玉妃還未開口,那跪在最前頭的私管房容姑姑便先開了口,她臉色煞白,磕著頭就辯解道:“玉妃娘娘饒命……奴婢半個月前就知會了草木坊的管事姑姑,讓她儘快安排梅叢入宮一事,可誰知道這草木坊的人膽敢怠忽職守,這事兒奴婢當(dāng)真千萬個不知啊……求娘娘明察……”
“草木坊誰做的主?”玉妃不想聽她的喋喋不休,直奔主題。
容姑姑抹了抹汗,眼角往旁邊一瞥,正好瞥向整個人都快抖成篩糠的蓮姑姑,蓮姑姑還是穿著早上那套大紅牡丹鎏金紋絡(luò)的宮裝,只是早晨看著那衣裳萬種金貴,毓金華麗,可現(xiàn)下,蓮姑姑這縮捲成一團(tuán)的摸樣,膽小鼠怯的形態(tài),連帶的也將原本好看的衣裳,也玷污得噁心狼狽了。
蓮姑姑不敢擡頭,她知道上頭站著的三位都是這皇宮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主,她畏怯害怕的埋著頭,卻還是鼓著勇氣,口齒哆嗦的爲(wèi)自己辯駁:“玉……玉妃娘娘容秉……奴婢,奴婢早就吩咐了草木坊宮女……彤兒和浣兒……進(jìn)行駐坑,這兩個丫頭平日乖巧聽話的……嘴……嘴也甜膩,奴婢一時糊塗,受了兩人蠱惑,信了她們真是克勤職守之人……便,便未之間抽查……這才釀成今日大禍……還請娘娘恕罪……恕罪……”斷斷續(xù)續(xù)的說了好半晌纔將話說完。
她一說完,院內(nèi)的浣兒便冷笑起來,她略微直起腰肢,嘲諷的視線準(zhǔn)確無誤的射向蓮姑姑那顫抖而發(fā)福的身子,心想著,只怕來時的路上,這些人便是想好的脫詞,要將這滔天大罪推諉到她與彤兒身上吧。
“棄車保帥,真是方便……”她輕輕嘟噥一聲,不覺嗤笑起來。可轉(zhuǎn)念,她又將視線偏移,看向蓮姑姑身後那一衆(zhòng)同樣膽怯害怕的草木坊宮女們……
人羣之中,她並沒看到彤兒……
彤兒沒來,躲起來了?
呵,看來她還是太高估那丫頭了,儘管有些刁鑽的小計子,卻終究不堪大用,這種棋子,留著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