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浣眸影微閃,卻並未搭腔。她始終不信那毒是皇后所下,而那日接觸帝姬最多的反而是白妃,白妃回宮後便一病不起,可現下她突然好了,若是如此,那便說明,要不白妃身邊當真有個能解此毒的杏林高手,要不……她之前就是裝病。
她比較傾向於後一個可能,畢竟要解這“斷幽”,可不是人人都行的。
繞進了前庭,穿過幾扇拱門,兩人便入了帝姬居住的“鬆夏院”,此刻靈妃仍守在帝姬屋內,沛萍敲了敲門,屋內淡冷的女聲隨即響起:“進來。”
推開房門,屋內靈妃正坐在榻前,看著小帝姬日益蒼白消瘦的小臉,滿臉淚痕。旁邊還站了個身穿米黃色宮裝的上三庭宮女,雲浣認出此人,正是如珊。
靈妃見進來的是雲浣,滿臉不解,沛萍忙向她稟報全情,聽罷,靈妃輕柔一笑,儘管她盡力的想表現出謝意,可那苦澀的臉龐盡顯疲色,卻是怎麼笑都笑不出來味道來。
雲浣倒也不介意,只嘆著氣道:“娘娘也要顧著身子纔好,帝姬這兒就交給奴婢吧,奴婢早年在宮外時便隨著位老大夫做過幾日醫女,倒是會一些基本藥理,想來還能爲娘娘分憂。”
靈妃感激一笑,可回頭看到女兒昏迷不醒,又忍不住黯然垂淚。
雲浣上前幾步,靈妃便起身讓她,看著小帝姬消糜的臉色,乾瘦的身形,還有額前那日益發黑的印堂之處,雲浣皺了皺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她俯身,藉著蓋被之舉,抓著帝姬的手腕,這一握之時,她便感覺到帝姬脈搏凌亂,脈理雖近似中了“斷幽”卻並非全然……她眼眸微瞇,粉脣緊緊抿著。
“姐姐?”身後沛萍見她頓停良久,不禁開口喚道。
雲浣這纔回神,爲帝姬捻好被角,回身淡淡的問:“靈妃娘娘可知帝姬之病,不似普通病癥。”
靈妃本就沒想隱瞞帝姬中毒一事,聞言便點點頭,黯然的道:“本宮有位外家的姑姑看過,說是中了江湖上的毒,只是太醫束手無策,本宮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聽說白妃娘娘與帝姬病狀相似,既然白妃娘娘身子日漸恢復,那太醫可曾從她那兒查出什麼治理之法?”
靈妃捏著繡帕,轉頭朝如珊示意一下。
如珊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張方子,遞給雲浣道:“這方子便是趙太醫所開,趙太醫德高望重,任職太醫院副院首一職,這是趙太醫結合白妃娘娘的身子,爲帝姬開的新方子,可因得裡面含有‘砒霜半錢’,所以我們娘娘還在遲疑。”
“白妃娘娘所述,就是吃此藥好的?”她接過藥方,看清上面的羅列,不禁冷笑。
若是外行人看到這方子裡有靈芝、人蔘等大補之藥,定是認爲其乃治病良方,就算添了半錢砒霜,也算不得什麼,是藥本就三分毒,況且此番本就是治毒,古往今來,治毒之方層出不窮,在方子裡添有砒霜、鉤吻等烈性之毒,更是尋常之事,只圖以毒攻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