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斂很快就拖了個詞去了,雲(yún)浣假模假樣的由那個劉大夫看了癥,會武功的人都能用內(nèi)力改改經(jīng)脈,因此大夫倒也沒看出什麼,只說身子寒涼,底子不好,需要調(diào)養(yǎng),又問了些平日吃的,喝的,開了兩張方子就過去了。
給了銀子,剛出醫(yī)館,白斂已經(jīng)不聲不響的回來了,看到他鎮(zhèn)定自若的樣子,估計是東西到手了,幾人也不耽誤,一路又想北城門走去。
經(jīng)過北城門又是一通盤查,出了門四人走得很快,直過了小丘陵,白斂纔拿出那東西,巴掌大,摸樣小小的,看起來是個罐子。
“那女人你認得?”白斂問。
雲(yún)浣點頭,“是方王的妾,原正王妃的親妹妹的,上次見她還被囚禁著,這次就堂而皇之的出來了,果然她也是有圖謀的。”
“圖謀?”
雲(yún)浣一笑,看他一眼,“這麼忍辱負重的留在方王,能走都不願走,不是圖謀是什麼,你也別問了,這東西現(xiàn)在在我們手上,她遲早會找上來,走吧。”
“不打開看看?”喬子淵看著那小罐子,總覺得古怪。
雲(yún)浣順手一收,藏進了袖子,“人家的東西,不看了。”罐子口是用紅蠟密封的,還嵌了跟頭髮絲做引,若是開了就恢不了原樣了,到時候?qū)λ{姬也不好交代。“好了,咱們走吧。”說著又看看喬子淵,“喬先生往哪條路走。”
喬子淵臉色不變的一哼,“與你們一樣,往軍營去。”
雲(yún)浣臉色一變,“喬公子不是說你們要去新獅崗嗎?”
喬子淵笑笑,“遲些再去也不妨事,況且我在軍營也有些朋友,既然過來了就去看看,雲(yún)姑娘好像很希望我走?”
雲(yún)浣默默鼻子,“哪裡的事。”
四人繼續(xù)上路,不過半天的路程就回了營地,白斂遠遠就看到有守門的匆匆往裡頭回報,他不動聲色的挑挑眉,側(cè)頭看了雲(yún)浣一眼,雲(yún)浣一笑,“是李監(jiān)軍的人,知道就知道了,看看他要做什麼。”
幾人進了軍營,立刻引來守將的熱烈,“白上將,您終於回來了,我們就知道上將武藝高強,定不會出事的。”
“白上將,您不在的日子,這軍營裡可是出了大事了……”有人突然說。
白斂順勢一問,“什麼大事?”
周圍卻安靜了,那說話的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過了口,不覺縮了縮,沒有搭腔。
“到底什麼事?”白斂又問。
另一個守將這才賠著笑臉道:“上將,還是先進去吧,進去您就知道了,這事兒不是我們賣關子,是將軍已經(jīng)敕了令,不許任何人提了,違者軍法處置。”
這麼嚴重,估計就是靈妃的事了。
白斂不再爲難,四人一道進了軍營,剛進去就看朱爾一山迎了出來,一見到四人,立刻激動不已,“我就知道不會有事的,小……”一句小姐還沒說出口,又看到旁邊的喬子淵,朱爾一山驚得險些岔了氣,“喬先生?您怎麼來了……”
喬子淵笑笑:“朱爾,好久不見了,在這軍營過得還好吧?”
朱爾有些拘束,眼前這位喬先生脾氣不好,以前跟著小姐時她沒少見這位發(fā)火,後來小姐走了,偶然碰到這人一兩次,也是說不上什麼話,關係自然不算好的,“我很好,多謝喬先生惦記,不過先生怎麼……”眼睛慢慢的瞟向雲(yún)浣和白斂那邊。言下之意是想問,先生怎麼和小姐一道回來?
雲(yún)浣不願她多談,只揮了揮手,“先不說這些了,這一個月的事以後在慢慢說,只是我們回來前聽到許多傳言,關於周將軍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說道這個朱爾就冒火,眼底蓄滿了怒氣,“是真的,京城靈貴妃去了,死的突然,說是入了春寒,傷了身子,京中來了消息,要將軍進京見喪。”
通常宮中妃嬪去了,家人是沒資格見喪的,就是去,也是母親去,哪裡用得著千里迢迢的將身在邊境的父親請回去。若是沒有這一出,周躍樺保不定還真當女兒是福薄去的,可聖旨一下來,暗意反而出來的,連著幾日,周躍樺都在發(fā)火,將軍生火,整個軍營的人也都不好過,加上這幾日蒙古又有來犯,弄的人是焦頭爛額的。
雲(yún)浣心裡也納悶,靈妃死的太突然了,一點先兆都沒有,的確讓人不好說。
“還有。”朱爾一山突然又道:“皇上的聖旨下來了,要周將軍的時候,帶著雲(yún)大人和白斂一起回去。”
白斂皺眉,“你們沒通知皇上我與雲(yún)浣失蹤了嗎?”失蹤的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要敕令回去?
朱爾一山臉又沉了下去,“奏摺是呈上去了,可也不知道到皇上手裡沒有,京中的京官大多是巴結著方王……保不準給攔下了。”
雲(yún)浣心底有些不安,直覺的靈妃之死像是與她有些關係,正在這時,李力也過來了,還是那副賊眉鼠眼的樣子,一見他們就笑起來,“雲(yún)大人化險爲夷,真是可喜可賀。”
雲(yún)浣一笑,“哪有什麼險,不過是中途被些事情耽誤了,李大人怎麼會覺得雲(yún)浣涉險了?”
這話一出來,李力的臉當即不好看了,摸了摸鼻子,才說:“不是最好,不過雲(yún)大人離開這麼久,又沒個交代的,可是讓全營的人都擔心極了。”
雲(yún)浣又笑,“我與白上將一道的,還有什麼好擔心的?”言下之意就是“白斂就是安全的保證”。說完又道:“不過李大人的關心雲(yún)浣收到了。”
李力兩次被博了臉心情本不好,最後那句纔算了緩了緩,他抿著脣,想問問這一個月來發(fā)生的事,可還沒開口,身後周躍樺和白致遠也趕來了。
兩人都很激動,同時也都看到了喬子淵,臉色當即凝重起來,他們都是雲(yún)浣的人,以前喬子淵來找雲(yún)寰,幾次都因爲山石道人的事最後爭執(zhí)起來,所以他們對這人是存著的是敬怕,之後雲(yún)寰走了,喬子淵也來過兩次軍營,但態(tài)度都冷冷的,他們也秉持著不招惹,只放任的心態(tài),次次送走這人,兩人都是大鬆口氣。
這裡人多嘴雜,不宜說話,幾人客套之後,白致遠便支走了白斂,看來是去問這一個月的情況。
白致遠將兒子扯進了帳,才問:“到底出了什麼事?那夜最後你們怎麼樣了?”
白斂將事情說了一遍,自然避開了關於自己是東方凜這件事,事實上他也叮囑過喬子淵,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雲(yún)浣,他這幾日的心情都不太好,一來是雲(yún)浣對他的態(tài)度明顯比之前冷了,二來就是這件事情上他還弄不清自己的想法。
白致遠看兒子心事重重的,想到他怕是也累了,正想讓他回去休息,卻聽他問:“父親,靈妃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致遠臉色一變,“按我的猜測,估計就是你和主帥失了蹤,有人在皇上面前嚼了舌頭,皇上怕是將你們的失蹤遷怒到軍營頭上了,這才公然的和將軍對上,先拿靈妃作詞,再下令你們跟著將軍一起,不過也奇怪,我們明明上了摺子說你們失蹤了,怎的皇上卻下了這條令?”
這還不簡單,白斂一哼,“估計是軍營的摺子被換了,有人趁機挑撥離間,這下靈妃命都出了,事情是全然沒有轉(zhuǎn)圜的餘地了,現(xiàn)下我和雲(yún)浣回來了,看吧,的路上定然會有人攔路截殺,只要將雲(yún)浣的死坐實了,其他的話,自然有人在皇上耳邊嘀咕。”
白致遠點點頭,也覺得事情多半如此,沉吟一下,又看著兒子,“你說的那個齊大人,若是沒錯,就是方王的*臣齊安。”
“那人我見過。”白斂目光一凝,“出了京城,剛到固縣時,我和雲(yún)浣碰到他招攬武林人士。”
“可是爲方王招兵買馬?”白致遠立刻來了精神,連忙問。
白斂沒吭聲,心裡想著那次雲(yún)浣說的話,她說那齊安不是效忠方王的,若是她猜的是真的,那齊安的身份的確可疑,就是不知道背後到底還有哪方勢力,真的是雲(yún)浣所猜的雲(yún)家嗎?她對雲(yún)家那般怨恨,會不會失了方寸?
想到這些,他坐不住了,起身告辭了父親便去了雲(yún)浣那兒。
帳裡婢女小桃伺候著,看道雲(yún)大人平安無恙的回來,小桃也是鬆了口氣,那日她出了府便出去通風報信,之後便被護送回了軍營,因此後頭的事都不知曉,可過了*,白副將回來,再進城去找的時候,雲(yún)大人與白上將都失蹤了。
這事弄得她一陣愧疚,又想到那日那紅衣丫鬟說的話,她說有三皇子在,雲(yún)大人不會出事,哼,果然是騙人的。
“小桃。”雲(yún)浣喚了一聲。
正擦桌子的小桃連忙擡頭,殷勤的上來,“大人有什麼吩咐?”
雲(yún)浣看著她問:“那日教你的出王府的人,本也是朱爾軍師的人,朱爾軍師與我說過,我用了她之後才發(fā)現(xiàn),她失心了。”
“什麼?”小桃帕子一落,愣了起來。
雲(yún)浣扯扯脣,“那丫頭原就是被派到方王府做臥底的,平日也不做什麼,就是看著方王有什麼大動作沒有,不過那丫頭不盡職。”
小桃還是一臉震驚,她不懂雲(yún)大人跟她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因此不動聲色的聽著,隨即又看雲(yún)大人臉色不好,她更不知該如何是好。
雲(yún)浣過了一會兒,繼續(xù)說:“那丫頭不盡職,軍營總要找個盡職的換進去,我看你就不錯。”
她?
小桃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嚶嚶的求饒,“雲(yún)大人,雲(yún)大人,奴婢只是個做粗事的,哪裡能擔此重任,而且奴婢露了臉,定然是行不通的啊。”
“行了,事兒就這麼定了。”雲(yún)浣揮揮手,直接將人遣了出去。
小桃還想說什麼,可看雲(yún)浣那不善的臉色,還是顫顫巍巍的出了帳子。不一會兒朱爾一山進來了,沉著臉問:“你真的懷疑小桃那丫頭,那丫頭一直是個老實的,小姐,你會不會想錯了?”小姐說那夜唯一全身逃走的就是小桃,定然有什麼問題,可小姐又說王府裡安.插了她的人,明明沒有啊,小姐這是打的什麼主意啊?
雲(yún)浣不說話,只凝著眸子,過了一會兒才說:“改明兒就將小桃送進城去,我倒要看看那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小姐……”朱爾驚訝,“小姐不是懷疑小桃?那麼現(xiàn)在這是?還有那夜的事……”
雲(yún)浣冷笑一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與方王鬼打鬼,卻沒發(fā)現(xiàn)後頭還有隻黃雀在盯著,只是那黃雀又是哪方的勢力?”齊安的嗎?那個齊安,可真不是簡單的人。
白斂一進來,就聽到雲(yún)浣那句螳螂捕蟬,臉色一沉,也說道:“上次你說齊安是雲(yún)家的人,我看倒不然。”
雲(yún)浣見他來了,也不多話,指了凳子讓他坐,徑直又說:“那你覺得他是誰的人?”
“蒙古人。”白斂語出驚人。
朱爾一山挑挑眉,有些驚訝,“你說那位齊大人是效忠的蒙古人?那他在方王身邊,莫不是……”
雲(yún)浣搖了搖頭,“表面上看像是,可我倒覺得不然,我倒覺得背後還有另一股我們都看不透的勢力在操控,就像放風箏,那人只牽出一根線,讓你什麼也查不到。”
“所以小姐讓小桃進城去,就是想引出那人?”一個小婢女,能這麼容易嗎?
“引不出全部,也能引個苗頭,你記得派人跟好了,誰和小桃接觸過,一個都不許漏下,小桃受了這委屈,定然會找姐妹哭訴,我早就懷疑軍營中不止李力一.黨的黑手,那暗中的勢力,定也排了人進來,等到小桃進城,那些人也有了動作,定然會接觸她。”
朱爾沉了沉臉,沒有說話,雲(yún)浣擡眸看了白斂一眼,遣退了朱爾,才與他道:“你來找我,就是發(fā)現(xiàn)了齊安的不對?”
白斂移開視線,臉上冰.冰冷冷的,“我想問你,可打算了?”
“自然的。”她聳聳肩,一臉冷靜,“來了軍營這麼久,該處理的事也差不多了,只等最後把小桃的事辦了,我們就。”
“我們?”他閃了閃眸,不置可否。
雲(yún)浣一愣,“怎麼?你不想?”
白斂站起身子,“你明行,我暗行。”言下之意就是他暗中保護她。
雲(yún)浣眼神柔和了下來,讓他先坐下,才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吧,就明著走,那些人有什麼動作也隨便他們。”
白斂皺眉。
雲(yún)浣又說:“你在暗處雖說比較保險,可沒這個必要,你就信我就是了。”
白斂看她執(zhí)著發(fā)亮的雙眸,終究沒說什麼,點頭應下了。
小桃進了城,沒兩天果然有人找上去了,不過來的那人卻是讓人始料不及的,居然會是夏府的玉兒。
根據(jù)稟報,那玉兒只是看小桃摸樣俏麗,又要找活兒,又是個會繡事的,想到自家小姐房裡有些繡活可以讓她做,這纔過來接洽的。
一般的大戶人家都有自家的繡娘,再不濟的也是從家生的丫頭裡挑會繡東西安排做二等丫鬟,這貿(mào)然的尋個外人,不是有關係照應的,就是意圖不軌的。
若是夏府就是那背後勢力,雲(yún)浣是萬千個不信的,但夏府與這一定脫不了干係,保不準也是被人利用的,夏老爺是商人,交遊廣闊,夏家?guī)讉€小姐也都是城中的名媛,若是夏念晴身邊的人被派了出來,那那人就是朝的夏念晴出手,是其他貴府家的小姐們嗎?
看來此事牽連的還是曲州城的上流社會,這下,那背後的人,更讓雲(yún)浣好奇的。
過了五天,將最後的事交代了些,雲(yún)浣啓程了,將軍到底是大事,近來蒙古軍叫囂得繁複,將軍突然一走,軍中少了主心骨,軍心必然渙散,幸好白致遠這個副將這麼多年來壓的軍氣也不比周躍樺少,因此倒是也能做主,一行人離開,喬子淵卻沒走,依舊好吃好喝的在軍中過著,雲(yún)浣拿不準他到底想做什麼。可想到終於擺脫了師弟,也有些興奮,迫不及待的就走了。
他們是光明正大的走的,因此直直走進曲州城也沒半個人趕攔著,一路下來,自然又聽了許多閒言碎語,可看周躍樺的臉色,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像是根本不愁心一般,雲(yún)浣不禁想到周躍樺是個重男輕女的男人,對靈妃那個女兒,只怕當真沒多少真心。
嘆息一聲,感覺身邊有人在看她,雲(yún)浣又轉(zhuǎn)過眸,對上的卻是白斂的側(cè)臉,他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根本沒看她。
是錯覺嗎?
雲(yún)浣皺了皺眉,其實她這幾天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偷偷覷她,而每次轉(zhuǎn)頭去看時又什麼都沒有,是白斂嗎?可這麼偷偷摸摸的看是什麼意思?
過了兩天,幾人已經(jīng)到了柏州邊境,找了個客棧,十幾人就這麼住下了,這偏野地方的客棧說不上有多好,卻也不太差。
吃過飯後,雲(yún)浣看了看那小二,笑著問:“你們這兒平日生意好嗎?”
小二規(guī)矩的回:“看時候,到底不是城裡,在邊野,都是做些過路人的生意,前些日子曲州那個桃花節(jié)辦的盛,那時候生意就好,來來往往往朝那邊走的旅人也多。”
雲(yún)浣點點頭,夾了口菜,吃了又說:“我看你們這兒東西倒是好吃,廚子手藝挺好的,方不方便請出來我們看看?”
那小二爲難了,扯著臉去看後面的掌櫃,掌櫃的聽了聲響過來,笑米米的解釋,“對不住幾位客棧,那廚子是個脾氣大的,怕會衝撞了幾位。”
“不礙事的,請出來看.看吧。”周躍樺也接口道。
那掌櫃的坳不過,只好將廚子請出來,廚子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古往今來顛勺的大多都是孔武有力的男人,這倒不奇怪,只是這廚子的手,卻有些奇怪,滿手粗繭,可虎口位置卻是乾淨的,這人只是個做粗事的漢子,絕對不是廚子。
雲(yún)浣一看就看出了不對,卻只是笑笑,“你做的菜不錯,這是賞你的。”順手丟了錠銀子給他。
這一丟雲(yún)浣加了內(nèi)力,那廚子沒接住,訕著臉從地上撿起來,才笑米米的說:“多謝客官打賞。”
“行了,甭客氣了,宵夜還得麻煩你呢。”說著揮手示意這人下去。
廚子下去後,幾人繼續(xù)吃,吃完了又不動聲色的各自回房,到了晚上,菜裡的藥勁兒發(fā)作了,一些精兵都開始鬧肚子,可唯有三間房是穩(wěn)穩(wěn)的,半點動靜都沒有。
“是不是分量不夠?”掌櫃的臉色不安的問。
旁邊滿臉鬍子的男人哼了一聲,“我的藥,一滴就足以讓他們拉上半夜,他們吃了不少,還能倖免?”
“那怎麼還沒動靜兒?也真是麻煩,非要下什麼瀉藥,直接毒死了不就完了。”掌櫃顯然是個沒耐心的,盯著那三扇門,臉色非常不好。
鬍子男人白了他一眼,“齊大人說了,活捉。”
“真麻煩。”掌櫃的又抱怨一句。
過了足足一刻鐘,一羣精兵都給幹掉了,可唯獨那三扇門還是不動,兩人瞇著眼睛慢慢走近,聽著裡頭的確是均勻的呼吸聲,臉色當即變了。
“真的沒效?”
鬍子男人有些噎氣,紅著眼嘟噥:“不可能啊,怎麼可能?”
“小聲點,不行就算了,用迷香。”掌櫃的說著,快手快腳的從袖子裡拿出迷香,剛點上,旁邊一扇門就開了,出來的是疾言厲色的周躍樺。
“好傢伙,倒還真是個黑店,迷香這麼不入流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兩人暗叫不好,出了個口哨,四面八方頓時躍出來幾十號人,個個都黑巾蒙面,看那樣子是等候多時了。
這時,另外兩扇門也開了,白斂滿臉寒霜,軟劍已經(jīng)出鞘了,雲(yún)浣打了個哈欠,懶懶的瞇著眼睛,“下次動手要不選早點,要不選晚點,擾了好覺,真是痛苦。”
鬍子男人臉色大變,這三人既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們下藥,那爲什麼還讓精兵們吃?
似是看出了他的好奇,周躍樺嘿嘿的說:“一次將你們?nèi)鰜恚眠^一路上跟蒼蠅似的追個不停。”話落,兵器已經(jīng)出手,直接開打。
粗人就是粗人,反正一切以拳頭解決,白斂嘆了口氣,趕鴨子上架也加入戰(zhàn)局。
只有雲(yún)浣安生的站在原地,全身沒骨頭般趴在門上,懶洋洋的又打了個哈欠,“打快點,我還困著呢。”
“哼。”鬍子男人冷哼一聲,擡起匕首就朝雲(yún)浣攻去。
可還沒近她身,鬍子男人突然感覺腹痛如絞,他臉色一變,額頭冷汗霎時流了出來。
掌櫃的嚇了一跳,剛要上去補位,自己也感覺肚子異常的疼,他咬了咬牙,下一秒,就聽無數(shù)悶哼聲,回頭一看,竟見那些黑衣人都像沒了戰(zhàn)鬥力般,很快被周躍樺、白斂全部擊倒在地。
雲(yún)浣揉了揉眼睛,咂了咂嘴,“打完了,我先睡了。”說完就反身回了房間。
周躍樺興高采烈的在一地的黑衣人中穿梭,邊走邊說:“就你們會下藥,我們就不會了?下了藥果然好打多了,很疼吧?告訴你們,這年頭瀉藥都過時了,這種想拉拉不出來,不拉又痛得打滾的藥,纔是當?shù)馈!?
白斂看周躍樺玩得高興,也不擾他的興致,自個兒也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行人繼續(xù)前進……
後頭的小客棧裡,三四十人綁成一團,齊安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奇景,吩咐人將他們鬆開,那掌櫃的立刻衝上,聲淚俱下的解釋了一番,齊安溫潤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吹著茶碗裡的茶葉,嘴角噙著柔笑。
掌櫃的急忙又說:“還有這個,是那個,那個監(jiān)察史讓我交給大人您的。”說著,掏出一封信來。
齊安看了旁邊侍衛(wèi)一眼,侍衛(wèi)結果信封,拆開確定裡面沒有被下藥,纔將信遞給齊安。
信上是娟秀的小楷,信中只有一行字--山水相逢,大人不棄,不知後頭還有什麼好玩的,我都贏了,有沒有獎呢?
齊安勾脣一笑,將信紙摺好放進懷裡,就著杯沿喝了一口。心忖:那人的眼光果然不錯,她的確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喝了茶,齊安起身,店裡的人正揣揣不安,就見他比了個手勢,衆(zhòng)人登時面如死灰。
待他出了客棧,就聽客棧內(nèi)淒厲的慘叫一陣陣響起,一炷香後,裡頭歸於平靜。
再過了一刻鐘,這間死了幾十人的客棧失了火,漫天的火光紅得血腥飛揚……
前頭的路,異常平靜,連著十幾天都輕輕鬆鬆的,周躍樺覺得奇怪,皺著眉問:“怎麼沒動靜了,不會真的沒人了吧?”
白斂抿著脣沒搭腔,雙目微沉,不知在想什麼。
周躍樺又嘀咕:“已經(jīng)到了右安府,明天就能進固縣,這兒已經(jīng)算是京城附近了,若是再不動手,我們可就進京城了。”
雲(yún)浣挑挑眉,看白斂一眼,“你想到了什麼?”
白斂掃了掃眉,“估計就是在京城等著我們了。”
“什麼?這麼猖狂?”周躍樺是聽說方王上次竟然帶了兵入城,可這次可是行刺朝廷命官,找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就算了,這麼明目張膽的在天子眼前,是不是囂張了點?
不過如果不囂張,那就不是方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