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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

朱爾笑米米的跟著雲浣回到營帳,一臉滿足的說:“小姐,咱們要收拾東西離開嗎?”

雲浣靜默了一會兒,疲憊的坐下,只揮揮手:“不用,等會兒。”

“小姐?!敝鞝柨逑履榿恚骸靶〗阋饶莾蓚€傢伙來贖罪?小姐,不是我說,他們倆年紀越大,越是糊塗,小姐以前是何等氣魄,對何人不是周聽不蔽,反聽內視,只要是善意的意見,哪怕是出自於小兒之口,小姐也從善如流,可他們呢?褎如充耳,自命不凡,這等人,還哪容的小姐費心?”

“行了?!彪呬介]眼,語氣已有些嚴肅:“他們是糊塗,你也好不到哪兒去,若不知我是誰,我的話你又聽得進去?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三十年來,我不在,你卻在,這些紕漏你一樣沒看出來,豈不是與他們一樣?”

“小姐……”朱爾紅了紅臉,委屈的不說話。

這時,簾子被撩開,兩道匆忙的身影闖了進了,看到帳中雲浣坐著,朱爾站著,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覺得這個畫面怎麼看怎麼熟悉。

“你真是的雲寰?”周躍樺蠻牛一頭,開口就問。

朱爾哼了一聲,代替她家小姐回道:“不是雲寰,我會叫她小姐嗎?你們兩個笨蛋,還不跪下認罪。”

她話音剛落,只見簾子再次被撩開,這次進來的是白斂,他眉目冰冷,渾身寒氣迸發,腳步不停的就朝雲浣走去。

此時情況根本不容第五人插足,白致遠登時皺眉,揚聲就吼:“出去?!?

白斂不聽,只雙目含冰般看著雲浣,一副“給我一個解釋”的堅定表情。

雲浣迎視著他的目光,最終嘆了口氣,苦笑著反問:“你覺得現在是時候了嗎?你有資格知道了嗎?”

白斂臉上當即蒙上一層黑氣,擲地有聲的回答:“有?!?

“爲什麼有?”她嗤笑,目光悠然隨意:“你值得我信任?”

“值得。”語氣比方纔更篤定了一分。

雲浣愣了愣,心中權衡了一下,才倏然一笑:“好,我信你?!闭f完,當真不趕他了,只轉眸看著周躍樺、白致遠兩人,冷聲道:“好大的膽子,好大的脾氣,兩個小猴子也長大了,以前的教誨也都忘光了,是不是近幾年蒙兵不來犯你們就鬆懈了?變得越來越沒規矩,越來越不思進???”

她的聲音並不大,可其中威懾力去意外驚人,又意外的熟悉,周、白二人心中大震,立刻齊齊單膝跪地,拱手垂頭:“屬下不敢?!?

屬下?

白斂聽著兩人的自稱,又看著兩人的動作,訝異的閃了閃眸,晦澀不明的目光再次落到雲浣身上——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雲浣冷冷一笑,眼中精光乍現,全身氣勢全開,登時,帳內空氣彷彿湍急了幾分,跪地的兩人感受到這種熟悉到有點懷念的壓迫力,頓時將頭垂得更低了,心中雖是驚怕,可眼眶卻已經泛紅,真是的雲寰,真的是他們的雲主帥,那個手拿寶劍“鳳泊”,殺敵無數,豪氣堪比男兒的軍中傳奇。

“主帥,我……”周躍樺咬了咬牙,想說點什麼,可擡頭對上主帥那雙清冽冷然的瞳眸時,卻只覺得心頭震怕,只得極快的將頭垂了下去,不敢造次。

白致遠也早已冷汗直冒,一想到昨晨的事件,他現在恨不得把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掐死算了,那兩個敗家玩意兒早不犯錯,晚不犯錯,竟然偏偏被主帥撞上,這下他在主帥心中的印象不是……

心裡越想越急,越想越煩,白致遠頓時也沒了那副將的傲氣,只埋著頭,顫著聲音道:“屬下不知主帥回營,遇事糊塗,觸犯軍令,請主帥降罪?!?

周躍樺點點頭,也急忙迎合:“對,對,主帥降罪,請主帥降罪?!毙闹邢氲膮s是,只要主帥不生氣,要降他什麼罪他都願意。

雲浣看著兩人,胸中是有火,可以到不了那個地步,到底還是幾十年的兄弟,而且現今還記得她的人,只怕真的不多了,且還肯敬她爲主帥,這兩人還是顧念當年情分的……只是軍令如山,若不嚴加治理,這軍不成軍的,還叫做什麼軍營。

她挑了挑眉,滿臉疏冷清厲:“這軍營是周家的,我想降罪就可降罪了?”

周躍樺嚇了一跳,主帥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當真生氣了?他急忙五體投地,又磕了幾個頭,才連連聲道:“主帥,這周家軍本就是爲您建的,只等徹底將蒙軍驅敗,永不復還,我這一支周家軍,就是要去替主帥報仇雪恨……”

“將軍!”白致遠出聲打斷,眼尾瞄了白斂一眼,心中有些權衡,這三十幾年的秘密真的能讓他知道嗎?可是這孩子是山石道人送來的,山石道人可是主帥的師父,那應該……也是值得信任的吧……

想到這裡,他便垂下眸,終究嘆聲道:“主帥,當年之仇不可不報,宮中人脈已經安排妥當,只等時機一到,周家軍便能長驅直入,將那盛世華城給徹底搶回來?!?

當年若沒有主帥的八年抗敵,沒有她以一介女兒之身東征西討,這崇錦國也沒現在的風光無限。

爲了一個東方凜,主帥被蒙古人擄截,受盡虐待,又與同門關係冰裂,形同陌路,她爲那個男人做了那麼多,可最後呢,那男人給她的不過是一杯斷魂,斷她餘魂。

這樣的血海深仇,如何能不報?

雲浣被兩人的話震住,雙拳緊緊攥起。她看了白斂一眼,見其只是一臉冰冷的靜默著,臉上表情或是驚訝,卻又不像驚訝。她不禁愣然,撇開臉道:“這些不要說了,那崇錦國要搶也是我雲寰去搶,不需你們爲我涉險。”

在京城皇宮與朱爾一山相認時,朱爾便說將宮中勢力交給她,她拒絕了,說是看不起這些邊角勢力,可她當時根本一窮二白,勢力這種東西,總是有勝於無不是?

而她當時堅持不收,最大的原因還是不想連累別人,讓朱爾替她隱瞞,也是不想周躍樺、白致遠這兩個衝動的蠻漢子因她的事作出什麼不計後果的事來……

而今日,她也是氣極了纔會道出真相,其實道出後,她就已經後悔了。

聽她這見外的口氣,周躍樺當即擡起頭,一臉堅毅的道:“主帥,我可不怕爲你涉險,八年抗爭,你救過我多少次,我就欠你多少條命,我的命本就是你的,你還客氣什麼?”

“那你家,你親,你兒,你女呢?”雲浣挑眉,口氣嚴厲了些:“你不顧性命,卻是擔了全家人的命來做事,靈妃是你女兒,她本可不必進宮,你又爲何將她弄進去,弄進去後,害她成如今摸樣,你又要如何向她贖罪?若是她知曉了你是爲了我的仇將她推入火坑,她又會不會恨你?”

話落,她再將目光轉向白致遠:“還有白妃,花一般的年紀,死了就不可惜?女子被卑,在我手下這麼久,你們怎麼還忘不了這劣根性,老毛病?致遠,白朔磊,白朔奇的命是命,你女兒的命就不是命了。你心裡是不是這麼想的?”

白致遠不語,沒錯,他就是這麼想的,這個女兒從出生那日,便是爲了送進宮做打算,不是他不計恩情,自私自利,而是那仇若是不報,他一生無法安穩,受人恩果千年記,他的命,何嘗不是雲寰所救,從一個被人隨即踐踏的乞丐,成就如今功業,這些,都是拜眼前這人所賜,他不能不報。

“小姐?!敝鞝柨磮雒嬗行﹥鼋Y,不禁開口:“他們倆也是一心爲了小姐,又因喬先生曾說過小姐會回來,我們就一直等著,想的是,若是能等到就將這大隊的兵馬交給小姐,小姐要做什麼,我們就隨著做什麼,若是等不到,有生之年咱們也得將那崇錦國的王朝給毀了,以報小姐當年含恨之苦,如今小姐回來了,按照說好的,這周家軍與周白兩家全部勢力,都歸於小姐,小姐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不要爲此動氣了……”這話裡,卻有了替周、白二人求情的意思。

雲浣看了朱爾一眼,終究釋然一嘆,朝著下跪的兩人揮揮手道:“起來說話吧。”

兩人立刻起身,可看著眼前女子,兩人還有些不可置信,畢竟看到主帥真的重新站在他們面前,那種恍如隔世,又酸有苦的心情還真是難以形容。

雲浣又回首,睨向白斂道:“如今也沒什麼好瞞的了,想問什麼,直接問吧?!?

白斂抿脣未語,一雙漆黑的瞳眸如閃爍耀眼光芒的曜石,亮得迷離又虛幻,他看著雲浣,眼神不變,目光不變,表情不變,甚至身形不變……

一直看,一直看,不知看了多久,他才勾了勾脣,輕描淡寫的說:“沒有?!?

“沒有?”她挑眉,不免微楞。

白斂點頭,眉目清明:“有些事太難以接受,我也不需去接受,我記得我們一直都是互相信任的,保持這樣的關係,也未嘗不好。”他無法進駐她的過去,儘管很想知道,可若是知道了,很多東西會改變,她對他的態度,他們的關係,或許都會改變。

況且,父親與周將軍且叫她主帥,那他豈不是也要見了她就叩首?

如此他可接受不了,所以寧願不問,裝作不知,讓關係維持在原本的設定上,想知道什麼,之後再打聽也不遲。

雲浣眨了眨眼,腦中突然一閃,頓時想通了他的鬼主意,她眉目一挑,故意道:“那我若非要告訴你呢?!?

白斂臉色一白,轉身直接往外走。

“喂?!彼泵凶∷?,喝道:“這動不動就轉身走人的毛病怎麼還是不改,你想問什麼就問吧,現在不問,明日估計你也能全部打聽到,還不如由我親口說出,至少公允些。”

白斂回身,看著她,還是不說話。

雲浣苦笑,索性轉首朝著白致遠道:“致遠,他是你兒子,由你說吧?!?

白致遠愣了一下,看了白斂兩眼,又覷了主帥一眼,最終拱手,以軍人的姿勢領了命,才斂聲道:“白斂,這件事的確有些難以接受,不過那是你晚出生了十幾年,若是早在三四十年前,你趕上了當年的蜀天之亂,這事兒,你也會信的,畢竟主帥,本就是個傳奇人物,什麼鬼魔之事在她身上,都可成立。”

白斂靜靜聽著,臉上沒有表情。

“你小時我與你講過,崇錦國的建立,是因爲四十年前的蜀天之亂,蜀天國乃是漢土上的大國,屹立中土近百年,蜀天國最後一任皇帝是荃瓏帝,荃瓏帝雖不是伐君勇君,卻也有守國之能,本還是相安無事。可自從蜀天國皇宮裡來了個叫‘趙午’的宦官後,國家便一蹶不振,外強中乾,那時正好趕上蒙古人大舉攻漢的時候,因爲邊防疏守,轉瞬的功夫,蒙軍已兵臨城下,那時的情況可謂慘烈,整個京城到處都是蒙古人,他們殺戮,砍伐,百姓流離失所,走上街道看到的,不是屍體,就是一片的白燈籠……”

說到這兒,再想到當年情景,白致遠雙手緊攥,咬牙切齒。

“那個時候,南邊有一座雁鴻山,雁鴻山上盤踞了一隊義軍,帶頭的就是先帝東方凜,那東方家本也是蜀天國的豪門,出的都是仕官,本都是膽子小的人,可不知出了什麼差錯,這一代的東方家,出的兩個兒子,竟都是在武學上有頗高造詣的人才,小兒子東方凜,自小閒散,如閒雲野鶴,四處爲家,當他知曉蒙軍進犯後,便結隊抗爭,立了義軍一派,要與蒙軍抗爭……東方凜組建義軍,自然有許多熱血人士加入,而山石道人門下第一大弟子云寰,就是主帥,她也響應號召,進了義軍……”

話至此處,帳中人的目光不禁都投向了端坐一旁的纖弱女子,眼中的擔憂之色皆是明明白白的。

雲浣溫笑一記,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帳外,像是在看外頭的藍天,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這空洞失落的眼神擱在衆人眼中,都是心揪一般的疼,白致遠深吸口氣,才接著道:“進入義軍,東征西討,歷經八年,雲寰從被人看不起的小小女子,成爲了軍中主帥,當時軍裡,誰不服她,這個女人,能讓天下男兒皆自慚形穢……”

“最後,蒙古人終於被義軍驅除,崇錦國的天下也建立了,東方凜自然是第一任皇帝,而云寰,俠行天下,軍中傳奇的雲寰,我們都以爲她會是皇后,八年相愛,她與東方凜愛足了八年,並肩作戰,一起入敵營,一起被囚禁,一起落山崖,在萬千將士面前,東方凜甚至當衆保證——要死也要一起死,可是……”

“別說了?!敝鞝柮偷匾缓龋瑢ぶ袎阂值臍夥账查g劃破。

周躍樺捂住臉,眼眶已是泛紅泛青,也跟著呢南:“致遠,別說了,別再說了。”

白致遠住了嘴,他不是喜形於色的普通男人,他有自己的隱忍,有自己的堅韌,可是這刻,他也是紅了眼睛。人世間最可惡的人,不是在你沿街乞討時毆打你的人,不是在你茍延殘喘時辱罵你的人,而是在親手將你捧上幸福的雲端後,卻狠狠將你摔落的人,東方凜,就是那樣的人。他對雲寰做了不可原諒的事。

白斂深邃的眸光定定的看著雲浣的側臉,眼中情緒很多,卻都被他生生壓制,那種被觸動心絃,恨意勃發的感覺,讓他莫名其妙,卻又奇怪的並不討厭。

雲浣嘆息一聲,終於將視線從窗外的藍天收回,視線掃了一圈,如平常每日一般,淡淡的扯了扯脣,失笑道:“怎麼了?都過了這麼多年,還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們不說,我說。”話落,她當真站了起來,慢慢的朝窗前走去,涼淡的聲音也一點一點溢出:“最後一場戰役結束,我回了京城,穿上嫁衣,與那人締結連理,不過可能是我太高興了,高興到連最起碼的防衛心都丟了,我是在喝下合巹酒之後,才知那酒裡被下了藥,真是諷刺,以前只消聞一聞便能聞出不對,要知道‘斷魂’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毒,若是提早設防,我是不會有危險的?!?

“小姐?!敝鞝栃n上去,抓著她的肩頭,不讓她繼續說,不能再說了,太殘忍了。

雲浣搖搖頭,拍了拍她的手,“你不想知道這三十年我是如何過的嗎?讓我說下去。”

“小姐?!敝鞝栆簧搅飨聹I來,拼命搖頭:“我不想知道,小姐,什麼都不要說了,這個仇我們記下,只記這個仇就好?!?

雲浣哧笑:“你呀,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任性?!闭f著,也不與她廢話,只轉頭來,繼續道:“其實那時毒氣尚未攻心,我若是抵禦,終究還有一線生機,可我敗了,敗在東方凜的一句話上,他說……”她眼神頓時迷離起來:“他說……他喜歡的人是雲梓,我,不過是他爭奪天下的工具,所以我心脈一亂,就吐血而亡了……”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其中辛酸如何能爲外人所道。

周躍樺咬緊牙關,白致遠閉上雙目,朱爾一山淚流滿面。

雲浣不理衆人,繼續說:“當我醒來時我發現我在閻王殿,到處都是冤魂鬼叫,不過我投不了胎,閻王說我怨氣太重,必須洗淨怨氣,才能投胎,所以我就在刀山油鍋,業火焚煮下,過了三十年……”

“主帥——”周躍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全身已是沒了力氣。

白致遠也紅著眼猛地跪下,沒有吭聲,可行動卻一切。別說了,這些痛再說一次該是多麼撕心裂肺,就是他們這些外人聽了都血氣上涌,何況當事人……

雲浣看幾人一眼,仍是繼續說:“三十年後,某一天我突然醒來,進了這具身子,這具身子的主人叫浣兒,多好笑,浣洗的浣,與我的名字一樣,或許你們不知道,但世界上或許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就是那個字,寰宇的寰,是後來改的,在我有幸拜得山石道人爲師之後?!闭f完,他看向白斂,淡淡一笑:“就是這樣,你清楚了嗎?”

白斂看著她,本是明亮若繁星的瞳眸,這會兒卻是漆黑一片,他沒有說話,只是這麼看著她,胸中有些東西在滋長,瘋長,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可無數次的夢境中,那個傾國傾國,豔冠天下的女子容貌再次浮現,往日浮現都是清晰非常,彷彿真人就在眼前一般,今次浮現卻朦朧模糊,不過半晌,便被另一張臉取代……

他眨眸,視線微轉時,對上雲浣清秀的臉龐,淡笑的神情,這一刻,剎那般的,腦中的人影與眼前的畫面重疊,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他不懂,卻古怪的感覺到心臟抽疼,是爲眼前這人的經歷所疼嗎?儘管借屍還魂這種說辭有些難以接受,可不知爲何,他就是信了,深信不疑。

“清楚了嗎?”看他不言不語,臉色陰晴,她又問一遍。

這次白斂很快的回答,快得似乎早作準備:“清楚了,也想通了?!?

她挑眉:“想通什麼?”

“想通你第一次見到太后的情景,想通你手心被掐出血肉是爲何,想通你非要接近皇上的原因,你在報復,只是你想怎麼報復?”

其實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多餘,三十多年的恨,清消不了,除了以牙還牙還能如何?宮中那些人紙醉金迷,醉生夢死時,可想起這個安生的世道,是靠一介女人之手才得意保全的?既然狼心狗肺,那就不該驚異有朝一日,這撥亂反正的人會再次出現。

可不料雲浣卻冷冷的說:“我沒有報復,我只是拿回我的東西?!闭麄€天下,都是她的,就算不是全部,也有一半。

他笑,繼續問:“那你要怎麼拿回?!?

“你想知道?”她微微皺眉。

他點頭,一臉清冽篤定:“不知道,怎麼幫你?!睅退〔恢獱懞?,這個想法就是如此清晰……至於那個東方凜,哼,算他死得快。

“你要幫我?”她看著他,突然挽脣,一臉理所當然的道:“你本來就該幫我,這是我信任你的代價,若你不是自己人,聽了我的過去,你的唯一解脫,就是死?!?

白斂點頭,看著她,眼中一片澄清,兩人對視,包含堅韌冷定之氣,讓旁邊的三人看得迷茫又狐疑。

這是,外頭卻突然響起李力的聲音:“本官是來找雲大人的,周躍樺的人來擋著本官算什麼意思?”

外頭立刻有小兵回道:“李大人,我們將軍也在帳內?!?

“哦,他在,在裡頭做什麼?孤男寡女的,莫不是憋久了出毛病了?”這話說得可謂淫氣十足,邪氣外露。

周躍樺胸前大氣,猛地站起身,一撩簾子就衝了出去,拎著李力的衣襟就喝:“閉上你的臭嘴,你以爲誰都跟你似的,滿腦子只有那些淫.靡的東西。”

李力被他擰著,似乎也不害怕,只嬉皮笑臉的道:“我淫.靡,你就正經了?都是男人,還瞞什麼?”

“你個狗東西?!敝苘S樺手勁一上來,猛地一推,眼看就要將李力推到地上。

卻不料千鈞一髮之際夫,白斂突然飛出來,雙手穩穩的抵住了李力的後背,沒讓他摔下去。

李力綠豆眼一瞇,狠狠的瞪了白斂一眼,暗歎這小子多管什麼閒事?

周躍樺也來了氣,開口就叱:“白斂,你管他做什麼?”

這時,帳簾再次撩開,帳中剩餘三人走了出來,白致遠打前,他冷冷的看了李力一眼,才淡淡的朝周躍樺道:“是我讓斂兒扶好李大人的,李大人身嬌肉貴,若是崴個腳的,也夠你老周吃盡苦頭。”

夠他吃盡苦頭?

周躍樺一愣,隨即腦子一轟,想通了什麼,立刻咬著牙,憤恨的朝李力大吼:“好你個王八蛋,敢陰老子?怎麼,老子推了你你就要告狀是不是?像個娘們似的,動不動就往朝廷遞摺子,你也不嫌寒磣?!?

李力一甩寬袖,也懶得裝模作樣了,一臉陰厲的道:“本官奉皇命而來,官任監軍一職,你若是敢對我動粗,我據實稟報,莫不是還錯了?”

這混賬話說得,氣得周躍樺恨不得上去給他兩拳,可這時,身後溫淡的女聲卻突然傳來:“這話說得不假,李大人勞苦功高,若是在軍中還要受什麼委屈,的確讓人不忿?!?

雲浣慢慢走出,滿臉的笑意如春風拂面,美若櫻桃,看得李力心曠神怡,又心癢難當。

他嘿嘿一笑,走到雲浣面前,扯著脣道:“雲大人所言極是,你我均是從京城來的,萬事應當相輔相成纔是,方纔看周將軍與白副將怒氣衝衝的追著雲大人,我的心啊,那可是都揪緊了,這不才單人匹馬的趕來,可這門口的人還攔下我,真是龜孫子些?!?

周躍樺眉頭一皺:“你罵誰是龜孫子?”說著又想衝上去了,幸虧白致遠眼明手快將他攔住,才免於一場血難。

雲浣沒管周躍樺,只繼續溫笑,笑得一派和煦:“我也猜到我出事,最擔心的必定是李大人,在京城時我便聽皇上說,李大人忠心社稷,乃國之棟樑,本來我還不以爲然,這會兒看李大人如此爲心爲我,雲浣真是感激涕零啊?!?

李力不禁摸摸鼻子,嘿嘿笑道:“其實我剛纔說那話,不是要詆你清譽,而是想將周將軍激出來,我是怕他對雲大人不利?!?

“我知道?!彪呬矫佳蹚潖潱骸半呬讲皇巧底樱颤N是真,什麼是虛,我還不清楚嗎?”

這話越說,李力越覺得這女人陰陽怪氣,咬了咬牙,他又硬著頭皮道:“該是午膳時候了,雲大人要不要一起用餐,有李某在,定是不讓那些邊野漢子,欺負了雲大人去?!痹捬e話外,又罵了周躍樺一頓。

周躍樺早起氣得頭頂冒煙,這個李力離他家主帥這麼近做什麼?想佔什麼便宜?這混蛋有本事再敢靠近一點,看他不活扒了他一層皮。

“自然是好的,有李大人在,相信這裡也沒人能把我怎麼樣?!闭f著,她就擡腳準備往前走。

可李力卻突然喚住她:“雲大人不叫上朱爾軍師嗎?她可是你的人呢?!?

雲浣轉頭,詫異的眨眨眼,無辜的道:“我的人?朱爾軍師?李大人在開玩笑吧?朱爾軍師英名在外,我雲浣能與她說得上話已是難能可貴,怎可胡談什麼你的人他的人?”

李力皺眉,看出她是在切詞狡辯,就冷笑道:“方纔主營帳可是那麼多雙耳朵聽到的,朱爾軍師管雲大人叫小姐,莫非雲大人還能說是我聽錯了不成?”

雲浣噗嗤一笑,轉頭看向朱爾一山:“朱爾軍師,你真如此喊過我?”

朱爾臉色一板,高聳的眉骨不怒而威的聳起,睨了李力一眼,冷聲道:“怕是李大人當真聽錯了吧?!?

“哦……”李力哼了一聲,看著兩人,故作大量的揮揮手:“好好好,就當我聽錯了,兩位不認也就算了,也怪我李某人多管閒事了。”

的確是夠多管閒事的,不過也是小鬼難纏啊。

雲浣嘆了一聲,突然迎視上李力狹小的綠豆眼,清眸再微微一動,眼波流轉了幾瞬,她才又道:“李大人,你當真聽錯了,是不是?”

李力只覺得滿腦子漿糊,腦子裡好像有一隻手,把他的腦漿都攪渾了,他癡癡的點點頭,吶吶的回道:“是,是我聽錯了。”

雲浣冷笑,不識趣的人,非逼得她用攝魂術。

旁邊的士兵看這李大人一會兒一個樣,不禁都面露鄙夷,心想,果然是來找茬的,真不明白京城怎麼會派這麼個人來?讓人看了就眼煩。

這攝魂術的功效與用處周躍樺、白致遠,朱爾一山都是知道的,而白斂雖說不清楚全部,卻也到底見雲浣使過,猜也能猜到這是一種秘術,只是但凡這種旁門左道都是消耗元氣的,他不禁走上幾步,眸露擔憂的看著她,確定她並沒什麼事,才放下心中大石。

雲浣自然也看到他眼中的緊張,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李力回過神來,看衆人都盯著他,他眨了眨眼,有些迷糊……只是想到之前的事,他也沒多言什麼,只對雲浣比了比手,道:“雲大人先請吧?!?

雲浣也不客氣,擡步走在了前頭,李力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剛剛似乎還發生過什麼,可再想又什麼都沒想起,估計是自己多慮了吧?他恍惚的敲敲頭,急忙追上雲浣。

待兩人走遠了,白致遠纔對白斂道:“過來,有事問你?!?

白斂怔了一下,跟了過去。

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白致遠遣走了旁邊的守衛,確定四下無人了,纔對兒子問道:“你與主帥,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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