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妃霎時面如死灰,她抱緊女兒,纖白的手指緊了又緊,眉宇間盡是陰沉暗霾的漆黑。
朱爾一山也算看著靈妃長大,一見她露出這等表情,便搖了搖頭,有些唏噓的問:“你可能猜到是誰做的?”
靈妃沒擡頭,眼瞼微垂,長長的睫毛在搖曳燭火的照映下,忽明忽暗,慘白的櫻脣顫抖的啓道:“那日……皇后來過……”
“哼?!敝鞝栆簧铰勓?,竟像早料到般譏諷一哼,隨即才滿面不屑的道:“不奇怪,雲家的人嘛,做的就是這背地裡動作的下賤手段,只是我看再這麼任由雲家人做大,這碩大皇朝,只怕都得改姓雲了……”
“姑姑慎言!”靈妃突然擡眸,目光幽深的看著朱爾一山,眼底閃過些什麼,但速度太快,朱爾一山竟一時捕捉不及。
只是捕捉不及,卻思慮得及,僅僅是靈妃這個動作,朱爾一山便已經看出了什麼,她嗤笑一聲,眼底噙滿了“果然如此”的諷刺笑意。
“姑姑……”靈妃聽到她的笑聲,猛地想起什麼,忙擡起頭,有些慌張的:“姑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朱爾一山搖搖頭,嘆息著打斷她:“是我不對,我心裡有何不悅也不該在你的緋煙宮編排,行了,時候不早了,既然你已猜到下毒之人,那往後該怎麼做,你自也是知道的,我就先走了,你娘還等著我帶信兒給她。”
“姑姑……”靈妃忙放下小帝姬,站起身拉住朱爾一山,眸中千回,睫毛輕顫,咬著脣道:“靈兒不是怪罪姑姑,只是唯恐隔牆有耳罷了,姑姑可莫要多想,靈兒對爹爹一心一意,對周家更是恪盡心念,姑姑可要明鑑啊?!?
“你務須。”朱爾一山拍了拍她的手,言辭雖溫潤,但眸中卻帶著些冷淡:“對一個人動情沒有錯,你初時進宮是受你爹所令,但到底人非聖賢,你與皇上朝夕相處,加之又肌膚之親,難免對他心生情愫,方纔我言辭不慎,你怕的不是被外人聽了去,怕的是被皇上知曉你進宮意圖不明,也是我的莽撞了,姑姑從小看著你長大,也是該提醒你一句,你若選了這條路,往後只怕就難以回頭了,此事我不會與你爹說,如何做,你自己存個底就好。”
靈妃心中大震,急忙繼續辯解:“姑姑當真誤會了,靈兒時刻謹記爹爹教誨,皇上三宮六院,靈兒怎麼會傻得對他動真情?一切不過是爲了將來圖謀罷了,方纔靈兒衝動魯莽,衝撞了姑姑,還請姑姑切莫胡思亂想……”看她那急切擔憂的摸樣,似真委屈至極了般。
朱爾一山沒立即答應,面上仍是掛著平平淡淡的冷意,她看了靈妃一會兒,似是確認她話中真意,隨即才幽淡的道:“看來當真是我多想了,你從小乖巧,又識大體,怎會有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好了,你也累了,我就先走了?!闭f完,便推開靈妃的手,轉身步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