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可嵐攙扶著程賢淑,腳下不知道是快點兒走抑或是隨著程賢淑的步調,額際已經被心裡的慌亂沁出了細汗,她咬著脣瓣,不讓那激動的情緒吐出胸口,然而,程賢淑驚慌失措的神態將她陷入了更深一層的焦急,耳邊是程賢淑泣不成聲的聲音,“二姑娘,二姑娘,你不用管我,你先去截住你大哥,別讓他做傻事了!”
程賢淑掙脫開池可嵐緊緊握著她手臂的手,淚流滿面地說著,眼裡充溢著滿滿的慌亂與著急,他若是這麼一走,她和肚子裡的孩兒不就是孤兒寡母了嗎?怎麼可以如此狠心將她們母子倆拋下?
池可嵐強忍著淚水,看著程賢淑一副可憐的模樣以及那讓人心酸的話語,身子下意思地一顫,抽了抽嘴角,喉嚨滑動一下。
她擔心地丟下一句話,“大嫂,你不能有事情,我這就去截住大哥!不會讓他有事的,你坐在這裡休息一下,照顧好自己,別動了胎氣!”她急急地跑出程賢淑的視線,中途還不忘停下回頭望了一下程賢淑,看她是否安好,才加速腳下的步伐。
或許是跑得急了,跑出一段路程後,她開始有點喘不過氣來,只能一手用力地按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卻不敢張開口,張開口那種痹痛,讓她無法呼吸。
她一直給自己打氣,池可嵐,你一定要堅持住,不可以倒下去,大哥不能有事情,爸爸生前的時候,你答應過他會好好照看大哥,不會讓大哥亂來的。大哥現在需要你,你絕不可以倒下去!大哥,你不能有事
情,一切都等我到了再作商議。
腦中回放著她一到樓下,就看到大嫂程賢淑撐著大腹便便的肚子從樓梯上倉惶地走下,眼裡滿是惶恐,一把抓住池可嵐的手,抖瑟的脣瓣微微翕動著,“嵐女,快,你大哥要跳珠江了!快去截住他,他剛跑出去不久啊!”
她嚥下了口乾澀的口水,喉間空空的,乾乾的。待她真的無法堅持的時候,她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到路邊的扶欄,雙手顫顫抖抖地緊緊握著扶欄,驀然覺得胸口難受,一陣悶氣迅速竄上喉間,她身子前傾,趴在柵欄上乾嘔著。
直到嘔到眼睛都溢出了滴滴淚水,她才順著柵欄蹲下身子,虛弱地喘著氣。身體的力氣被一點點地抽去。
隱約地感覺遠處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嵐女,大哥對不住你!往後大哥再也不會給你拖後腿了,再也不會了……”
池可嵐咬著牙,強打著精神,緊緊地抓住柵欄從地上跑起來,嘶聲力絕地喊道:“大哥!”她眼紅紅的,心口莫名有一股絕望的氣息流過,下一秒,淚水隨著她高亢的聲音滑落。
“不要!”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只看到一道完美的弧線在自己的眼前滑下,還有一聲落寞的落水聲,濺出一個大大的漩渦。
正當她倍感沉痛的時候,珠江河上又多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淚水綿綿不斷地滑落。
那個身影,那個矯健的身影,是柏君昊的!她驚愕地看著眼前的一
切!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他跳下去要把大哥救上嗎?下面的江水是如此地深,他這樣縱然跳下去,怎麼找得到大哥的準確方位啊?他也會兇多吉少的,那顆心既狂喜又害怕。她在地面上暗暗地祈禱著。
經過柏君昊的一番努力的尋找,終於將消沉的池昇靖救上江邊,池可嵐在圍觀者的攙扶下,走到他們的身旁。
池可嵐心裡的憋屈一刻也壓抑不住,她俯下身子,揪著池昇靖的衣服就胡亂捶打起來,嘴裡不饒人地說道:“大哥!你這麼做對得起爸媽,對得起大嫂和未出生的孩子嗎?你以爲自己一躍珠江什麼事情都可以一了百了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你若是這麼不負責任的話,我池可嵐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你對得起我嗎?你所做的一切,你知道給我帶來多少的傷害嗎?你爲什麼這麼不爭氣?不就是一張地契嗎,至於你拿命去賭嗎?沒有了桑園,我們可以從頭再來,可是你若是輕生了,還會再有重來嗎?”
聲音滿是悲憤與失望,她的思緒完全被池昇靖打亂,她原本是想著七十萬他們不可能一夜之間拿得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何況是他們理虧在先,她已經下了巨大的決心才肯捨棄地契,救大哥一命,想不到她回到家居然聽到大哥要跳珠江尋死的消息。
柏君昊兩手交疊在一起,平放在池昇靖的胸口處,有規律地擠壓著,他見池可嵐情緒如此激動,連忙拉開她捶打池昇靖的手,呵斥一聲道:“可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