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龍族爲犧牲的同胞舉行了火葬,我望著縷縷青煙,思忖著自己的未來。
我殺了艾勒, 繼續留下只會把龍族引向災難, 我決定手上的傷痊癒之後就離開這裡。
歐莉每天都細心地幫我更換迪維爾給的三瓶藥, 藥效果然神奇, 原本需要三個月才能慢慢癒合的傷口, 只花了十來天就結痂,等死皮脫落後,果然不見一點傷疤, 新長出來的皮肉,比之前還要細嫩。隨意舞動一下劍, 確實活動自如, 好像根本沒受過傷。
看來那個傢伙是有點本事。
我忍不住想, 如果這些藥用在肯達的斷掌上,有沒有機會重新接上他的手腕?他現在失去了一隻手, 行動一定不方便吧?
我看了看盒子,它已經被我上了重咒,不經我允許碰觸它的人,都會受到嚴厲的懲罰。我解開咒語,打開盒子, 爲那隻手注入我的靈力。雖然它離開了主人一段日子了, 但在靈力的作用下, 依然堅強有力, 甚至還保持著當初緊握著我的姿勢, 彷彿輕聲呼喚,它就能靈活地動起來。我一直相信, 有朝一日,我能憑自己的力量把它重新安回肯達的手上,讓它像從前一樣撫摸我的臉頰。
和平常一樣,我堅持跑步、攀巖、練劍,離開的事情,我沒有對任何人提起,一說出來,我又走不成了,而且,我也不習慣告別的場面。
每天跑步的時候,我又多做了件事情:在經過的地方佈下一個隱形的魔法陣。如果有外敵入侵,這個巨大的屏障能爲龍族爭取一些時間,讓他們做好抗敵的準備,這樣就不怕遭人偷襲了。
這樣的工夫又整整耗費了七天的時間,完成的時候,我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至少在我有生之年,龍族都不會遭受像上次一樣的慘痛打擊吧。
該做的事都做了,我不再遲疑,當天夜裡,我趁歐莉睡熟了,簡單地打包了一下行李,綁在了身上。
我走到牀前,默默地向她告別。
歐莉,我在魔界的第一個朋友,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了。你是個善良可愛的女孩,里亞斯是個好人,我相信他可以給你幸福的。
再見了。
我轉過身,輕輕地打開門,小心翼翼地往下爬。龍族居住的山巖果然險惡,幸好經過這些天的摸索,讓我找到了竅門,在這樣的黑夜裡徒手攀登,也不是什麼難事了。
折騰了大半天,終於踏上了平地。我展開地圖,又藉著天上的星宿辨別方向。還好,物質界和魔界的星星都是一樣的,我很快找到了北斗七星,在璀璨的星光下,啓程奔向了未知的命運。
我點燃火把,行走在陰森恐怖的森林裡。我知道潛伏在黑暗中的一雙雙青幽的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看著我,白天它們隱藏在巢穴裡,夜晚是它們的狩獵時間,我甚至可以聽到口水滴在地上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不是來當你們的晚餐的,我增強了身上的靈力,它們見勢不妙,一窩蜂地散開了,但是沒有走遠,躲在密林後面耐心地等待機會。
就在這時,一陣勁風掃過樹林,樹葉“颯颯”落下,野獸們四處逃散。
火把也滅了,等我再次點燃它的時候,眼前多了一個人影,是歐莉,她追了上來,眼裡對我噴出怨怒的火焰。
“自你到了魔界,我悉心照料,有什麼地方對不住你了嗎?爲什麼要不辭而別!”
“對不起,但是我一定要走。”
“我又沒有攔你。只是……想和你一起走!”
“不行!”我回答得斬釘截鐵,“未來是生是死連我都不知道,怎麼還能拖你下水?快回去!”
“叫我回去?”她不發怒,反而得意地笑了笑,“那好,我問你,你知道自己每天的食物是從哪裡來的嗎?你帶藥了沒有?中途傷情復發要怎麼辦?格里斯城離這裡有上萬裡的路,你連匹馬都沒有,要走到什麼時候?”
一番話,把我問得啞口無言,繼而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不反對,那就是答應了?”歐莉眨了眨調皮的眼睛。
想來想去,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我只好點了點頭。
“太好啦!我早就想出來闖闖啦!”她高興得手舞足蹈,十足像當初急於逃出牢籠的我。
“你可想清楚了,前面可是很危險的!”我努力裝出一張嚴肅的臉。
“我知道我的法蘭蒂爾會好好保護我的!”她走過來,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趕緊縮了回來:“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里亞斯會殺了我的。”
就在這時,我身後響起了洪鐘一樣的聲音:“對!我就是來殺你的!”
話音剛落,一個拳頭就飛了過來,我一閃,讓他撲了個空。
里亞斯氣急敗壞:“你們兩個,竟然想瞞著我跑了!”
說完又握緊了拳頭,歐莉連忙抱住了他:“呆瓜!你要打傷了他,我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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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亞斯一遇到歐莉,就沒了辦法,站在那裡漲紅了臉,嘴裡喃喃道:“我沒打算傷他,我只是生氣,你們要走也不帶上我。”
“你跟著來做什麼?趕快回去!”歐莉喝道,在里亞斯面前,活生生一隻母老虎。
“不走!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這句話像刀一樣,一下子就撕開了我的心,我和肯達的生死約定猶在耳邊,分別的一幕迅速地閃過我的雙眼。那時候,我是那麼倔強地回到他身邊,而他也堅持著抓住我不放。拆散一對相愛的情侶,真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啊!
“別吵了!歐莉,讓里亞斯跟著吧。不然你就跟他一起回去!”
歐莉還想說些什麼,里亞斯卻搶在了前面:“好啦好啦,天快亮了,再不走,族長就要派人追上來了。”
離開之前,我們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山峰和陡峭的巖壁,那呼嘯的山風和茂密的森林,再見了,或者,對我來說,已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