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鴉歸心似箭地趕到郊區那幢爬滿青滕的別墅,首先在別墅旁邊那片茂密的白樺林裡潛伏下來。
此時,一鐮月牙懸掛夜空,淡淡的光輝灑向晉北大地,火鴉隱藏的這片白樺林在月光的照射下斑駁陸離。
一眼望去,那座夜幕之下北極熊一樣躺臥的俄式別墅,滿樓的青滕在風中不斷搖曳,使整幢建築顯得格外地陰森恐怖。
與從前一樣,那道硃紅色的大門仍有保警兵把守,遠遠看去如同一棵木樁,一動不動。
與從前不一樣,今晚卻有10餘保警兵如同給死人做道場,圍著棺材一樣的別墅一圈一圈地巡邏。一看,就有如臨大敵的緊張氣氛。
火鴉看得出,這是專爲這次行動所作的部署。但如此佈防,對他來說簡直形同虛設。他原本想從大門直接進入的,但卻想製造一種敵對的氣氛。因此,他仔細觀察保警兵的巡邏規律,待他們出現空檔時,便從白樺林裡箭一樣飛出,狗一樣竄至別墅之下,猴一樣攀著青滕爬上二樓,賊一樣撬窗進入,x狼一樣直奔記憶中鳳凰居住的那間房而去。
這間屋果然亮著燈,那粉紅色的燈光撩人心扉。火鴉完全可以想象,在這種燈光中,一個衣著薄如蟬翼的女人,半躺半撐的姿態有多誘人。不過,現在自己在執行公務,自然沒那麼浪漫的情調。
火鴉輕身步至門邊,輕手敲門,輕聲叫了聲“鳳凰”,但沒有任何動靜。他將頭緊貼門框,也沒有聽到那種令人發飈的嬌吟。由此,他想到了陽臺。
這幢別墅的陽臺很大,如客輪上的甲板,是個絕佳悠閒的場所。寬大的陽臺種滿了花草,還有形態各異的盆景,一座假山和一個葡萄架。居中的一棵櫻花,是火鴉與鳳凰共同種上去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樹應該成活了。
兩人在一起的日子裡,時常在陽臺上相依相偎,仰望蒼穹,盯著那不斷移動的月亮和閃爍的星星,想著遙遠的故鄉,煞是憂憂愁腸。
火鴉正要去陽臺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摟上,一股女人的體香頓時浸入心肺。
擁著鳳凰,火鴉進入這個熟悉的房間,一眼掃去,整個格局沒有變化,僅那隻帶有自己淡淡汗味的枕頭被收起來了。
從透明的帳簾看去,牀上乾淨整潔,那牀代表故鄉的櫻花牀被疊得豆腐塊一般整齊。這表明,牀的主人仍然是個並沒有放棄美好生活的女人,當然也有一個特工簡單而幹練的特色。
若在往時,他們會從那矗立一角的櫃子裡取出高腳水晶杯,斟上半杯紅酒,然後相互碰撞一下,坐到只一桌之隔的兩張沙發上,慢慢地品嚐,啞聲破嗓地唱著自編的思鄉民歌。到了酒喝完時,就該準備牀上的事了。
每次房事前,他們的準備工作都是充分的。洗澡當然是必經程序,澡一洗,兩人都穿得精減,然後開始對酒當歌。
火鴉覺得鳳凰最誘人的就是洗澡時發出的那種嬌吟,以至於他無法控制,闖了進去。從此,衛生間裡多了故事,異地作戰的感覺讓他久久不能忘卻。
情人的幽會原本是提心吊膽的,但他們卻非常例外。開始偷情時,火鴉還攀牆橇窗戶,讓麻臉警長逮了個正著的那次,他們居然平安無事。
“麻事,麻事。這日本田由日本人來耕種,也許它就有個好收成。”麻臉警長說著他們誰也聽不懂的地方話退了出去,當然也表達了他們不明白的意思,就此很長時間沒有在別墅出現。
從此,火鴉就用不著偷偷摸了,直接由大門進入,那站崗的保警兵還給他行彆彆扭扭的軍禮。
別墅的每個夜晚,都會傳出令人肉麻而心癢癢的“啊啊”的喊叫。尤其是那保警兵聽不懂的日本民歌,不時從二樓傳出,如隨風飄落的櫻花瓣,悽悽慘慘。
若在往時,上了牀後,兩人先是互相撫摸,然後熱吻,到了雙方都欲罷不能時,才投入戰鬥。完了,兩人又開始撫摸熱吻,待他再次勃起時,花樣翻新地從頭再來。
然而,今夜的活兒與以往有區別。也許有好多雙眼睛盯著他們,那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向他們移動而來。如果不抓緊時間“下騎”,也許“騎盤”剛剛擺開,當頭炮尚未架上,就得收攤了。因此,兩人都不敢精心部署,就草草地準備作戰。
火鴉似乎比鳳凰急燥一些,人家的衣服猶如花蕾一樣慢慢地綻放,花蕾完全綻放開來後露出誘人的花蕊。而他的衣服幾乎連慣性地被扔在了地上,那散落一地的衣裝讓鳳凰在無意中看了一眼。
“那,那是什麼?”鳳凰吃了一驚,伸手推了推正要壓上來的男人問道。
“什麼?”火鴉條件反射地將目光投到門上,門關得嚴嚴的,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你倒會裝。”鳳凰光光的軀體撐起來,指著地上的衣裝說道。
“我裝什麼呀?”火鴉根本就不知道鳳凰在說什麼,開口辯白。
鳳凰起身下牀,彎腰將地上的褲衩撿起來,送到火鴉的面前,兩眼盯著對方,不說話。
“內褲。你對一條內褲如此感興趣?”火鴉忍不住笑起來,下牀去哄鳳凰。
“啪”地一聲,鳳凰關閉了粉紅色的燈光,換一種燈光拉亮,又讓火鴉看自己手上的內褲。
“粉紅色的三角褲衩?”火鴉莫名其妙,想她這是怎麼了?將自己的內褲提著展示個啥呢?
“這東西是哪來的?”鳳凰生氣道,連聲音也顫顫的。
“哪來的?”火鴉呆了,沒好氣地說:“這不是女人的東西嗎?你問我我問誰呀。”
鳳凰氣急敗壞,將手裡的粉紅色三角褲衩朝火鴉一甩,正好蒙在了火鴉的臉上。
火鴉急忙躲開飛來的衣物,絞盡腦汁地想,鳳凰怎麼突然變成這麼個人呢?
鳳凰已經抽泣,那誘人軀體上的大柚不斷地晃動起來。看上去,非常地委屈。
火鴉這才仔細地看了看那條落到牀上的粉紅色三角褲衩,突然明白過來後,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