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寫的遒勁有力,一看就是男人寫的,紙條的意思很容易看明白,就是子時的時候會有人動手對付墨染空同白厲,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子時之前,絆住他們,不讓他們離開屋子。
寧歡不知道子時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寫字的人應該是有法子對付鬼魃的,難道說,這就是小五找到的幫手?
寧歡心中默默嘆道:“小五呀小五,我只是讓你在花城等著我,到時候我會想辦法逃走,你到底遇到了誰,竟然還想趁機對付墨染空,你可千萬別信錯人呀!到時候反而連咱倆的小命一起給賠進去了。”
原來,那日寧歡決定先暫時留下來的時候,就同小五約定了,準備到了花城再逃走,因爲她估計,那時候,她的腳也好的差不多了,她還可以趁這段時間博取墨染空的信任,好讓他放鬆警惕,增加她順利逃走的機率。
之所以選花城,一方面是因爲那裡的岔路最多,她若是跑了,墨染空一定不會那麼容易察覺到她離開的方向,能留給她充足的逃跑時間,再就是等到了那裡的時候,離城主之戰的日子也越來越近,爲了顧全大局,墨染空也絕不會對她窮追不捨。畢竟,再怎樣說,同一個跑掉的肉人比起來,還是城主之戰更重要吧。
可就在昨天,還沒到雪城,甚至離龍溪地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她同小五的接頭暗號,就是在那個老五食肆,“老五”正是她們當初定好的口令,也就是說,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就要準備一應的逃跑事宜了。
只是時間實在是提前太多了,剛看到這個暗號的時候她還半信半疑的,這才進了食肆打探情況,也正因爲如此,她才得了那個點著紅點的豆包,豆包中有一張紙條,正是小五的字,上面告訴她,行動提前,她要在雪城同她匯合。
那個時候她纔想起在食肆的時候,那個老頭一直在暗示他們要住在絳雪樓,所以,這個絳雪樓一定有貓膩,搞不好小五就住在這個絳雪樓裡。結果證明,她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絳雪樓雖然滿了,可還是讓他們找到了房間。
不然怎麼就那麼巧,偏偏他們來了,那個賭鬼就賭輸了錢要翻本,肯把屋子讓出來,至於要雙倍的房錢,只怕他們即便不提,這個賭鬼也會自己提出來的,好讓這一切看起來更加的自然真實。
賭鬼她見過,以前她的好多弟兄就好這一口,一旦有了機會,絕對會跑到賭場裡賭個昏天黑地,別說住店了,就連飯都顧不上吃,讓他們離開賭場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他們輸光了,被賭場的打手們給扔出來,要麼就是他們贏了些錢,這纔會出來好好揮霍一番,但是很快錢又會花光。
只是,若是輸光了,又哪裡有人還有錢住店,若是贏了的話,那麼剛纔那個客人的說法就更不成立了。而且,剛纔那人雖
然長得鬼頭鬼腦的,眼睛卻非常有神,更沒有通常賭鬼因爲熬夜而布了滿眼的血絲。所以,寧歡幾乎在同時就猜出這個賭鬼是假的。
她甚至還看出,此人只怕根本就沒進過賭場,只是平日裡聽人說過罷了。所以,只得其形,不得其神。於是,這更進一步印證了寧歡的猜測,這座絳雪樓肯定有鬼。
想通這點之後,她本來想找個機會在這裡找找,看看能不能看到小五的蹤跡,哪想到剛到房間門口,就又被人塞了這張紙條,卻告訴她子時不可出這間屋子,還要絆住“二鬼”,“二鬼”是誰,不就是墨染空和白厲嗎?
這等於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她,貓膩就在這屋子裡。
越想,寧歡越心驚,更對小五找的幫手好奇起來,雖然第五姬是逃出家的,可不可否認的是,第五家在大夏隻手遮天,所以,她不找則已,既然找了幫手,就絕對不會是一般人。她有些懷疑,是不是第五姬已經找到了她兄長,所以纔會讓她兄長派人幫忙。
而且,看如今這架勢,顯然她不僅僅是想將她救出去,還要針對墨染空同白厲做出什麼行動。難不成,她還真想將這兩個大鬼魃給殺了?
寧歡的眼皮跳了跳……殺了墨染空?這是她從沒想過的事情,她原本只是想遠遠逃離他的,只要以後不見他就是了,從沒想過他會死。
而且,真有人能殺了墨染空?實在是讓她有點難以相信。
至於那張紙條上說希望她絆住他們,子時不讓墨染空離開這個房間……她真的不確定自己能夠做到。
這個大鬼魃向來說一不二,她要想阻攔他什麼,那都是要把命押上的,可別她沒攔住人,反而讓他先察覺了不對勁兒,將她提前給吸死了,那豈不是哭都沒地兒哭去?
至於白厲……這小子倒是說了,天黑前不要叫醒他,也就是說他天黑之後就要出門了,可天黑離子時還有一段時間,這小子向來是想走就走,她更是不能確定自己能攔住他。
想來想去,寧歡都覺得第五姬給她出了一個大難題,雖然找人幫忙也不錯,可是,簡簡單單的離開豈不是更乾脆利落,如今的情形只怕是比她單純逃走還要難了。
就在這時,她卻聽到墨染空的聲音涼涼的響起:“你不出去轉轉?”
寧歡嚇了一跳,手中的紙條差點給扔了,她急忙將紙條塞進袖口,然後回頭,卻見墨染空還坐在牀上,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然後笑著道:“老大您真會開玩笑,難道您不知道我的腳傷了?我倒是想出去轉轉,就怕走到一半就走不動了,那多沒意思呀?!?
墨染空本來眼睛仍舊是閉著的,不過聽了寧歡的話,他停了停,卻睜開了眼,他看著她:“你不說,我倒是忘了?!?
被他的眼睛盯著,寧歡感到自己渾身上下的不自在,更是
不敢看他的眼睛,而是又將視線移到了窗外的那片梨花林,故意嘆道:“傷筋動骨一百天,手腕兒是大好了,可我這腳只怕三個月也好不了呢,恐怕要錯過這片梨花海了。不過好在這房間不錯,不但能遠遠的看到梨花林,晚上還能看到花車,也算是沒白來一趟,就算是一整天不出屋子,也不覺得可惜了。”
“你想出去看花?”
這一次,墨染空的聲音很近,寧歡再回頭,卻見他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她身後了,這讓她更是膽戰心驚,生怕他看出不對勁兒來。於是心虛的笑了笑:“想也沒用,這腳不爭氣呀,只能等下次了?!?
說著,她將眼神從墨染空臉上收回來,一臉無可奈何的看向自己的腳。
“腳?”這時,墨染空也低頭看向寧歡的腳,眉頭微皺,“我以爲,你吃了山精,腳會好得快一點?!?
墨染空這句話,嚇得寧歡心裡一哆嗦,這纔想起,這山精根本就是墨染空讓抓的,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這山精的功效,知道它除了補充陽氣之外,還能舒筋活血,也就是說能讓她的腳迅速痊癒。
沒錯,墨染空說的一點兒都沒錯,她的腳早就好了,這幾日一瘸一拐的,全都是裝的,因爲她怕自己的腳好的太快,會讓墨染空更加的戒備,逃跑的時候就更不容易。只是如今看來,墨染空雖然一直沒吱聲,可對她的腳還是很關注的。
眼看就能逃了,寧歡可不想節外生枝,聽到墨染空這麼說,只得又笑了笑:“老大說的沒錯,這山精果然功效不一般,我的腳真是好了很多呢,最起碼現在不動就不疼了,搞不好再過一個月就能好了,說起來,還真要謝謝老大和厲公子幫我抓山精,等咱們回去了,我還給您做好吃的,還做紅燒豆腐怎麼樣?”
自從阿布死後,寧歡再也沒有做菜的慾望,就連廚房都不願意進了,更不要說再給墨染空做紅燒豆腐,因爲,她只要一靠近爐臺,就覺得阿布好像就站在她身邊,靜靜地給她打著下手,聽著她嘮叨。雖然是阿布對不起她,可她一開始就是把她當妹妹看的。
而想到阿布,她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後來也死掉的小雅,以及那個呂梁,他們一個個也似乎都是因爲她死掉的,雖然有的對她好,有的對她不好,但也都是她認識的人,進而,她又想到了以前的阿夏,甚至老軍頭和她幫忙過的老軍醫,而後是她大哥。
她這才發現,她身邊的人,不管她想還是不想,一個個不是死了就是失了音訊,總之是都沒好下場,而今天,若是小五找的幫手足夠厲害的話,是不是墨染空和白厲也不會有好下場了呢?
寧歡心中先是“咯噔”一下,不過馬上,另一個聲音在她的心中響了起來——就算是又如何,在他們的手上死掉的人豈止千萬,就算他們現在被人給殺了,也是罪有應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