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厲又焉能不知道他的想法,更知道自己拖得了一時,卻絕對拖不過今天晚上,可是,就算如此又如何,他從不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而且也早就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從他在靈泉山被主君救下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決定要徹底追隨他,瞭解他所有喜歡和厭惡的一切,體驗他所有可能體驗的感情,只爲了更好的輔佐他。
其實,或者在更早一些的時候,在他剛剛被墨染空選爲繼任人的那一刻起,即便他不想承認,其實已經從心底認定了他。
因爲,直到現在他還記得他見他時說的話,露出的表情。
那時,他看著他同他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皺了皺眉……
“你姓白……”
“日後跟著本君吧……”
說著,他就拉住了他的手……
他記得,那個時候他六歲,瘦瘦小小的,而他這位主君剛剛做上城主,才僅僅十四歲,只能算得上是一個少年。
他更記得,當他剛被領進城主府後,澹臺雅樂就迎了上來,笑瞇瞇的道:“主君這是找到自己弟弟了嗎?”
於是,從那刻起,她就開始處處針對他,他好幾次甚至差點死在她手裡,讓他還以爲是主君的授意,著實難過了好久。
直到他十二歲以後,被魃母帶走親自訓練,然後他又在靈泉山放過了他,他那個時候才醒悟過來,墨染空根本就不屑折磨他……
吃了午飯,白厲便在宴廳旁邊的廂房裡美美的睡了一覺,著二十多天,他連補充陽氣都是匆匆的,更不要說休息了,所以,就算是鬼魃也會累的。
而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久不做夢的他甚至還夢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竟然在睡夢中出了一身的大汗。
直到一股冷風吹在了他的身上,將他給“凍”醒了。
成爲鬼魃之後,除了需要陽氣的時候,白厲還是頭一次被凍醒,而等他睜開眼睛,看到那雙比千年寒冰還要冷上數倍的眼睛時,他已經是從心底裡打顫了。
他一軲轆從木榻上站了起來,戰戰兢兢的喚了句“主君”,可話音未落,卻聽到“嘩啦”一聲,有東西摔在了他的腳下,變成了碎塊,卻是一顆白色的,上面帶著隱隱暗紋的小石頭。
看到這塊摔碎的石頭,他便知道眼前之人已經等不到晚膳之後了,一定是已經悄悄回了內院,與此同時,只聽他涼涼的說道:“她呢?胭脂石呢?”
“她走了。”白厲硬著頭皮說道,然後拿出一塊樣子差不多的白色石頭,遞給墨染空,“您的那塊胭脂石,在這裡……”
寧歡臨走的時候,讓他幫忙將自己手腕上的胭脂石取下來,可是,這手環是墨染空親自帶上去的,除非墨染空死了,或者功力比墨染空強大的人,別人根本就不可能將它摘下來,所以他們也只能作罷。
幸好那個時候墨染空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沒有察覺寧歡帶著胭脂石遠離,所以,他便趁著送肉人進去的機會,從墨染空的身上將這塊做成玉佩的胭脂石偷了出來,然後找工匠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反正只要兩塊胭脂石離得很近,石頭就不會有反應,同普通的玉石沒什麼區別,再加上墨染空著急快點恢復陽氣,就算在清醒的時候也不曾細看,所以,竟然一直讓他矇混到了現在。
其實,在寧歡離開後不久,他偷出來的這塊就開始微微的顫動起來,到了晚上的時候他甚至還可以聽到“嗚嗚”的聲音,就像是什麼人在哭泣,的確是很神奇。
可是,即便如此,他又怎麼肯告訴墨染空,而且,不是他膽子畢竟還是不夠大,只怕早就將這塊石頭“毀屍滅跡”了。
接過白厲遞過來的胭脂石,墨染空在手中摩挲了好一會兒,緊蹙的眉毛鬆了一下,卻又馬上皺起,他緊盯著白厲:“她可說了要去哪裡?”
“她說……她說要去南方找第五姬和大哥……”
白厲的話還沒說完,便覺得眼前人影一閃,墨染空便已經消失了蹤影,他急忙追了出去,卻見不知何時一個巨大的黑影已經出現在了半空,竟是阿鬼被叫出來了,隨著他眼
前又是一閃,阿鬼便快速的在空中變成了一個黑點,眨眼間便消失在東南方的半空。
楓苓邑在西,要想前往南方自然是要往東南走了!
白厲大驚,正想追上去,卻聽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厲公子,你追不上他的。”
白厲轉頭,卻是孫先生,他皺了皺眉:“你不是溜了嗎?”
孫先生嘆了口氣:“我怎麼會丟下厲公子不管,我不過是回家換了換衣服,好好睡了一覺罷了。”
“你想讓我感激你?”白厲臉色更沉。
“非也。”孫先生搖頭,“我只是覺得,自己就這麼溜了,好像不太好,畢竟,這件事情沒人比你我更清楚了。”
“我看,你是怕被主君找後賬吧!”白厲冷哼。
不過馬上,他卻撇了撇嘴:“放心,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還勸過她,是我自己逼她走的。”
孫大夫一笑:“你以爲,等一會兒主君回來,這件事情還能分得清你我?”
人在狂怒之下,只怕你越是躲閃就越顯得心虛,也就越不容易過關……這個厲公子的年齡還是太小,對有些東西還是弄不明白。
“你是說,主君一會兒就回來了?”聽出孫大夫話中的意思,白厲一愣,然後他眼神閃了閃,“主君去南方找她,會這麼快回來?”
孫大夫捻著鬍子笑了笑:“所有人都知道她去了南方,還是她自己說出來的。如果是你的話,若是不想讓人找到,會這麼容易就把自己的行蹤說出來?”
白厲輕哼了一聲,不屑的道:“我看她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就想著讓主君清醒後去找她呢!”
“別人可能,她卻不會。”說到這裡,孫大夫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若是不想走,你就算是拿刀指著她她都不會走的,她既然走了,那就是真的做出了決定,而且這一走,也會想方設法不會再回來。”
“你就這麼肯定?”白厲一臉的不信。
“不信……咱們就看吧!”孫大夫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