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寧歡回過神來的時候,臉色已經被氣的鐵青,胸口也更加的痛了,隨即她顫著手指指著淳王的臉,憤怒的說道:“素雅,給我狠狠的打,給我朝他的臉上招呼,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他這張臉!”
原來,他一直以爲她是男人來著,所以纔會搞出那麼多的事情,怪不得他說對素雅沒興趣呢……喵喵的,這個死變態!
於是,當淳王從馬車裡被扔出去的時候,整張臉已經整個腫成了豬頭,讓他親爹都認不出來了。再加上他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茅草一般的頭髮,一個活生生熱騰騰的乞丐王爺就這麼出爐了。
寧歡早就算好了,她們扔他出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還是在路旁人跡罕至的灌木叢裡,他再怎樣也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遇到人,這還要在他沒有在夜晚被山上的野獸叼走的情況下。
而就算一切順利,他回到夏城的時候,也得第二天傍晚了,而那個時候她們已經趕出去幾十里路了,還追什麼追呀。
而且,他就算及時趕回去,也是沒用的……
……
子時的時候,寧歡趕著馬車已經往南走了好一段路,更是早就出了夏城周邊幾郡的範圍,而到了一個岔路口後,她辨認了一下方向,就順著右邊的路拐了去。
她剛拐到小路上沒一會兒,素雅就從馬車裡探出了頭,然後向左右看了看,尤其是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然後低聲道:“大人,咱們這是改向西了?”
寧歡手中的鞭子顫了顫,然後回頭看著她笑了一下:“當然不能直接南下了,那個淳王知道咱們要往南去,肯定這一路上都讓人攔著咱們呢,自然要繞路走了?!?
“其實他現在應該還在林子裡呆著,還不會讓人追咱們呢吧,咱們不是應該趁著這個機會快些往南趕路,將追兵甩開嗎?”
寧歡聽了臉色一沉,沉吟了一下道:“素雅,你沒出過門自然不知道,我繞的這條路呀……”
只是,還不等寧歡說完,卻見素雅眨了眨眼睛道:“大人,你是不是以爲我是主君派來給他通風報信的?所以纔會事事瞞著我?”
寧歡聲音一滯,沒有立即回答她的話,似乎猶豫著要怎麼對她說。
這個素雅的確是很合她的口味,脾氣也好,性子也同她相投??墒?,她是墨染空派來的,肯定更忠於他。
比如那個阿布,比如澹臺雅樂,她們可是寧願爲他死的,所以,這個素雅她也不敢保證到了關鍵時刻,她會站在哪一邊。
只是這個時候,卻聽素雅又道:“大人大可放心。主君找我來伺候您的時候,只對我說了一句話,就是讓奴婢事事都聽您的,一步也不能離開您。那個時候奴婢還問他來著,問他若是大人有事讓奴婢瞞著主君怎麼辦。”
“他怎麼答的?”寧歡心中一跳。
“他說,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素雅低聲道,“於是,奴婢便清楚了?!?
只說了一句話?
寧歡愣了愣……就是說,讓她一切都聽她的了?
她不由回頭又看向素雅,卻見素雅已經擡頭看向了夜空,然後只聽她輕輕地說道:“一開始奴婢還不明白,可是後來,奴婢有些明白了……主君對大人,是真的好……”
寧歡也擡頭看向漆黑的天空,卻見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十分的明亮,看起來應該是到月中了,而因爲這月亮太亮了,整個天空都被照的明亮起來,空中的星星們在這月光的照耀下,也變得黯然失色起來。
“大人……”正在此時,卻聽素雅突然喚了她一聲。
“什麼?”寧歡此時已經停下了車,眼睛也正看著夜空,同素雅一樣。
“大人,奴婢覺得你像月亮,你看,夜空都被你照亮了?!?
被她的比喻嚇了一跳,寧歡連忙收回視線,看著她道:“行了,別說傻話了,咱們還是快上路吧?!?
說完,她立即喝了一聲,然後駕著馬車,沿著小路繼續向前行去。
看著前面被月光照的白花花的驛路,素雅又問道:“大人,咱們到底要去哪兒?”
這次寧歡只是向後側了側頭,然後心不在焉的說道:“臭丫頭,你都猜到了,還問我做什麼?”
夏城的西方,緊挨著這座大夏新都城的某處所在,如今可是被人賦予了讓大夏重振旗鼓的巨大希望,只是,大廈將傾,只憑那一座小小的山頭,真的能拯救已經從根部開始糜爛的王朝嗎?
寧歡自然不信它有這麼神奇的力量。
可是有一點她信,就是,只要她到了那裡,那人便再也無法再將她帶回去,她自然也無法再見到他。而這,也是她決定離開的時候,給自己定下的最後底線。
因爲她不知道,她若是再見到他,或者他再將她抓回去,在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
傍晚的時候,墨染空果然回來了,而此時,白厲正跪在他的內院裡,孫大夫正忐忑的站在廊下。
只是,偌大的院子雖然只跪著白厲一個人,墨染空卻似乎完全沒看到他一般,他到了廊下後,看著孫大夫冷聲道:“也有你的份兒?”
孫大夫臉色一肅,連忙垂頭道:“老夫攔不住。老夫說了,一年之後,她還是可以……”
“本君知道了?!辈坏人f完,墨染空便打斷了他,然後一閃身就進了自己的屋子,隨即,屋子裡的燭火一間間亮了起來,從大廳到內室,裡面幾乎所有的蠟燭全都亮了起來。
而不一會兒,這些蠟燭便又一間間的熄滅了,整排屋子一下子又全都陷入了黑暗之中,裡面也再無聲息。
隨著自己身後屋子裡的燈全都滅掉,孫大夫嘆了口氣走下了迴廊,向內院外面走去。
路過白厲身邊的時候,他卻被白厲拉住了衣角,他低頭看向他,卻見他的眸子一閃一閃的,然後他盯著他問道:“去哪兒?”
孫大夫擡頭看了看天,滿月剛過
,所以漫天的星斗甚是耀眼,於是他也像星星那樣眨了眨眼,這才重新低頭看著白厲道:“當然是回家睡覺了?!?
白厲吞了口唾沫,壓住心中的火氣道:“我呢?”
“你?”孫大夫愣了愣,然後搖搖頭,“大人呀,這件事情,老夫只怕是幫不上你?!?
說著,他輕輕地拽走自己的衣角,然後一步三搖的邁著方步離開了墨染空的內院。
被這個狡猾的老頭子就這麼“拋棄”了,白厲心中沒有火氣是不可能的,可是想到剛纔墨染空問孫大夫的話,卻發現他似乎已經全都清楚發生了什麼,甚至於連問都不問他一句了,根本就是已經將他當成了空氣。
一時間,白厲突然覺得,哪怕是墨染空在回來的時候踹他兩腳,打他幾下,也好過如今對他不理不睬。
只是,想過這些之後,他卻更倔強的跪直了身子……他就不信,他就這麼一直跪在他面前,他會永遠都看不到他?
一日他不理他,他就跪兩日,兩日不行就三日,總有一天,他會同他說話的。再不行,他就一直跪下去,跪到天荒地老。
反正鬼魃也不會死,再嚴重的狀況,吸些血氣陽氣也會重新活過來。主君要是看他煩了,大不了一刀砍掉他的腦袋,也算是一了百了。
白厲這麼想著,真的跪了整整一夜,而這一夜,墨染空果然也沒出來,更不要說同他說話教訓他。
直到天色發白,墨染空的屋子門開了,他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這纔看著院中的白厲皺了皺眉。
看到他終於將視線投到了自己身上,白厲立即緊張起來,他急忙更直的跪好了身子,也看向墨染空,卻見他竟然正向他走了過來。
他的視線隨著他的移動也在不停地移動著,直到他到了自己的身前,白厲動了動嘴,輕輕地說了句:“主君,我……”
只是,他只說了這幾個字,墨染空卻從他的身邊走了過去,根本就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白厲的臉色一垮,知道自己果然還是想的太簡單了,看來同他這一晚想的一樣,他要被主君當空氣很久了。
不過無妨,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相信,有朝一日,主君一定會明白他的苦心,原諒他。
可當他準備再次跪直身子,繼續跪下去的時候,卻聽在他的身後,墨染空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走吧!”
這三個字讓白厲一個激靈,他幾乎是立即從地上跳了起來,可是因爲跪了一夜,腿早就僵了,他在雙腳著地的同時,“噗通”一聲又摔到了地上。
可他此時顧不得這些,而是瞪圓了眼睛看向墨染空:“主君,你說什麼?”
“走吧!”
這個時候,墨染空雖然背對著他,但還是側了側頭,又重複了一遍。
“主君,我不明白。”白厲的臉色一下子慘如死灰,他大聲質問道,“您竟然趕我走?只爲了一個肉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