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寧歡知道這些官差們都是罪有應得,可他們畢竟同她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讓她不由得升上一種兔死狐悲之感。
只是,就算如此,她又能做什麼?她能保住自己就不錯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卻突然聽到房門響了一下,隨即一個人的呻吟聲從裡面傳了出來,她急忙擡眼望去,卻見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打開了,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從裡面爬了出來。
竟然還有活著的?寧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只是,當她看清楚從裡面出來的人是誰的時候,眸子卻再次黯淡下來,然後她輕嗤一聲:“呂大人,你怎麼纔出來!”
從裡面爬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剛纔也在屋裡的呂梁。原來,剛纔墨染空離開裡面的時候只把寧歡帶了出來,卻把他給忘了。
此時呂梁的臉色白得像雪,眸子也木木的,彷彿連轉都不會轉了,聽到寧歡的嘲諷,他似乎纔剛剛回過神來,狠狠瞪了她一眼:“有本事,你也在裡面呆會兒。”
寧歡臉色一變,終於沒再諷刺他,因爲此時她纔想起,如今只有她同這個呂梁是兩個正常人了,她即便鬥過了他,又有什麼意義?
她看了看他,發現此時他滿頭滿身的大汗,就連頭髮也有些潮了,肯定是嚇得不輕, 於是她抿了抿脣,轉了話題:“厲公子還不出來嗎?”
呂梁剛要說話,卻聽他身後的房門又是一響,白厲滿面紅光的走了出來,他低頭看了看仍舊癱在門口的呂梁,撇嘴道:“若不是你是主君的人……哼……”
房門在白厲身後泄了一條縫,可寧歡一點都不好奇裡面有什麼,她立即轉回了頭,不再看白厲,而是看向墨染空的方向,卻又很快垂下了眸:“主君,大白二白還在柴房裡,我去把它們帶上。”
白厲說將它們放在了柴房的竹籠裡,如今,他們要走了,總不能把它們丟下吧,而且,寧歡現在也不想同他們兩個的任何一個呆在一起。
寧歡不提,墨染空早就忘了這兩個小傢伙,他正要答應,卻見寧歡的眼神怪怪的,這讓他覺得有些怪異。
只是,就在這時,卻聽到後院傳來一陣驚恐的喊叫聲:“鬼!屍鬼,屍鬼來啦,救命……救……”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不過,這個聲音消失之後,卻又出現了更多的聲音,此起彼伏。
寧歡神色一凜,終於想起那兩個消失的車伕,她急忙看向墨染空:“老大……”
兩個車伕的失蹤本來就很奇怪,墨染空沉吟了一下,雙手又湊到了脣邊,寧歡又看到一道銀光出現在他指尖,這個時候,她才發覺,墨染空湊到脣邊的是一隻透明的哨子,只不過是反光纔會讓她以爲那是銀色的。
而就在此時,一段熟悉的旋律響起,寧歡這次聽出來了,這就是當初在破廟的時候招走屍鬼的聲音。
這讓她一下子百感交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屍
肉橫飛的破廟中,看到阿夏身首兩處的屍體。
不過就在她一閃神的功夫,卻見墨染空的手放了下來,他眉頭微微皺了皺,淡淡的說了句:“不對!”
“怎麼了,老大!”此時,後院的慘叫聲越來越大了,也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看著墨染空皺著的眉頭,寧歡一下子明白了,臉色一變,“難不成鬼角不管用了?”
看了她一眼,墨染空道:“我要去看看。”
說著,他又看了看身後的白厲,猶豫了一下:“你帶他們出城等我。”
鬼角失靈可不是小事,就算是平時嬉皮笑臉的白厲此時也一臉嚴肅,連忙點頭道,“主君您去吧,他們交給我就是。”
墨染空點點頭,又看了寧歡一眼,然後身子一閃,就往後院去了,而白厲立即拉住寧歡低聲道:“馬棚同柴房隔得不遠,你去帶大白二白,我去牽馬。”
“我也去抱大白二白。”不過這個時候,卻聽呂梁突然說道,邊說著,他還小心翼翼的瞅了白厲一眼,然後又匆忙收回了視線。
一共三匹馬,若是呂梁也同寧歡去抱大白二白,白厲本事再大,只怕也沒法子將馬車全弄出來,當即他冷笑一聲:“怎麼,怕了?難道以前你沒見過?”
呂梁的頭垂的更低了,他不敢看白厲,而是看向寧歡,近似懇求的說道:“那個……想必日後也用不了這麼多輛車了,大白二白也怪沉的……”
這會兒,寧歡可是能充分理解他恐懼白厲的心,不要說他,就連她什麼也沒看到,也不想同白厲呆在一起,彷彿白厲一湊近,她就會聞道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於是她對白厲笑了笑:“就讓他跟我去吧,兩隻小傢伙越長越大,的確挺沉,馬匹沒了可以再買,這兩個小東西落下了可就麻煩了。”
“你們隨便吧!”白厲撇撇嘴,身子一閃就向馬棚的方向行去,邊走邊說道,“你們快點,我就在後門等。”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看到他就這麼走了,呂梁明顯鬆了口氣,他一臉感激的看向寧歡:“謝謝寧大人,我剛剛……我是真的不想……”
“別多說了,快走吧!”寧歡掃了他一眼,然後立即往柴房的方向行去。雖然她現在不想同這個呂梁有什麼爭執,不過,她對他是從來沒有好印象的,總覺得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而且,已經有阿布同小雅兩個人在前了,她已經不想再同城主府的人有任何瓜葛了……不僅僅是肉人。
被寧歡將話堵在了喉嚨裡,呂梁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不過馬上,他便緊緊跟在寧歡後面,也往後院走去。
還沒到柴房,寧歡遠遠地就聽到大白二白吱吱的叫聲,顯然,這兩個傢伙早就嗅到了外面的不對勁兒,正等著她去救它們呢。而等寧歡進了柴房,看到兩個小傢伙的樣子,儘管是剛剛經歷那種事情,可還是一下子忍不住樂了。
原來,雖然這兩個小傢伙不停地“呼救”,可似乎它們也沒忘記自救。不停叫喚的是二白,而大白正在用自己唯一可以稱得上鋒利的門牙拼命的銼著關著它們的竹籠,寧歡進屋的時候,兩根手指粗的竹篾已經被大白斷了,第三根也被它啃下去一半,眼看就要斷掉,而憑它們的體型,只要銼斷五根,就可以逃出籠子了。
看到寧歡進了柴房,二白立即撒歡的跳了兩下,大白也不再銼籠子了,眸子裡甚至閃爍起了點點亮光,竟然是要流淚,顯然,它們是明白,主人來救它們了,它們已經安全了。
如此亂哄哄的情況,一看到這兩個小傢伙,寧歡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她連忙衝了過去,打開籠子,將兩隻小的抱了出來。
不過她剛剛抱起二白,卻聽大白突然大叫了兩聲,看向她的身後,好像要告訴她什麼。寧歡愣了愣,連忙向身後看去,卻見身後只有一臉茫然的呂梁,並沒有其他人。
她急忙問道:“大白,你看到什麼了?”
大白急忙跳了兩下,看樣子想向寧歡身後衝去。可這個時候寧歡又怎麼能讓它亂跑,急忙將手中的二白遞給呂梁,一把將它抱起,小聲哄道:“大白乖,這會兒可不是亂跑的時候,有什麼等咱們離開了這裡再說。”
剛纔看墨染空的樣子,只怕鬼角失靈不是一件小事,就連白厲也是一臉的驚訝,這讓她也有些擔心,不管怎樣,看來這個客棧今晚是要出大事了!
大白開始還鬧騰著,可是又往寧歡後面看了看之後,卻突然沉靜下來,不再動來動去了,但眼睛卻只盯著一個方向一眨不眨的。寧歡順著它的視線看去,卻見它看的竟然是呂梁懷裡抱著的二白。難不成它想讓她像以前那樣一起抱住它們兩個?
不過,平時雖然行,現在可不行,她抱兩個肯定跑不快,她還要到後門同白厲匯合呢。
於是她又小聲哄道:“好了好了,等咱們離開這裡,就一起抱,一起抱。”
聽到寧歡這麼說,大白終於不鬧了,而是將腦袋往寧歡的懷裡拱了拱,小聲的“吱吱”叫了兩聲,然後便一動不動了。
看它終於消停了,寧歡急忙對呂梁道:“好了,咱們快去後門吧!”
呂梁見狀也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點頭,應了句“好”。
於是兩人不再說話,而是立即往後門的方向走去,而一出了柴房的門,他們卻聽到後院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慘叫聲也越來越清晰。
寧歡看看天色,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問呂梁道:“若是子夜之後被咬死的人會如何?”
白天被咬死的人到了子夜就會發生屍變,成爲屍鬼,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至於子夜之後被咬死的,她還從沒有遇到過,也沒聽人對她說過。
而這個時候,聽到她的話,呂梁低低的回道:“若是子夜的時候被咬死,屍氣最重,半刻之後就會變爲屍鬼,直到天亮之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