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位老大翻臉像翻書一樣,寧歡乾笑了兩聲:“怎麼會,嘿嘿,我的意思是,他不在的話,我就不怕他盯著小五等著抓我了,我自然就可以同她當面道別了。”
寧歡的話讓墨染空聽了心裡熨帖了幾分,但他還是輕哼一聲道:“日後,不要隨便認親。”
能同小五當面道別了,寧歡心中開心得不得了,所以對墨染空的冷嘲熱諷也不那麼在意了,但她又想了想,眼珠一轉:“老大,是不是你……你把華……嗯,那個華採塵引出去的?”
不然怎麼會這麼巧,他偏偏在這個時候不在南樑城中。
墨染空眸子動了動:“有他在,很麻煩。”
他們既然不回楓苓邑,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行蹤,別人也就算了,華採塵在南樑城中,早晚會恢復理智,等到那個時候他應該就很容易想到很多被他遺漏的事情。
比如,連寧歡都想到的,只要他盯緊第五姬,憑寧歡同第五姬的關係,他早晚都會察覺他們的蹤跡,並且追上來的。
算算時間,此時阿鬼應該已經帶著大白二白他們到達楓苓邑了,就是不知道華採塵有沒有察覺自己上了當。
他若是這會兒才察覺,就算他竭盡全力,等他重新返回的時候,也要等到後天傍晚了,即便再早一些,明日傍晚之前他也決不會重返南樑城,所以,他們要東去,最晚也只能是明天了。
其實,他本來打算今日就帶寧歡去告別的,但是這丫頭竟然睡到了這個時候,實在是太晚了。
再加上這幾日他也沒閒著,竟發現那個第五姬鬼鬼祟祟的天天往外面跑,他便打定主意,等明日臨走前再讓寧歡同她告別。而且,她們要是在外面見面的話,總比在轂糧豐的府中見面安全多了。
寧歡這幾日睡得昏天黑地,哪知道墨染空這幾日早出晚歸的做了什麼,而且,只要是同她家老大在一起,有些時候她根本就懶得動腦子。
反正他家老大最厲害,做什麼都手到擒來,如今,連她認爲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到了,她只要知道結果就行了。
於是她嘿嘿一笑:“我就知道老大最厲害!”
斜了她一眼,墨染空抿著脣輕輕一哼:“你當然知道。”
寧歡一愣,臉頰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她覺得自己聽懂了他的意思,可又覺得墨染空不可能有那種意思,但是不是那種意思又能是哪種意思,他這麼說又怎麼可能沒意思?
喵喵的,要真是那種意思的話,那就只有一個意思……她之前猜得沒錯,她家老大果然已經徹底完全的學壞了。
這種想法讓她痛心疾首,只是,同樣被驚到的不僅僅是她,就在她在心中意思來意思去的時候,卻聽“嘩啦”一聲響,素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讓自己的椅子和桌子發出了很大的動靜,不僅如此,就連桌子上的杯子盤子碗也全都叮叮噹噹的響成一團。
只是,這丫頭此時也顧不得這些了,稀里嘩啦的將桌上的餐具用最快的速度收好,放在托盤上
,然後眼神閃爍的說道:“那個,太晚了,奴婢去洗碗,就不打擾主君和大人了。”
“大人?”墨染空的眉毛一下子皺了起來。
素雅立即會意,連忙又道:“不對,是奴婢說錯了,是夫人,是夫人,奴婢……奴婢就不打擾主君和夫人了。”
說完,她端起托盤,落荒而逃。
寧歡暗暗腹誹了一句“狡猾”,只是下一刻卻意識到,自己一會兒又要做那砧板上的魚肉了,難不成明天都要走了,老大也不肯放過她,讓她好好睡一晚上嗎?
她剛纔無意間照鏡子,發現自己不過幾日功夫,眼底下就多了一個黑黑的眼圈,都快精盡人亡了好不好呀!
有心向墨染空討饒,可想到前幾日的悲慘遭遇,她突然覺得自己這樣做根本就無濟於事,就像他吸她陽氣的時候一樣,他什麼時候因爲她的求饒停下來過,反而越掙扎他吸得越起勁兒。喵的,看來這一輩子她都要被他這麼壓著,別想翻身了。
正想著,卻見墨染空已經從桌子前站了起來,往內室的方向走去,大概走了幾步後發現寧歡沒有跟上來,他轉頭對她皺了皺眉:“怎麼了?”
“沒……沒……”
寧歡立即被嚇得一哆嗦,看著內室的方向嚥了口唾沫,然後臉上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暗暗給自己打氣……就算是看在他支走華採塵讓她同小五道別的份上,她也得好好伺候這位大爺。
喵的,都三天了,第一次痛的要死的時候不是也過來了,她水凝歡在戰場上都不怕,這種時候又怎麼能慫!
打好氣後,她哈哈兩下,昂首闊步的向墨染空走去,來到他身邊後,更是目不斜視的要往屋子裡鑽,可剛走兩步卻被墨染空給拉住了。
她轉頭看向他,眼神閃爍起來:“怎麼了?”
要是這位老大現在改變主意,她就燒高香了。
只是,墨染空並沒有回答她,而是眉頭微微一蹙,然後另一隻手卻緩緩地擡了起來,向她的臉頰伸去。
隨著他的手離她越來越近,寧歡的心也越跳越快,而眼珠子也不安分的在周圍掃視起來。這個時候她發現,離他們最近的是一張桌案,在旁邊是博古架,她要沒記錯,後面是餐桌,旁邊則是太師椅和茶幾。
最後,她將視線投到了旁邊的桌案上,這桌案看起來很結實,上面有些筆墨紙硯,可是不多,輕輕一掃就會全被掃下去了,而下面是毯子,就算掉下去了,也悄無聲息的……
喵的,她究竟在想些什麼呀!怎麼這個時候她那些弟兄們和老軍頭同她說的那些非正常狀態下的滾牀單全都涌到了腦子裡了呢?
難不成,經過這幾日在鵲橋苑裡的薰陶,以及這位大鬼魃的教導,她也學壞了嗎?
一時間,寧歡的臉頰再次漲紅,紅的幾乎要滴下血來,而她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了。
不過,隨著她的脣角被一個涼涼的指尖掃過,寧歡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這個指尖從脣邊掃去了,而後卻見墨染將手
指在她的眼前閃了閃,皺眉道:“米粒。”
“啊!”
寧歡目瞪口呆,原來……原來她家老大隻是爲了給她擦嘴角?
就在此時,看著她漲得通紅的臉,墨染空眉頭一挑:“不舒服?”
眼珠轉了轉,寧歡的眼神在墨染空的臉上定了定,隨即“啊”的一聲,衝進了屋子裡,一頭栽倒在牀榻上,用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蒙了起來,隨即在被子裡悶悶的說道:“是呀,我不舒服,我快死了,快死了啊啊啊——”
聽到她鬱悶的聲音,墨染空的脣角微微向上揚了揚,低低的哼了句:“有本君在,你死不了……”
說著,他腳步輕快地向牀榻的方向走去,而內室的房門則在他身後悄無聲息的關上了……
……
早上的時候,天才剛矇矇亮,素雅便被喚進了屋子裡,由於實在是太早,她整個人還迷迷瞪瞪的,只是一進屋,她卻看到寧歡竟然早就穿好衣服坐在了窗臺前,看著妝臺裡自己的樣子發呆。
素雅連忙走過去,盯著鏡子裡的寧歡驚訝的道:“大人……不對,夫人,你今天怎麼起來的這麼早,可睡好了?”
素雅的話聽起來仍舊很刺耳,什麼叫做“今天起來的這麼早”,難道以前她起來的就不早嗎——呃,好吧,雖然這幾天,的確她都睡到了下午,只是,前幾天只是特殊情況,至於這麼驚訝嗎?
可寧歡心中憤憤不平,卻不知道該怎麼發火,只得咬牙道:“給我梳頭。”
“啊!好!”看到鏡子裡的寧歡臉色鐵青,素雅暗暗吐了吐舌頭,心知這位大人今早的心情很不好,她還是少說多做,少惹她爲妙,當即手腳麻利的替寧歡將頭髮細細梳了。
不過,臨盤頭的時候,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徵詢她的意見道:“夫人,這幾天我想了想,您頭髮短不適合圓髻,抓髻還是可以的,不如奴婢就給您梳那個?”
“嗯嗯,你看著弄吧。”寧歡無精打采的說道,都已經被叫夫人了,還什麼小不小老不老的,反正她也沒辦法再嫁人了,只能死賴著墨染空了。
“好,那奴婢就試試。”
素雅笑著說著,便開始忙活起來,結果不一會兒功夫,就幫寧歡把頭梳好了。其實樣子同她以前的丸子頭都差不多,就是幫寧歡把後面的碎頭髮全都梳了上去,連劉海都一起梳了上去,把她的額頭給露了出來,最後又在她的兩鬢間梳下來兩綹頭髮作爲裝飾,修飾臉型。
梳好以後,寧歡沒說話,素雅卻非常滿意的笑道:“嘿嘿,我就知道我家夫人底子好,這下,誰要再把你看成男人,那一定是眼瞎了。”
本來寧歡已經被她擺弄的又快睡著了,這會兒聽到素雅的話,這才擡頭看向鏡子,果然見鏡子中的自己就像是變了個人,連她自己都快不認識了,她急忙又湊近了些,人也精神起來,驚訝的道:“素雅,怎麼這頭髮看起來像我以前的丸子頭,可細看又不像了了?這可比上次那個好多了,也年輕多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