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楓苓邑自己的房間裡了,她一睜開眼,就看向窗臺的方向,卻見窗臺上的花已不再是那束枯萎了她都捨不得扔的冰凌花,而是一束淡紫色的花。
這花她以前也在城主府裡見過,好像叫做紫玉苑,不但是楓苓邑,更是城主府裡種植最多的花。
“醒了!”
不過,隨著她一動,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嚇了她一跳,她連忙轉(zhuǎn)頭,卻見墨染空那雙黝黑的眸子正盯著她,而看她盯著他發(fā)呆,他不悅的皺了皺眉:“怎麼,還沒醒?”
“哈哈,醒了醒了,我是被嚇到了,沒想到老大也在……”
寧歡乾笑著道,但是馬上她似乎察覺哪裡不對勁兒,使勁在墨染空臉上瞅了又瞅,直到對方的臉都黑了,她才“啊”的大叫一聲從牀榻上坐了起來,然後她指著墨染空,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老大,你的痣……痣……”
這會兒,墨染空額上的紅痣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淡粉色的痣,那顏色就像之前墨染空陽氣極度缺乏時的情形一樣。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他的痣雖然變成了淡粉色,可是這粉色中卻隱隱透著金色的光,就像是之前她在空中差點被墨染空扔下去的時候一樣,而也正是如此,她隔了這麼久才終於確定,自己那次看到的並不是幻覺,是真的有金光在墨染空的痣上閃耀著。
盯著她的指尖,墨染空的臉色此時已經(jīng)沉了下來,他低低的道:“怎麼了?”
“它……它變了……”寧歡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
因爲(wèi)既然顏色變了,是不是也意味著墨染空正缺陽氣,是不是也意味著自己又要繼續(xù)被吸陽氣了。
雖然她現(xiàn)在對這件事情沒有以前那麼抗拒,甚至有點認(rèn)命的感覺,可是顏色淡成了這副樣子,那是不是需要很多陽氣呀,她一個人的陽氣是不是就不夠用了?
可是,就在她糾結(jié)的時候,卻見眼前一閃,墨染空已經(jīng)從牀榻上起了身,站在了牀邊,隨即他轉(zhuǎn)頭看著她冷冷一哼:“那又如何?”
不過緊接著,卻見他頓了頓,揹著寧歡低聲道:“我去過了,他們已經(jīng)不在那裡了!”
他此話一出,弱水中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涌回到了她的腦中,她立即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於是乎,她的心也在瞬時沉入了谷底,鼻子也隱隱有些發(fā)酸。
雖然她早就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可是這打算一旦變成了現(xiàn)實,她在內(nèi)心深處還是有些受不了。就在她難過的功夫,卻見墨染空的身形又是一閃,竟然從寧歡的眼前一下子消失,身法之迅速,比以前尚有過之。
他走得這麼急,寧歡隔了好久纔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難
不成他是怕她繼續(xù)問下去,所以自己先走了?
好吧,她的確是有些難過,可也不是不講理,當(dāng)時的情形,前有地蟒後有夜孫鳥,他們同華採塵又打了起來,豈是一個混亂了得,到了最後,墨染空連陽氣都耗沒了,命都沒了半條,卻還回去幫她找小五……
就在這時,卻聽一陣“吱吱”聲響起,打斷了寧歡的思緒,卻是大白二白從牀底下鑽了出來。
看到它們一身的灰,寧歡又好氣又好笑,將它們抱到牀上狠狠拍打了一番,嗔怪道:“你們不是最愛乾淨(jìng)的嗎?怎麼鑽到牀底下去了,難道想要抓耗子?”
大白二白委屈的叫了兩聲,然後一起恨恨的看向了門口,也就是剛纔墨染空離開的方向,然後便鑽呀鑽的鑽進(jìn)了寧歡還有餘溫的被窩裡,橫著一個,豎著一個,竟是要繼續(xù)睡覺。
看它們似乎真的很累,寧歡也不再管它們,而是快速的下牀洗漱、穿戴整齊。等她出了臥室,已經(jīng)有侍女幫她把早飯擺出來了。
擺飯的侍女看起來年齡同她差不多,也是十七八歲的樣子,不過個子卻很矮,人也很黑,算不上好看。寧歡記得以前從沒在墨染空或肉人裡見過她,鑑於以前在阿布身上的得到的教訓(xùn),她便多了個心眼,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套起話來。
不過,這個侍女好像十分不耐煩回答寧歡的問題,除了用很簡單的語言回答寧歡的套磁外,到了最後乾脆說道:“奴婢素雅,是專門來服侍大人的,大人有什麼問題,還是去問主君吧!”
說完,她僵硬的行了個禮便立即退下去了,竟是半刻也不想在屋裡多待。
雖然覺得這個侍女怪怪的,不過看在這一整個桌子好吃的份上,寧歡也只得暫時作罷。不過剛拿起筷子,她卻覺得似乎還少些什麼,於是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之後,她笑著擡頭:“白護(hù)衛(wèi),你餓不餓,要不要下來一起吃?”
她的話音剛落,卻見人影一閃,隨著一道白光閃過,白厲竟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出來了,一現(xiàn)身就坐在了寧歡旁邊的座位上。
他看了看一桌子的飯菜,撇撇嘴:“寧姐姐是不是搞錯了,我可是鬼魃,這普通人的飯菜可喂不飽我。”
不過,他口中說著,卻捻了一個小籠包塞到了口中,使勁嚼了幾下之後,吧唧了下嘴,皺眉道:“有點膩了,寧姐姐,你什麼時候再給我做菜呀!”
雖然普通人的飯菜喂不飽他,可是他卻不得不承認(rèn),寧歡做的飯菜的確比別人好吃那麼一點點,只是可惜,上次她做菜的時候,他喝了酒,很快就不省人事了,後來她跑了,主君震怒,他也再也沒機(jī)會吃到。
寧歡笑瞇瞇的又給他夾了片水晶牛肉,細(xì)聲細(xì)氣的說道:“好呀,你
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真的?”白厲眼睛一亮,然後想了想,“我可不喜歡吃豆腐,那股腥氣我受不了。不如你給我滷些牛肉什麼的,在千華城的時候,咱們最後一次吃的早餐,那滷牛肉真不錯……”
“好呀,那方子我這還真有。”寧歡繼續(xù)笑嘻嘻的說道,“改天就讓廚房給我將牛肉買了來,我好好做上幾斤。不過嘛……”
“不過什麼?”
白厲這才意識到,寧歡今日似乎有些太好說話了些,也太女人了些,可按照以前的經(jīng)驗,她一旦不對他惡聲惡氣了,一旦對他好了,就一定有陰謀在裡面,要不就是要向她提什麼條件了,於是他一下子警惕起來。
果然,聽到白厲發(fā)問,寧歡眨了眨眼:“我早上的時候看到老大額間的紅痣變了顏色,他是不是很缺陽氣呀。”
“主君額間的紅痣?”聽到她的問題,白厲臉一下子繃緊了,然後他看了看寧歡,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也注意到了?”
“廢話,那麼明顯,我能不注意到嗎?”寧歡的聲音立即粗了起來,“你就告訴我,他是不是很缺陽氣。”
除此以外,有一點她還很想不通,因爲(wèi)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覺得墨染空的身法好像比以前更快了,可是,她的功力不是同額間紅痣的顏色息息相關(guān)嗎?怎麼紅痣的顏色淺了,他彷彿根本沒受到影響似的?
不過,這一次聽到寧歡的發(fā)問,白厲又沉默了,然後隔了好一會兒,他才苦笑了一下:“寧姐姐,你可真會出難題,看來……”
“老大到底怎麼了?”寧歡又著急的問道。
紅痣變色這件事情肯定不尋常,她一定要弄清楚,之前在石林中的無助和懊悔,她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了。
看到寧歡一臉的急色,白厲嘆了口氣:“看來……”
“你知道?”寧歡瞪大了眼。
白厲一臉嚴(yán)肅,然後捻了一個小籠包使勁扔在了口中,緊接著他又發(fā)狠般的又捻了一個吃掉,然後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搖了搖頭,最後快速的道,“看來,你的牛肉我是吃不到了……”
隨著他的話音,寧歡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他就消失了蹤影,卻是從一旁開著的窗戶逃走了,而緊接著,卻聽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主君的事,你還是去問主君吧……”
他可是領(lǐng)教過厲害了,可不想再死一次,即便這裡沒有水牢,沒有花千月的那些怪獸,可這裡是楓苓邑,這裡有墨染空呀……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爲(wèi)什麼主君的紅痣變了顏色,他的功力還是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反而精神還越來越好了,若不是寧歡先問起了他,他還想問她怎麼回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