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看了眼飯桌的方向,發現白厲早就不知道去了何處,大概是酒醒之後出去覓食去了,也就是說,如今這屋子裡只剩了她同墨染空兩個人。
這時,只聽墨染空又道:“看到是能看到,可本君怎麼覺得,若是將整個花海都點亮了,應該會更好看的吧。”
不過,他說著,卻要把寧歡放下來,看樣子,這話他只是說說而已,即便他不太認同寧歡的審美,還是決定聽她的,放過剩下的梨樹。
“梆,梆梆……”
就在這時,寧歡突然聽到更鼓聲響了起來,這才意識到馬上要到子時了,不知怎的,她一下子抓住墨染空的胳膊,然後乾笑著道:“老大,既然如此,我看……我看不如……”
“不如什麼?”墨染空眉頭微挑。
“不如……不如……”
寧歡吞吞吐吐了半天,終於她狠了狠心,抓著墨染空胳膊的手也一下子鬆了,然後她又笑了笑,然後垂下了眼皮,小聲道:“我怪沉的,不如老大先把我放下來吧。”
“的確是挺沉。”墨染空輕嗤一聲,卻是立即鬆了手。
他說鬆就鬆,實在是太急,所以,寧歡的雙腿猛地落地後,猝不及防下,身子不由得趔趄了一下,她連忙後退幾步,這才讓自己站好了。
這立即讓她有些不樂意了,不禁看著墨染空埋怨:“老大,你倒是提前說一聲呀,萬一再把我的腳給扭了,可怎麼辦?”
不過此時,墨染空並沒有理會她的話,而是看著她的腳皺了皺眉:“你的腳,應該早好了吧!”
被外面的夜風一吹,墨染空臉上那種因爲飲酒而與平日很不相同的慵懶表情已經漸漸從臉上褪去,這讓寧歡心中立即警鈴大作,知道他應該快要酒醒了,於是她連忙又向後退了退,嘴角則扯出一個笑容:“是呀,不是跟您說了嗎,不使勁動就不疼了。”
“這種傷,若是用了山精,三日即可痊癒。”一語道破寧歡的謊言,墨染空眉頭皺了皺,“其實,本君這幾天一直都很奇怪,你爲何要騙本君?”
“我……我……”
不知道墨染空爲何突然說這些,但是心中一個聲音告訴寧歡,事情只怕要糟糕了。
於是她不停地嚥著唾沫,人也在不停地向後退著,可在她的心中,她卻不停的大聲喊著——
小五呀,不是說好了子時嗎?你的人怎麼還沒來呀!再不來,老子的命只怕真要交代到這裡了!
而就在此時,墨染空聲音一下子轉冷,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寧歡:“我本想著,你向來奸猾慣了,充其量也不過是偷偷懶,少走幾步,佔些便宜罷了,騙也就騙了,隨便你高興,直到……我進入了這個屋子。”
“屋子……屋子……”
寧歡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眼珠也不停地亂轉起來……難不成墨染空從一
開始就察覺出這屋子有問題?
“水凝歡……”眨眼間,墨染空的聲音像是來自最北的極寒之地,眼神也像是蒙上了萬年寒冰,他掃了眼寧歡,頭卻微微上揚,看向了房頂。
“你果然像路千城一樣想殺了本君吧!不然又爲何在這屋子裡布上子午鎖魂陣,你真以爲,不到子時,本君就察覺不出來嗎?”
“子午……子午鎖魂陣?”
寧歡瞠目結舌……什麼鎖魂陣,這東西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涼涼的聲音在屋頂上響起:“墨染空,你竟然識得子午鎖魂陣,看來本事的確不小。可你既然識得,又爲何還要回來,該說你是愚蠢呢,還是狂妄呢?”
隨著這個聲音,卻見有三個人影從屋頂上飄然而至,他們的頭髮全都高高束起,卻是三個術士打扮的人,中間的一個年齡稍大些,後面的兩個則是年輕人,正是司徒清他們。
他們一下來就站在了墨染空同寧歡的中間,將她護在了身後,而後,寧歡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低低的響起:“速速離開房間。”
這個聲音寧歡以前聽過,正是華採塵的,這個時候她才知道,第五姬竟然請來了宇清山的人,實在是讓她不佩服都不行。於是她在他們身後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然後便溜著牆根往門口的方向蹭去。
這屋子本來就不大,所以寧歡不過是走了四五步,便到了門邊,可她剛要開門,一道白光卻在她腳邊一閃,將地板劈出了一道大縫。與此同時,墨染空的聲音冷冷的響起:“去哪裡?”
白光閃起的時候,寧歡本以爲墨染空是想殺了她,結果白光落下,卻只劈到了地板上,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她沒被墨染空劈中,可卻再次堅定了她的決心,於是也不怕他了,而是擡頭看向他,大聲說道:“老大,我再最後叫你一次老大。既然如此,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就把我的心裡話說出來好了。我知道,所有人都覺得你對我很好,就連我自己也覺得你對我不錯。可是,你對我再好,你也是鬼魃,我也只能做你的肉人。總有一天,你覺得我煩了,覺得我沒用了,我就會被你給吸死,就同阿布、同那個路千城,同所有以前被你吸死或者因你而死的那些人一樣。你若是真的覺得我不錯,真的想讓我高興地話,還是讓我走吧,最起碼我還能記得你對我好的樣子,而不是日後把你當成仇人,成爲閻王殿裡告你狀的那些人的一縷冤魂……”
“離本君越遠,你越高興……嗯?”不等寧歡的話說完,墨染空便冷冷的打斷她,“那本君又何必讓你高興?”
寧歡立即被噎了噎,但馬上,她咬著牙繼續道:“既然如此,這些就先不說了。不過有一說一,我是真不知道什麼子午鎖魂陣,但話說回來,我即便是知道,也不會阻止。墨染空,我不欠你什麼,反而是你欠
我十幾條兄弟的命,阿夏的命,流沙城無數百姓的命。可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也不想再提。倒是現在,你若是同意讓我走,我可以求這幾位術士大人放過你,就算……就算……”
說到這裡,寧歡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因爲再怎麼說好像都不合適。她心裡清楚,她一個人又怎麼能代表那麼多死掉的百姓,只怕連阿夏也代表不了。
於是她梗了梗,僵硬的說道:“就算是上次從花千月手下救我一命的補償,自此以後,咱們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別看她嘴上這麼說,可心裡還是覺得有些牽強。花千月那次,她不是也差點因爲救他,被他給吸死嗎?這人情要還早就還了。只是,雖然只跟了墨染空三個月,此時她才發覺,他們之間的恩怨已經說不清了,即便講不出理由,但她就是從心底裡覺得,應該再給墨染空一個機會。
可這個時候,卻聽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伴著冷笑響起:“你這個臭小子倒是把自己當成一回事兒了,讓你走你就快點走,省的耽誤我們宇清山清除鬼魃。”
說話的正是向華,顯然,他對於他們等這麼久還不動手早就有些不耐煩了,恨不得寧歡立即滾得遠遠地。寧歡本就心虛,如今向華的話一說出來,更是讓寧歡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不過,就在這時,一聲輕嗤聲響起,卻是墨染空的聲音。
“看來,你同他們還真不是一起的!”
“不是又如何,普天之下的百姓都是我們宇清山的兄弟姐妹,只要向我們宇清山求助,我們全都會義無反顧,他們自然也會同我們同仇敵愾。倒是你,墨染空,你若真的肯就此收手,束手就擒,不再禍害黎民百姓,我們倒是不妨饒你一命。”
此時開口的正是華採塵,而伴隨著他的話音,只見他用手一揮,寧歡旁邊的牆壁上破了一個大洞,剛好可以容她鑽出去,隨即他大聲道:“有人在樓下等你,她會帶你離開!”
本來,聽了向華的話墨染空的臉色緩了緩,可此時再聽華採塵這麼一說,他的臉色立即又變得看無比,而這個時候,寧歡已經靈活的跨過牆壁上的大洞到了走廊上,眼看就要跑掉了。他的手微擡,很想就這麼殺了她,可最終,他的手還是改了方向,揮向了一旁的向華。
於是,隨著一道白光向向華劈砍過去,他連忙用手中的長空擋開,只聽“噹啷”一聲脆響,白光立即被元華的長空掃到了一旁,結果又把牆上破了一個大洞。
不過,雖然牆上的洞很大,可也僅僅侷限在牆壁上,當這道白光剛剛要蔓延到走廊上的時候,卻彷彿撞到什麼東西似的,又彈了回來,卻是彈向了墨染空自己。
墨染空眼睛微瞇,連忙向旁邊輕輕一跳,躲開了反擊,於是,他剛剛離開的地方立即出現了一道裂紋,就像剛纔他爲了攔截寧歡,打在門口地面上的那道裂紋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