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待他搜尋了一會兒之後,便聽到白厲的房間門被打開了,然後是“噗通”一聲,像是有什麼人倒在了牀上,又重重的嘆了口氣,嘆氣的自然是寧歡,不過,聽到她果然去了白厲的房間,墨染空的心稍微鬆了鬆。
此時,夜已經深了,周圍越來越安靜,墨染空的感覺也自然越來越靈敏,他聽到寧歡在牀上翻來滾去的,好像一直都睡不著覺,這倒是讓他有些奇了,因爲寧歡從來沒這麼難入睡過。
不管是被多吸了陽氣還是少吸了陽氣,她向來是沾枕頭就睡著,而且也像她自己說的那樣,睡姿十分的難看,好幾次,他練功練到一半小憩的時候,都被她誇張的睡姿弄得很詫異。因爲,那種姿勢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
不但如此,更誇張的是,不管是多怪異的睡姿,寧歡幾乎都能一覺睡到大天亮,即便是偶爾半夜醒了,她只要翻個身,不消片刻,就會繼續沉沉睡去。
今晚她在牀上翻滾這麼長時間還沒睡著,那可真是比她的睡姿還更要怪異!
就在他奇怪的時候,他突然又聽到白厲的房間有了響動。原來,寧歡在牀上翻來覆去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輕地腳步聲,緊接著,墨染空只聽到房門一響,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卻是寧歡出了房門,隨著寧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墨染空聽出她是去了樓梯口的方向,看來是要下樓。
墨染空記得,樓下拐角處再往前走幾步就是小雅的房間,難不成寧歡是要去那裡?難道她想了半夜,還是覺得不能放過小雅,想要親手將她給殺了?
墨染空的眼睛睜開了下,又重新閉上了。
還是那句話,肉人之間的爭鬥他不想管,也沒必要管,而且,若是澹臺雅樂在的話,只怕那個叫小雅的肉人立即就被她拖到外面處置了,還是無聲無息的,如今到了半夜才動手,也算是寧歡有耐心了,畢竟,是那個小雅想要殺寧歡在前。
只是,雖然他已經打定主意不管了,可他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須臾之後,他重新睜開眼,下了牀,向房門的方向走去,他決定還是去看看。
可是,他剛要將門推開,卻聽到從後院的方向傳來一陣騷動,隨即一個驚恐的聲音遠遠地從後院傳來:“殺……殺人啦,殺人啦!”
他神色一凜,立即就要衝出去,可剛開門,他的眼前突然人影一閃,又讓他後退了幾步。
待他定睛看去,卻見白厲正在門口笑嘻嘻的看著他,而他的手正做出敲門的姿勢,不過看到門開了,這個姿勢變成了擺手,對墨染空打招呼道:“我回來啦,您竟然親自迎接,厲兒真是受寵若驚呢!”
雖然難爲他這次走大門,可墨染空此時哪有功夫理他,眉頭微挑:“閃開。”
白厲一愣,後院的聲音他自然也聽到了,只是他又怎麼可能理會這種事情,而且,他記得他們的墨君也從不管閒事,可這次是怎麼了。
於是他
並沒有立即閃開,而是回了回頭,隨後詫異的看著墨染空道:“您現在怎麼也管起閒事來了……”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覺得自己的身子向後飛去,重重的摔到了走廊的牆壁上,後背生疼生疼的。而緊接著,他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墨染空已經不見了蹤影。
活動著自己的後背肩膀,白厲撇著嘴看向樓梯口的方向,輕嗤道:“不用說,一定是那傢伙……”
說著,他的身影一閃,也消失在樓道中……
還是那個院子,還是那條水渠旁,還是那個拱橋邊。不過此時,已經是人頭濟濟,燈火通明,裡裡外外圍滿了人。而在水渠旁邊,一個人正木木的看著水渠發呆。在她的手中,握著一柄血淋淋的匕首,她的臉上身上也濺上了點點血滴,一看就是殺人兇手。
“怎麼了?”
墨染空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這副情景,後院圍著的滿滿的人讓他眉頭微皺,不過,一看到寧歡還好好的站在那裡,他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些。
聽到這個低沉的聲音,寧歡纔算有了些反應,她急忙向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看到果然是墨染空,她眼睛一亮,就要向他衝過去,嘴中則說道:“老大,不是我,不是我殺了她!”
可她腳步剛動了動,卻被一個人攔住了:“你不能走,我已經報官了,衙差馬上就來……”
說話的是一個店小二,顯然要攔住寧歡,只是,店小二的話音還沒落,突然覺得身子一輕,竟然飛了起來,然後只聽“噗通”一聲,卻掉到了旁邊的水渠裡。與此同時,墨染空已經到了寧歡身邊。
將小二掀到水中的,自然是墨染空,他一臉厭惡的看了眼正在水中撲騰的小二,又問:“到底怎麼了?”
墨染空一到身邊,寧歡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後黑著臉指著水渠邊道:“老大,小雅死了!”
“死了?”墨染空眉毛挑了挑,順著寧歡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個穿著粉色衣服的女孩兒靜靜地倒臥在水渠邊,一動不動的,正是小雅。
他又低頭看了看寧歡手中的匕首:“不是你殺的?”
“不是我!”低頭瞄了一眼手中帶血的匕首,寧歡的臉色更黑了,“我怎麼可能殺她,我找她,我是想……”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再次神色複雜的看向水渠邊一動不動的小雅。
果然是好心被雷劈嗎?如今的情形傻子也看出,她是被人給坑了!
她大半夜的睡不著覺,其實是想通了。既然她已經確定是澹臺雅樂搞鬼,又何必非讓小雅承認?而且,小雅說的也沒錯,她的確是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相信她,一直防著她,所以,這會兒了,她又何必爲難她?
想通這點後,她立即起牀下樓,她本想著找個機會先將看守小雅的車伕給引開,再進去放了她……沒錯,不是要殺她,她就是要放了她。可等她到了小雅屋子門口,竟然一個人都
沒有,就連門都是開著的。雖然奇怪,可耐不住好奇心,她還是進了房間。
等她進入小雅房間之後,卻發現小雅早就不在屋子裡了,她還以爲她是怕被墨染空殺了,自己先跑了。雖然她本來就是要來放了她,可這也正印證了小雅的確是在對她說謊,這讓她心中很不舒服。
不過,既然人跑了,她留在這裡也沒用,正當她準備離開的時候,不知怎的,卻再次看向了那扇通往後院的窗子,結果發現這窗子竟然又開了。
兩次進入小雅的屋子,兩次都沒看到她,兩次都看到打開的窗子,要說這是巧合,只怕誰也不信。
於是鬼使神差般的,寧歡又從窗子跳了出去。而這次,繞過窗口的草叢,她一眼就看到了拱橋旁邊的身影,正是小雅的,不過她看到她的時候,她是坐在水渠邊的。
本來以爲已經走了的人,竟然又出現在後院,還是用這種姿勢,寧歡想不奇怪都難。
想到小雅說過,她的裙子是在水渠邊丟掉的,難不成她不是要跑,而是到後院來找裙子的?
不過此時,既然她已經決定放小雅走了,那麼她的裙子是不是真的丟了已經不那麼重要了,所以,她邊向她走著,邊說道:“小雅,你走吧。”
說著,她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荷包,遞了過去:“雖然我不信你,可我也不會殺你,你走吧,走了以後,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說完,她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讓她站起來。
而這個時候,藉著水面的反光,她看到了她的腰間有一個很熟悉的手柄,想也不想就把它拔了出來……
可刀柄剛一拔出,便有一股稠稠的東西濺了她一身一臉,而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被她拔出來的這柄匕首雖然手柄很相似,可根本就不是她自己丟失的那把烏山匕,不過材質卻也似乎也是烏山鋼。
與此同時,卻見小雅的身子一歪,向一旁倒了去,寧歡嚇了一跳,這才察覺了不對勁兒。隨著血腥味鑽入她的鼻中,她這才意識到,小雅早就被人殺死了,剛剛濺到她臉上和身上的是她的血。
察覺事情不妙,她剛想喚人,卻聽到一個聲音在草叢深處響了起來:“來人呀,殺人了……殺人了!”
隨著這個聲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立即響起,卻是有人來了。而頭一個趕到的,就是那個店小二,而他一來就抓住寧歡的手腕,大聲喊道:“她殺了人,快來人……報官,快報官呀!”
“不是我,不是我殺的!”
寧歡聽了想要解釋,可聲音卻被越來越多的人聲給淹沒了,直到她聽到墨染空的聲音。
簡單對墨染空說了剛纔發生的事情,墨染空的臉色卻越來越沉,而這個功夫,小二已經從水渠中爬出來了,不過,爬出來之後,他又擋在了寧歡的面前,怒氣衝衝的說道:“你還敢把我推到水裡?看來兇手就是你沒錯了,你別想跑,我要送你見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