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張掛著誠懇笑容的臉,寧歡恨不得將她的臉皮給撕下來,這城主府中,都是些怎樣的人呀,怪不得大哥說,這人比鬼魃更可怕,她真想將這些人的心挖出來,看看究竟是什麼做的!
隨著“吱吱”兩聲輕叫,卻是大白二白跑到了她的腳邊,在她的褲腳不停的蹭著。寧歡這纔想起,自己差點被澹臺雅樂迷惑的時候,是誰喚醒了她,她急忙將兩隻小傢伙從地上抱了起來。
結果大白二白一被她抱起,立即像以前在阿布懷裡一樣,將頭藏在了她的懷裡,繼續“吱吱”的叫起來。不過,邊叫著,它們似乎還在瑟瑟發抖,大概也被墨染空剛剛的出手給嚇到了。
掃了它們一眼,澹臺雅樂如清風一般笑了:“不愧是大人的寵物,果然同大人親近呢!”
透過她的肩膀,看了眼她身後那灘被陽光一曬,已經若隱若現的粉色水漬,寧歡心中一陣乾嘔,卻也笑了:“當然,有的時候,畜生比人更貼心!”
“該回去了!”就在這時,卻聽墨染空的聲音在院子裡淡淡的響起,隨即,只見鬼魃兵們又爲他閃開一條路,他頭也不回的往花園門口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寧歡已經從內心深處涼到了腳趾頭,她咬了咬牙,緊抱著懷中的大白二白,也尾隨墨染空離開了。
見他們兩個都走了,厲公子笑嘻嘻的看了眼澹臺雅樂,不緊不慢的說道:“剛纔可是我救了澹臺姐姐一命,您可別忘了報答我。”
墨染空走了,澹臺雅樂此時哪裡還有精力應付他,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但她還是儘量平心靜氣的說道:“厲公子的救命之恩日後自當報答!”
“嘻嘻,還是澹臺姐姐好,剛纔那個寧姐姐,實在是不識擡舉呢,還以爲我打她什麼主意。嘿嘿,我就算是打,也不可能打她的主意呀,再怎樣也要打澹臺姐姐這樣的美人兒,那個寧姐姐不男不女的,想讓人打她主意都難……”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看寧歡同墨染空離開的方向,然後對澹臺雅樂做了個揖,快速的說道:“澹臺姐姐也快回去吧,我要去追主君和寧姐姐了,真是的,他們兩個也走得太快了,都不等人。”
說著,他一轉身,也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園子。
只是,她走了,澹臺雅樂的臉色卻也更難看了,她狠狠瞪了一眼阿布剛纔“消失”的地方,然後一轉身,對自己的侍女說道:“走,咱們回去。”
當她聽不出來嗎,那個小鬼頭這是在嘲笑她,連寧歡這個不男不女的都比不上呢……
當天晚上,寧歡自然是被墨染空狠狠吸了一通陽氣。不過,等她睜眼的時候,卻已經不再在墨染空的屋子裡,而是在一個陌生的大牀上。這把她嚇了一跳,立即就要從牀上跳起來,結果動了動,卻是四肢痠軟,頭痛欲裂,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氣,這更讓她大吃一驚。
不過,隨著“吱吱”的一陣亂叫,當兩個白影出現在她的牀頭時,她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些。這兩個白影正是大白二白,只不過,同以往不同的是,以前的它們,身上都是一塵不染,毛髮也雪白雪白的,這會兒它們的毛髮卻有些髒了,就像是剛從泥坑裡滾過一般。
這可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寧歡皺了皺眉,剛想讓阿布過來替它們清理下,可是腦
中轉了個彎兒之後,纔想起阿布已經不在了,於是自嘲的乾笑兩聲,用手指頭戳著大白二白的額頭:“你們兩個以後要消停些,這裡可不是在大行山了,你以爲這裡還能讓你們任意的撒潑打滾兒嗎?”
大白二白似乎聽懂了,“嗚嗚”的叫了兩聲,委屈的鑽進了寧歡的被子裡,雙雙伏在了她的胸口上。
經過這兩個傢伙的一番折騰,寧歡也終於回了些神,認出了這是什麼地方,不就是她第一天進入城主府的時候,挑選的那個屋子嗎?也就是以前路千城住過的屋子。看來,吸飽了陽氣之後,墨染空將半死不活的她扔到這裡自生自滅來了。
外面傳來淅淅瀝瀝的下雨聲,天也是陰著的,讓她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時辰。於是她撇撇嘴,艱難的從牀上坐了起來,不管什麼時辰,她這會兒也餓了,需要弄些東西吃。
只是,她剛坐起來,大白就刺溜一下從她的胸口跳到了地上,然後跑到門邊,用門牙將一個黑黢黢的“煤球”給滾了過來,“煤球”滾到寧歡的牀腳後,它便擡起頭來又對她“吱吱”的叫了起來。
寧歡奇怪極了,忍著眩暈從地上將“煤球”撿了起來,卻發現這個“煤球”捏起來還軟綿綿的,於是她一使勁,將“煤球”掰開了。可緊接著,她的眼淚卻落下來了。
原來,大白滾過來的哪裡是煤球,根本就是一個饅頭,只不過滾得距離太遠,外面又下著雨,這纔會變得髒兮兮的,這下,她也算是明白,它們這一身的泥是怎麼來的了。
打仗的時候,寧歡吃過比這更難吃骯髒的東西,可哪一個都沒有這個饅頭讓她感動,她將饅頭外面最髒的那層皮剝掉,分成三份,然後她把自己那份三口兩口塞到嘴中,隨即將大白二白使勁抱了抱,大聲說道:“喵的,從今天開始,只要有老子一口氣在,就有你們一口吃的,老子吃香喝辣,你們也吃香喝辣,絕不會虧待了你們!我就不信,老子的命這麼大,會死在這裡?”
不過,說完之後,她又“噗通”一聲倒在了牀上,無它,實在是她的頭太暈了,讓她根本就不能久坐。這種感覺她以前也有過,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會兒她還在野狼坡,因爲掉到冰窟裡,受了傷寒,足足在牀上躺了一個月才下地。那會兒大哥給她做飯找藥,晚上都睡不踏實,結果等她的病好了,她人胖了一圈兒,大哥卻瘦了一圈。
從那以後,哪怕是她在軍隊裡的時候,風餐露宿的,能吃的不能吃的苦都經歷了個遍,可就是沒有生過病,老軍頭都說她身體壯的像牛一樣,只是這次,她怎麼說病就病了呢?
看樣子她被送回房間有一陣子了,可連個送飯的人都沒有,這次若是她再病一個月,那可怎麼得了。
寧歡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大白二白卻不知道,看到她又倒在了牀上,立即驚慌的叫了起來,大白甚至還把自己的饅頭往寧歡身邊送了送,意思是讓她把她的份兒也吃下去。
寧歡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將饅頭重新推回到它面前,哼哼唧唧的說道:“小東西,這可不是饅頭能解決的,你還是快吃吧,等吃飽了咱們再想辦法。”
如今這種情況,她就算是想找墨染空去要好處也走不動,那就只有等三日之後墨染空再吸陽氣的時候才能見到他了。只是,現在的問題
是,回了城主府,這肉人可就不止她一個了,三日後墨染空若是找了別的肉人,她就算不病死,只怕也要餓死了。
難不成,她真要冒著小雨去找吃的嗎?
寧歡心一橫……反正怎麼都不好過,不就是再淋些雨嗎,總比病死餓死都沒人知道的好。
於是她掙扎著,又坐了起來。
大白二白雖然機靈,可說到底也只是妖獸,能想到給寧歡找吃的就很不容易了,其它的又怎麼能都清楚,看到寧歡又坐了起來,兩個小傢伙實在是開心,立即撒歡兒一樣的撲向了寧歡,把腦袋往她胸口鑽,結果又差點把好容易才坐起來的寧歡再次撲倒,讓她連吐血的心都有了。
不過,就在這時,卻聽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在房樑上響起:“這對訛獸實在是有趣,寧姐姐,你不如將它們送給我吧,我絕不會讓它們挨餓受凍的!”
寧歡嚇了一跳,急忙擡頭望去,卻見一個黑影從房樑上跳了下來。等他笑嘻嘻的站在她的牀頭,寧歡的臉立即黑了,因爲跳下來的竟然是厲公子。
看來阿布的話果然不能信,什麼來了會死,什麼新舊城主勢不兩立,看他此時自由出入城主府的樣子,看昨天墨染空對他的信任勁兒,有哪一點兒看出他們是你死我活的對手來?
寧歡冷笑道:“厲公子,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怎麼敢!”一臉垂涎的看了看寧歡懷裡那兩隻對他怒目而視的訛獸,厲公子笑嘻嘻的說道,“我是來看看你怎麼樣,你不知道,知道你病了,主君很糾結呢。所以我才替他來瞧瞧你!”
寧歡眉毛一挑:“那你讓他去死!”
“啊!”厲公子一愣,“你真讓我對他這麼說。”
“當然不是!”寧歡露出一絲鄙夷,“你是傻的嗎?”
厲公子立即語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稍稍吐出了心中的鬱氣,寧歡收了收脾氣,決定還是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住要緊,然後她笑了笑:“厲公子,你也看到了,我生病了呢,而且還沒東西吃,恐怕要病死了。我若是死了倒沒什麼,不過可就在也無法伺候主君了,所以……”
“所以什麼?”厲公子明知故問。
“所以……”寧歡強吞一口氣,決定還是低低頭,“所以,勞煩厲公子讓他們把飯食送來。”
“飯食?”厲公子眼睛瞇了起來,然後一笑,“那是自然,作爲墨君身邊的肉人,還病了,又怎麼會沒飯吃,你放心好了,等中午的時候,下人們就會把午膳送來了。”
“中午的時候?”這次換寧歡愣住了,她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現在什麼時候了?”
“這會兒巳時,怎麼,你這麼早就餓了,胃口還真是好呢!不過也難怪,畢竟是錯過了早飯呢。”厲公子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喵的,原來才這個時候,這兩個傢伙,這兩個傢伙……寧歡一手一個將兩隻訛獸拎了起來,怒氣衝衝的對它們吼道:“你們兩個傢伙,是故意給我吃泥饅頭的,對不對!”
於是乎,伴隨著寧歡氣急敗壞的喊叫,兩隻訛獸委委屈屈的發出“吱吱”的慘叫。
主人的確早上沒吃飯呀,它們好心給她拿了過來,難道還做錯了不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