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歡睡醒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廣凝宮裡了,擡頭看著高高的房頂發(fā)了一會兒呆,她便從牀榻上一躍而起,在宮中亂轉(zhuǎn)起來。
只是,亂轉(zhuǎn)的結(jié)果除了讓她知道這個廣凝宮有多大多空之外,再就是看著宮外的皚皚白雪,望“雪”興嘆。
喵喵的,怪不得這屋子這麼空,連個人影都看不到,更不要說找人看著她,這是算準了她根本跑不了呢。
原來,這個廣凝宮竟是建在山上的,然後四面全是雪,連路都看不到,寧歡只在宮門口站了一下下,四周的冷風就要把她給吹僵了,讓她趕緊關(guān)了門。
雖然醒來就看不到墨染空,可迷迷糊糊中,一路的顛簸還是讓她知道自己被他帶了出來。於是坐在大門口旁,寧歡的腦子飛快的轉(zhuǎn)著,算著自己是不是要冒冒險,乾脆就這麼逃了算了,反正她老家野狼坡也很冷,也是整日裡被大雪覆蓋,同普通人比,她應(yīng)該更容易逃跑。
可最終她還是將這個打算給否了,她跑的再快能有墨染空快?現(xiàn)在看來他是不想殺她的,她這一跑若是惹惱了他,搞不好自己下次就真被他給吸乾了。
正愁著,卻聽一聲驚呼在她身後響起,把她嚇了一跳,轉(zhuǎn)頭一看,卻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正滿臉驚慌的向她衝了過來,邊衝邊喊著:“寧大人,您怎麼到這裡來了,害奴婢一陣好找!”
這個丫頭寧歡並不認識,可看起來她應(yīng)該認識她,想必應(yīng)該是墨染空的人了,寧歡立即打起了十倍的精神,想要逃跑的念頭更是一下子被她拋到九霄雲(yún)外去了……看來,這裡果然並沒有她看到的那麼“空”呢!
等小丫頭到了寧歡面前,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後撇嘴道:“你誰呀!”
小丫頭留著厚厚的劉海,梳著雙丫髻,看起來比實際年紀更小。她的手中此時正拿著一件厚厚的斗篷,聽到寧歡的問話,這纔想起還沒有自我介紹,急忙後退一步對寧歡行了個禮:“寧大人,我是您的侍女阿布,是專門負責照顧您起居的!雖然殿中暖和,可您也要小心呢,若是涼著了可就不好了?!?
說著,她就要把手中的斗篷往寧歡身上披。
看到她纔剛剛到自己肩膀,寧歡撇著嘴將她手中的斗篷接過來,自己披上,這才問道:“你是我的侍女?之前怎麼都沒人對我說?”
“大人,這一路上您都在睡覺,自然不知道?!卑⒉技泵φf道,“奴婢在啓程前剛被調(diào)來服侍您的呢。”
對於她是誰,寧歡還真沒太在意,反正怎麼也不會是城主府之外的人,她現(xiàn)在最在意的是能不能從這裡逃出去。於是她眼珠一轉(zhuǎn),一下子勾住阿布的脖子,笑嘻嘻的道:“你叫阿布呀,也別奴婢不奴婢的了,聽起來怪怪的,以後你叫我大哥,我叫你妹子,咱們都是那個什麼什麼淪落人,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日後你就跟著我,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寧歡嗓門很大,熱氣
撲在阿布臉上,讓她的臉頰微微泛紅,於是她急忙低了頭:“大人是大人,奴婢怎麼能同大人平起平坐呢!再說了……”
她說著,瞅了眼寧歡身上已經(jīng)皺皺巴巴的女裝,用更小的聲音說道:“再說了,大人您是女人呀,我又怎麼能叫您大哥呢!”
她不說,寧歡差點都忘了,低頭一看,瞅著自己身上的裙子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她都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多久沒穿過女人的裙子了。剛纔急著找出路沒顧上,此時才意識到它是多麼的礙事。
於是她撇撇嘴,擡頭對阿布說道:“阿布呀,你有沒有針線簸籮?”
“大人想要做針線嗎?奴婢那裡就有,只是沒什麼好線,都是最普通的……”
“有就行,速速給我拿來!”寧歡眼睛一亮。
兩人先回了寧歡房間,沒一會兒,阿布就將針線簸籮拿來了,“嘩啦啦”在簸籮裡一陣亂翻之後,寧歡興奮的從裡面拿出一把剪刀,三下五除二就將自己的長裙給剪下一半的長度去,這樣一來,裙子剛剛過了膝蓋,走路什麼的都不用提著,就算是跑起來也不會礙事了。
對自己加工完畢的衣服寧歡十分滿意,甚至還站起來轉(zhuǎn)了幾個圈,可看在阿布眼裡,可就是滿滿的心疼了。這裙子可是用上好的雲(yún)錦剪裁而成,如今這世道,一個月也不見得能出一匹,就這麼“咔嚓咔嚓”給剪了,實在是太浪費了。
可她還沒心疼完,卻聽寧歡看著自己的裙子笑嘻嘻的說道:“簸籮就放在這裡吧,衣服又不只這一件,等有時間了,你一起幫我改改?!?
別的也要這麼剪?
阿布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疼得滴血了!
衣服裁好,寧歡終於覺出有些餓了,揉了揉肚子,瞅了眼外面灰濛濛的、不知道是清晨還是傍晚的天空,又問道:“什麼時候了,是不是該吃飯了?”
“正好是午時了,奴婢已經(jīng)將飯菜準備好,這就去給您端來?!甭牭街髯羽I了,阿布連忙說道。
“好好,快去快去!”天大的事情都沒有吃飯重要。
阿布出去沒一會兒就端著一個盤子進來了,沒想到她的速度這麼快,寧歡急忙將一旁桌上的筆墨紙硯推到一旁,好給飯菜留地方。
只是,待她興沖沖的掀開托盤上的罩子,看到盤子裡的東西,她臉上的笑容立即凝固了,她指著盤子裡東西:“這就是午飯?”
“是的,這是清湯玉白菜,枸杞燉山參,清蒸鴿子蛋?!毙Σ[瞇的報著菜名,阿布信心滿滿的說道,“都是最補氣益陽的呢,最適合大人吃了!”
沒錯,寧歡承認,這些東西的確是最補陽氣的,也很貴,可是,她要吃的是飯、是飯、是飯!不是這種清湯寡水、沒滋沒味的東西,看到這一片白慘慘的樣子,她什麼胃口都沒有了!
不過,寧歡也確實是餓了,聽阿布說,她已經(jīng)睡了一天一夜加一個上午了,剛纔又跑遍了
整個廣凝宮,所以暫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能先吃了再說。
東西一入口,味道倒還湊合,但還是太淡了,實在是不合她的胃口,而且這麼淡,鹽肯定放得少,這時間一久了,哪裡還有力氣逃跑?
於是,將所有的東西都吃完之後,寧歡對阿布擺了擺手:“去,你去把廚子給我叫來,我在這裡要待一陣子吧,這飯可不能這麼做!”
阿布愣了愣,面露難色,沒動。
寧歡眉毛一挑:“怎麼,難道我還請不來他?這飯做成這個樣子,他還有臉呆在城主府?我得好好教教他!”
看寧歡的樣子像是生氣了,阿布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大人息怒,奴婢……奴婢日後會好好學習廚藝的。”
“原來這菜是你做的?”寧歡扶額,然後一聲長嘆,“難道沒廚子嗎?”
“僕役裡只有奴婢一人跟著來了,這裡太高了,主君沒法子帶太多人來?!卑⒉紳M臉通紅。
“你是說只有咱們兩個人來這裡了?”寧歡的眼神閃了閃。
“還有主君?!卑⒉佳a充道。
“哦對,還有他。”寧歡支支吾吾應(yīng)了一聲,然後眼珠一轉(zhuǎn),“那你知不知道這廣凝宮在什麼地方,我記得來的時候好像是有輛車的吧!”
“那是鬼車!這裡呀,一般人可上不來呢!”阿布連忙說道,“至於這裡在哪裡,奴婢聽說是在大行山的山腰上呢!”
大行山!寧歡暗暗吐了吐舌頭。
這大行山她可是久仰大名,聽說是在鬼魃聚居之地的腹地,周圍全都是鬼魃和屍鬼,據(jù)說就連魃母都在這山的山頂上修煉。喵喵的,在這裡,她就算是逃了,只怕也是死路一條,因爲就算不被大雪凍死,也會被屍鬼給吃掉。
難怪墨染空不緊盯著她,就讓一個小丫頭跟著她,這是知道她插翅也難飛呢!
而且,本來被關(guān)在這裡跑不了她就夠鬱悶了,這要是再天天吃這種東西,她豈不是不被墨染空吸死,也要被活活淡死!
想到這裡,寧歡眼珠一轉(zhuǎn),立即站了起來,對阿布說道:“墨……呃,那個主君在什麼地方,我有事情找他?!?
“大人要找主君?”阿布怔了怔,然後又道,“主君一早就去練功了,怕是要傍晚的時候才能出關(guān),他練功的時候不太喜歡讓人打擾呢?!?
不太喜歡?
寧歡一下子想到了墨染空房間門口的那個鈴鐺,臉色變了變,然後心有餘悸的乾笑兩聲:“嘿嘿,那就等他出關(guān),等他出關(guān)?不過話說,難道主君他老人家不吃飯的嗎?”
“不能說不吃,但是吃的不多?!卑⒉枷肓讼?,老老實實的答道。
吃的不多?
寧歡心中暗暗腹誹:那是因爲他光吸陽氣就吸飽了吧!
想到這些,她心念一轉(zhuǎn),笑容可掬的看著阿布說道:“阿布呀,你來城主府時間不短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