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歡哪知道他有這種小心思,還以爲他不想被她套出話來,纔會給跑了,簡直就把她當成了洪水猛獸,於是她心中暗暗罵了句“滑頭”,只得重新坐了下來,繼續(xù)吃早飯。
可是,如今有了心事,這早飯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沒了滋味,更何況,這做飯之人手藝還不如她。
簡單的吃了些,寧歡便放下了筷子,正思忖是不是要給大白二白留一些,卻聽門外傳來素雅冷冷的稟報聲:“寧大人,翠珊大人求見,要不要讓她進來?”
翠珊大人?
這個名字十分的熟悉,讓寧歡愣了愣,但馬上她就想起來了,這個翠珊大人,不就是那日她剛到楓苓邑不久,在院子裡亂闖的時候,遇到的那兩個女肉人之一嗎?好像還有一個叫彩雲(yún)。
她記得當時自己被困在了假山後面,不得不在一旁“偷聽”她們說話,後來她被她們發(fā)現(xiàn)了,還大吵了一架,然後就氣呼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過,她同她也就是一面之緣,甚至連認識都算不上,更不要說有什麼交情了,她如今剛剛回來,她就這麼找上了門來,難道是澹臺雅樂死了,這個翠珊又起了什麼心思?她記得當時這個翠珊話裡話外就很浮躁,同那個叫彩雲(yún)的很不一樣。
寧歡有心不見她,可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真要有事,她躲著可不是辦法,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不見的話豈不是讓人覺得她怕了?如今她剛回來,可不能就這麼慫了。
這麼想著,她便說道:“原來是她呀,那就讓她進來吧。”
說著,她便讓素雅進來收了桌上的飯菜,自己則去了客廳。
她這次回來,除了素雅,院子裡多了不少侍女,以前她在千華城的時候,就不喜歡那麼多人在自己身邊呆著,就像是監(jiān)視自己一樣,所以這裡的規(guī)矩看來一會兒也要立起來了。
不過,從剛纔翠珊的表現(xiàn)看,這個丫頭應該是提前得到了什麼人的囑咐,不然的話,也不會在剛纔通報的時候,只在門外請示,連門檻都沒有跨進來,哪怕是當時她還大開著門。
這讓寧歡還是比較滿意的,不然的話,她可受不了時不時都有人在她眼前晃,半點隱私都沒有的日子。墨染空以前連院子裡都不讓留人,大概同她的想法也差不多,看來這點上他們還是蠻相似的。
寧歡剛在客廳坐好,素雅便引著一個女子走了進來,待她走到近前後,寧歡立即認出她正是那日在花園中見到的那個言語浮躁
的肉人。
此時,翠珊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神色也似乎有些遲疑,同那日的張狂倒是很不相同。不過,從一進門,她就盯著寧歡的臉瞧了又瞧,就差在她臉上盯出一個洞了。
而等她到了寧歡面前,也終於確定她就是那日偷聽她同彩雲(yún)說話的那個不男不女的肉人後,卻突然開口道:“寧大人,您打算什麼時候送我們回家?”
送他們回家?
寧歡微怔……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寧大人。”看到寧歡發(fā)呆,翠珊又道,“您的事情我聽說過一些,如今,您回來了,澹臺大人沒回來,想必她也是回不來了。所以我纔敢來問您,是不是可以讓我們回家了。”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說句話,你們就可以走了?”寧歡眼神微閃,“你覺得,我能做主?”
“寧大人,自從你來了以後,主君就再也沒有吸過我們的陽氣,我們在不在城主府裡都是一樣的,倒不如全都回去的好。”翠珊說著,眼圈已經紅了。
“以前澹臺大人主管城主府一應事宜的時候,我們哪個都落不下,幾乎每個人都會被叫去讓主君吸陽氣。可後來先是來了陸大人,又是來了您,我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主君的面了。又何必繼續(xù)留在這裡,徒惹別的城主笑話?”
這個時候,聽到她的這番話,寧歡明白了,心中忍不住冷笑一聲……上次在花園中碰到她的時候,澹臺雅樂剛剛失勢,她就開始蠢蠢欲動。
現(xiàn)在,她這是故意說反話逼她呢。她能回答她什麼?是同意她的提議,真將她們送回家去,還是將她給罵走,讓人覺得她同澹臺雅樂一樣霸道?
這根本就是將她架在火上烤嘛!
她這是故意來將她的軍嗎?
這個法子是誰教給她的?
只是,她寧歡可是當了六年的兵,如今人家都將軍將到了大門口,她要是不比劃兩下,日後豈不是還讓人騎到了頭上去?
當即,寧歡嘿嘿笑了兩聲:“你說的還真是沒錯,我都不想做的事情,自然也不能強迫別人做,翠珊大人可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呀。”
別人不好說,這個翠珊她是絕不相信她想要離開城主府的,這點從那日她在花園中聽到的話就可見一斑。
果然,寧歡的話讓翠珊怔了怔,她臉色古怪的道:“寧大人真的要放我們離開?”
不過馬上卻見她冷笑一聲:“寧大人果然是寧大人,就是有
魄力,那我們就等寧大人的好消息啦!”
說著,她對寧歡福了福,卻是就要這麼離開。
“等等!”
寧歡可不是傻子,要是讓她就這麼走了,豈不是就讓她把自己給摘的一乾二淨。
還等消息?喵的,真當她寧歡是軟柿子,是人人捏扁搓圓的?想跑,沒那麼容易!
“寧大人還有吩咐?”聽到寧歡的阻止聲,翠珊回頭皺了皺眉。
寧歡又是嘿嘿一笑:“你那邊太遠,我還要準備下,所以你先去通知下其他人,等下午午睡後都在院子裡集合,我有話要說。”
“有話?什麼話?”翠珊臉上閃過一絲警惕,然後眼角閃過不屑,“可是大人怕了,又改了主意?”
寧歡臉一虎:“你以爲你們這一大幫子人說解散就解散,這守門的鬼魃兵們就讓你們出去啦,就連我都出不去呢,總之,你讓他們到時候都給我到場,也省的我一個個的去叫。你不會連這點小事你都辦不了吧!”
說著,寧歡看著她臉上充滿了嘲諷:“讓老子辦事,還讓老子跑腿,你真當你們都是大爺呀!”
“你……你說話怎可如此粗俗?”聽到寧歡的話,翠珊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說話也不自在起來。
“老子就是個俗人,你不喜歡可以不來煩老子呀!”寧歡嗤了一聲。
“好,我就答應你!”翠珊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她覺得自己多呆一刻都會被眼前這個粗鄙的女人傳染,於是咬著牙點頭道,“那我們就靜候大人佳音了?!”
她就不信,這個寧歡膽子大到敢將主君的肉人全都放了,這豢養(yǎng)肉人可是魃母親自定下的規(guī)矩,一個小小的肉人要是敢這麼做,跟造反也沒什麼區(qū)別了。這要到了那個時候,就算主君將她寵上了天,魃母和幾大長老也饒不過她。
顯然,不僅僅是她一個人這麼認爲,翠珊離開以後,白厲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又冒了出來,對寧歡劈頭蓋臉就說道:“你是不是瘋了,這種條件也能答應下來。這個女人是哪根蔥,你竟然聽她的,你也是被下了蠱了嗎?”
剛纔的話他全都聽得一清二楚,說完這些,他像看傻瓜一樣看著寧歡,心中已經盤算是是不是該找討厭的道士給她驅驅邪了。
寧歡白了他一眼,撇嘴道:“你以爲我真傻,憑著她鬧鬧脾氣,再說上三兩句陰陽怪氣的話就被人牽著鼻子走?”
“難道不是嗎?”白厲撇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