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前一日壓制住寧歡的最後一魄,寧歡的狀態就很穩定,守在寧歡的身邊,好幾次素雅都忍不住觸碰她的身體,發現她雖然臉色白些,氣息微不可聞,但是身體還是柔軟的,果然沒有僵硬,這讓她總算是放了些心。
再加上她放在寧歡牀頭的蠟燭仍舊燃燒的很平穩,她的心中也多了一絲期待。
如今已經過了四天,還有三日就是頭七了,一開始素雅還是不信的,即便主君走了,她也覺得死人不可能復活,可是後來這幾日,孫大夫卻詳細向他們解釋了墨染空這麼做的原因。
他們這才知道,這次魃母不但用了陰陽石,還在五大城主的主城裡建了聚魂塔,一下子收走了很多陽壽未盡的生魂,如今這些生魂雖然都被冥界收了去,可他們畢竟是不該死的,若是墨染空真的能在頭七的午夜之前將寧歡的魂魄帶回來,寧歡有九成的可能會重新回魂。
這種說法玄之又玄,可既然主君和孫大夫都這麼說,那就一定沒錯了,他們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也就是了。
不過,既然這聚魂塔既然是爲了攝取五大主城裡的魂魄所建,想必經過那夜之後,五大主城中已經是亂做了一團,再加上魃母也被墨染空關進了異界之中,鬼魃一族羣龍無首,素雅猜測,恐怕宇清山和妖族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於是她心中也立即明白,墨染空爲什麼會給內院設下結界了。
只是,如今已經過去四日了,雖然他們離不開結界,可是卻也聽不到外面有任何奇怪的動靜,所以素雅心中暗暗期盼,不管如何,最好再捱過三日,捱到她家主君和夫人回來之後就好了。
她想到的,孫大夫和白厲自然也想到了,只不過三人心照不宣,誰都不說出來罷了,而且幾人都期待著,那最壞的情形永遠不要發生纔好。
其實,不僅僅是他們,如今的情形,就連被關在廂房的另一個人也想到了。所以,這日晚上,白厲“送飯”回來之後,他走到了寧歡的牀邊,然後看著牀上一動不動的她說道:“他想來看看她。”
白厲對華採塵恨之入骨,所以,相對於華採塵是如何知道寧歡此時的情況,素雅更奇怪的是白厲竟然肯替他傳話。她不由問道:“主君說了,不許他靠近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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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白厲臉色微沉,“可他說,若想讓他活著爲質,就要帶他來見寧姐姐。”
“活著爲質?”素雅眼珠一轉,便明白了,冷哼道,“華師就是華師,這麼快就明白如今的情勢了。”
“他乃是宇清山精挑細選的下一任山主,心智自然不比旁人。”這個時候,孫大夫也說道,然後他又沉吟了下,“也罷,他想來就來吧,不過不要讓他靠近,讓他遠遠地看著就是。”
對於這個華採塵,他早就聽說過,可還從沒有見過。不過,從這兩日白厲對他轉述的當日在聚魂塔中發生的一切看來,這個華採塵應該不會對寧歡如何,相反,他只不過是太過自以爲是,結果卻“好心”辦了壞事。
這會兒,墨染空不在,孫大夫就成了他們兩個的主心骨,尤其是昨日看到他用自己的血強壓住寧歡體內的一魄之後,這個孫大夫又多了一分神秘感,讓他們不由自主就想相信他。
此時聽到他這麼說,素雅也道:“孫先生說得對,讓他看看也無妨,反正他現在琵琶骨被鎖著,什麼事情也做不了。”
白厲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撇嘴道:“那好,這可是你們說的,要是主君回來怪罪,你們擔著就是。”
說完,他立即出了屋,去廂房帶華採塵去了。
不一會兒,隨著一陣鎖鏈撞擊的聲音,白厲“牽”著一個人從外面走來,正是華採塵。一進了屋,他立即向牀上的寧歡看去,又掃了眼她頭頂處燃著的蠟燭,微微一怔,皺著眉道:“引魂燈?我還以爲……”
他還以爲墨染空要想救寧歡,最大的可能就是將她變成鬼魃,因爲,只有這樣她纔不會死,更會同他“長相廝守”。而看到這盞燈後,他當即明白了,當即皺了皺眉,轉頭看向白厲:“他竟然去了冥界?”
“主君去了哪裡同你有什麼關係。”白厲冷哼,“好了,你既然看過了,就回去吧。”
說著,他又一抻手中的鎖鏈,卻是要把華採塵往外面帶。
鎖鏈鎖住的是華採塵的琵琶骨,一旦被鎖住這個地方,不但一般武者功夫全失,就算是術者也會無法使用法術,可以說整個人都廢了。不但如此,這個地方被活生生的穿過,鎖鏈稍微移動碰撞,便會疼痛難忍,可以說是極爲痛苦。
所以白厲一變了方向,華採塵立即疼的冷汗都冒出來了,臉色更是因爲疼痛白的發青,可即便如此,他卻硬是沒有隨著鎖鏈的移動而轉身,反而扶住一旁的屏風,看著白厲冷笑道:“你急什麼?難道還怕我現在會對她不利嗎?”
“不是怕,而是就是!”強壓住心中的怒火,白厲恨恨的道,“若不是你,寧姐姐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若不是你將她打暈,她又怎麼會被聚魂塔將魂魄吸了
去,我家主君又怎麼會冒險去找她?華採塵呀華採塵,你應該慶幸寧姐姐是個人,她的魂魄去了地府。若不是如此,若不是我家主君不想讓你再煩她,你早就死了,還能留到現在?你的命……還真是大呀!我看,你就期待寧姐姐和主君平平安安的回來吧,他們若是回來了,你還有個痛快,否則的話,我已經想好了,若是他們七日之後回不來,我就把你扔進屍鬼堆裡,讓他們將你咬死,讓你也變成一隻屍鬼,我想,等到了那個時候,宇清山那些老匹夫的臉色,一定會非常的好看!”
只是,華採塵畢竟不是普通人,白厲的惡言惡語並沒有讓他露出多少害怕的神色,他的臉色反而更加淡然,然後他低聲道:“是我對不起她,所以,若是她真的回不來,你們想怎麼對我都無所謂。只是,你們以爲,只要呆在墨染空的結界裡面,你們就能安然度過這七日嗎?你們真覺得,這結界,能在接下來的三日裡護得了你們?”
他的話讓白厲愣了愣,但馬上他又狠狠一揪手中的鎖鏈,看著他冷笑道:“嚇我?你當小爺是嚇大的?要是真有宇清山的臭道士打過來,我們就把你推到前面,讓他們踩著你的屍體進來。”
被他一扯,華採塵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但他還是咬著牙冷笑道:“你真以爲我師父不敢,我師叔不敢?爲了肅清你們這些鬼魃,不要說一個普通弟子,就算是他的親人,他也敢捨棄。”
他的話,讓白厲更怒,當即他的眼神一閃,一對眸子立即變成通紅,同時獠牙也露了出來,他看著他冷笑:“是嗎,那小爺就現在把你變成屍鬼,讓你在院子裡給我們值更放哨!”
說著,他狠狠一扯手中的鎖鏈,就把華採塵拉到了眼前,然後抓住他的肩膀,嘴則靠近他的脖頸,張口就咬……
不過,這個時候,卻聽孫大夫突然大聲喊道:“白大人不可,他還不能死!”
隨著孫大夫的話音,素雅也衝了過來,一把抓住白厲,著急的道:“厲公子,不行呀,主君說了不能讓他死。而且,若是主君想讓他變成屍鬼,早就做了,他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你千萬不能莽撞,再壞了他的事。”
素雅的話,總算讓白厲清醒了些,他轉頭,看著這個小丫頭竟然不怕化了原形的自己,還敢拉住他,當即一怔,但馬上,他甩開她的手,不屑的道:“就你瞭解主君?”
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重新轉回頭去,並放開了華採塵,而等他再次看向素雅的時候,卻已經恢復了本來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