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雅掩口笑道:“大人才十八歲,又能老到哪裡去,您覺得不一樣,是心情不一樣了,精氣神也自然不一樣了呢。您知道嗎,以前我還沒進城主府的時候,鄉里有一個姐姐,嫁人後,沒多久臉色就蠟黃蠟黃的。據說是夫家對她很不好,人在短短幾個月就老了十幾歲的樣子,實在是可憐的很,她的夫君哪怕有主君對您的十分之一,只怕她也不會變成那樣,而且據說,沒兩年她就得絕癥死了。”
“哪有那麼誇張?”寧歡嘴中說著,眼睛卻是笑著的,她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眼神略閃,低聲嘟囔道,“你的意思是,他……嗯,會喜歡?”
“啊?”後面的話寧歡的聲音太低,素雅一時間沒聽清楚,不由又問了句。
只是這個時候寧歡卻不肯再說了,而是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撩了撩鬢間的頭髮,擡頭哈哈笑了兩聲:“老子是誰,你那個姐姐就是太老實了,要是老子,誰敢欺負我,我早就把他打趴下了,還能讓他騎到我頭上!”
看到寧歡的心情忽好忽壞的,素雅心中暗暗腹誹……她倒是真想看看她家夫人將主君打趴下的英姿呢,不過可惜,她大概這輩子都見不到了吧!
心情一好,寧歡的精神也好了起來,她神情輕鬆的吃過早飯,就問素雅都收拾得怎麼樣了,墨染空回來沒有,什麼時候上路。
一大早墨染空就不見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但是想來想去,他只能是準備離開的事情去了。果然,早飯吃完沒多一會兒,墨染空就從外面回來了,看到寧歡的新頭型怔了怔,然後轉頭看向素雅:“你幫她梳的?”
寧歡自己梳頭的話,從來只是個馬尾,就算是丸子頭,也決不會這麼精緻。
素雅笑嘻嘻的道:“畢竟是見孃家人,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然的話第五小姐最護短了,怕是會不依不饒呢!”
“孃家人?”寧歡愣了愣,“小五算孃家人?”
“嗯。”墨染空撇撇嘴,“三日要回門,本來該是昨天。”
算來算去,在如今寧歡沒有找到大哥的情況下,第五姬是她最親近的人了,說是孃家人也不爲過,而且,據說回了門纔算是完成了婚禮。
至於宇清山什麼的,他根本想都沒想過,早就將他們剔除出親友的範疇了,對他來說,那山上的所有人只可能是對頭!
聽到墨染空的話,素雅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其實應該是過了三日,算起來今天正好呢。夫人難道不知道,我其實也忘了,剛纔纔想起來,我還以爲您是想到了纔會起的那麼早呢?而且,您的氣色也比前幾天好多了,不然的話,我真怕第五小姐發飆呢?”
“前幾天?”聽到素雅的話,墨染空的眼睛又瞇了起來,“怎麼了?”
素雅立即知道自己失言,當即眼珠一轉,快速的說道:“我想起來,好像大白二白留下的那堆東西還沒有收起來,我這就去收拾,夫人、主君,等會兒出發的時候我再
來。”
說著,她又匆匆的溜了。
寧歡這個時候才明白了,敢情是因爲這樣,他們昨晚纔會蓋著被子一覺睡到大天亮?結果反而讓她覺得不習慣了,連睡著了都戰戰兢兢的,喵的,她家老大怎麼知道這麼多事,這種事情連她這個普通人都不清楚呢。
就在此時,卻聽墨染空又道:“準備好了?就先去榖糧府吧!”
“哦!好!”寧歡愣了愣,卻立即垂下了頭。
本來沒什麼,可剛剛聽素雅那麼一說,她卻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也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嫁了人……她真的就這麼糊里糊塗的把自己給嫁了,還是嫁給了一個大鬼魃。而如今,她還要帶著自己的夫君去見孃家人,怎麼想她怎麼覺得都像是在做夢呢?
她偷偷在袖子底下掐了掐手心,卻疼的她打了個激靈……還真不是做夢呀!
……
爲了表達自己的歉意,隔日,淳王便邀請司徒清出來吃飯,算是賠罪,雖然司徒清並不在乎他一頓飯,可是既然大夏的王爺邀請,他自然也是要立即去的,況且,如今正是聯絡感情的時候,也好讓大法師結盟的天平往他們這邊偏一些。
所以,正午的時候,他準時到達了南樑城裡數一數二的逸景樓赴宴,而這個時候,淳王早就在雅間裡等著了。
看到他進來,淳王立即站起來向他迎去,但馬上又看了看他身後,嗔道:“不是讓你將其他大師一起帶來嗎,昨日他們幫了本王不小的忙,我也要好好謝謝他們。”
下帖子的時候,他就是按照第五姬的建議寫的,當時的確是這麼說的,那會兒他還奇怪,覺得她是自找麻煩,但是眼下看來,這個司徒清還真沒將其他人帶來,這讓他不由得對第五姬又一次刮目相看,覺得這個丫頭聰明的就像是妖精一般。
其實淳王雖然貴爲王爺,在夏城的時候卻並沒有同司徒清打過什麼交道,兩人只不過是點頭之交,而第五姬就不同了,雖然她足不出戶,可是從她很小的時候就經常粘著第五大人,有的時候玩累了,甚至還會睡在他書房的暖閣裡,反而對朝堂中的事情知道不少。
她早就聽說這個司徒清喜歡獨來獨往,若不是有重大事情需要幫忙,向來是一個人來去,再想到這一陣子他帶華採塵和向華出來辦事,也多是發生了大事……比如她這個第五家的小姐丟了,鬼魃的城主之戰,以及這次護送淳王來南樑城,順便想同妖族結盟什麼的。
但他向來獨來獨往慣了,怕是心中早就不耐煩,所以,她才猜測這次有九成可能他會一個人前來。
至於她讓淳王寫的帖子,雖然裡面提了其他人,但是口口聲聲都是一些對司徒清感謝的話,甚至還提了他被他救了,帶去宇清山的事情,這反而顯得更私密了,反而是在暗示他一個人前來。
果然,聽了淳王的話後,司徒清笑著道:“如今大法師態度不明,我們一大幫術士在街
上招搖過市,總不太好,我便讓他們在府裡等著,也省的某些人借題發揮。”
他既然給瞭解釋,淳王便不再多說什麼,而是連忙讓小二上菜,順便還拿了一大壇這裡獨有的猴兒酒,然後拍著酒封笑道:“這猴兒酒司徒大人可聽過?”
“猴兒酒?”司徒清眉毛一挑,“以前倒是喝過些。”
這猴兒酒,是山林中的猴子將林子裡落下來的果實放在地洞中發酵而成,味道也還差不多,但是同正經釀出來的酒相比,可就差遠了,一般喝它的人就是喝個野趣。
司徒清以前也喝過,所以知道這酒的味道也就一般,如今見淳王將它當寶貝似的讓小妖擡了出來,不由得微微一笑。
看到他的樣子,淳王便知道他是看不上這酒了的,但是他也不惱,而是笑道,我知道這酒國師大人一定喝過,不過,這南樑城的猴兒酒可同咱們大夏的不一樣,難道大人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了嗎?
什麼地方?
司徒清眉頭微微一挑……不就是南方妖族的都城嗎?
對了,妖族!
司徒清一下子明白了,他低下頭看向桌上的猴兒酒,沉吟了一下:“這酒,不會是猴精釀的吧!”
“嘿嘿,國師大人就是國師大人,這麼快就猜到了。”淳王笑嘻嘻的道。
“正是猴精釀的,所以,咱們那邊的猴兒酒不過是存了幾年,撐死了十幾年,可這裡的猴兒酒,最起碼也要上百年了。據說是從猴兒開蒙修煉的時候開始發酵,直到最後它修煉成人型,少則幾十年,多則上百年。只是,這裡可是樹妖和禽妖的天下,真正能修煉成妖化爲人形猴兒可以說寥寥無幾,所以嘛,這酒……”
“王爺的心意在下心領了,只是這酒太過貴重了……”司徒清立即明白了,急忙說道。
幾百年的陳釀,還是妖怪做的,這東西即便是在這南樑城中,怕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由此可見,這酒絕不是普通人能享用的,搞不好還是這位淳王爺從公冶博府裡拿出來的。
“唉,不就是一罈酒,國師大人不必見外,這幾個月,小王受您照顧太多,又怎麼是一罈酒能比得了的,國師快坐好,菜來了,咱們邊吃邊聊,邊吃邊聊!”
看到淳王如此熱情,司徒清也不好推卻,急忙坐了下來,而這個時候,熱騰騰的飯菜也一盤接著一盤送上來了。
不愧是百年陳釀,這猴兒酒的酒勁果然很大,不過是三兩杯下肚,淳王和司徒清的臉色都因爲酒勁變得通紅,淳王甚至舌頭都大了,說話都含混不清起來。
司徒清雖然也覺得頭暈暈的,但是他比淳王還好些,最起碼頭腦還清楚,說話也不是那麼模糊。
正因爲如此,他才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因爲他的酒量怎麼也算中等,可這酒不過才喝了三杯,他就心率加快,頭昏腦漲,於是他憑著最後一絲清醒,將杯子推到了一旁,低聲道:“在下不能再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