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寧歡心中腹誹歸腹誹,她想發聲,卻是千難萬難,於是,這又讓他誤會了,臉色也更加難看,然後他抿了抿脣,也不再喚她,而是一言不發的抱著她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他一轉身,又從窗口跳了出去,落在了破敗的院子裡。
被他抱著走了幾步之後,藉著眼角的餘光,寧歡才發現,這院子跟她剛纔進來的地方一樣破敗,半點被收拾過得痕跡都沒有,就連那塊黑底綠字的牌匾,都是摔成兩半落在了地上,上面甚至還罩了一層層的灰塵和蛛網,顯然已經好久都沒有掛在大門上了。
看來,她剛纔一進入這裡,就已經受了澹臺雅樂的蠱惑,不然的話,如此破敗的院子,就算是傻子也絕不會認爲裡面有人住呀。
隨著她眼神又一閃,卻見在離他們不遠的牆根處有一個人正靜靜地趴在那裡,看身形應該是白厲,只是此時他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聯想到剛纔聽到的那些動靜,寧歡覺得,就算他還活著,只怕也受傷不輕。
就在她一閃神的功夫,她已經被他帶離了後院,然後只聽一聲巨響,一扇大門在她眼前轟然倒塌,等她被他帶出了大門之後,這才發現,剛纔被踹倒的大門竟然是凌霄閣的大門,也就是說,她已經被他帶了出來。
此時,凌霄閣的大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人,花千月和聞人斬就站在這些人的最前面,看到墨染空抱著渾身是血的寧歡從裡面出來,花千月一臉的震驚,聞人斬的臉上卻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打著什麼鬼主意。
一看到聞人斬,寧歡的眼神就下意識的向他身邊找去,很想找到小五的身影,只是可惜,這次她還是沒找到,顯然他是輕易不肯將她帶在身邊的。
只是,小五沒找到,她卻在人羣中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當即,一股怒氣直衝向她的頭頂……
而此時,卻聽墨染空突然出聲道:“魃母呢,魃母在何處?”
他的話讓花千月一愣,不由問道:“墨君找魃母做什麼?魃母現在在鎖關,任何人都不見呀。”
“本君只想知道她在何處?”似乎沒聽到花千月的話,墨染空繼續冷冷的道。
“你找魃母做什麼?”聞人斬眼神微閃,也問道。
“我要向她借件東西……”墨染空淡淡的說著,卻低頭看向懷中抱著的寧歡。
他曾經對她說過,即便她死了,他也能將她的魂魄給找回來,他要去找魃母借招魂幡,因爲,
只有那東西才能讓死人復活。
雖然他不止一次見過她被吸陽氣吸得狠的樣子,那會兒她也很安靜,可他卻從沒見過她現在渾身是血的樣子,而且,她的身體此時同他幾乎是一樣的冷,讓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溫度,這還是他以前從沒有在她身上遇到過的事情。以前,哪怕他只是站在她身邊,那種暖融融的感覺便會撲面而來,讓人如沐春風,讓他恨不得將她拉的更近。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那些普通人所說的死亡,只是,他既然答應了她不讓她死,那就一定要履行約定。
“借東西?借什麼?”墨染空的樣子,讓聞人斬也以爲寧歡死了,只是,雖然這意味著他要進行新的計劃,卻也要知道墨染空究竟想做什麼。
墨染空擡頭看向聞人斬,只是他剛要開口,卻聽一個細如蚊蚋的聲音在他的懷中響起:“他……他們……抓……抓住他們……”
墨染空愣了愣,然後他猛地低下頭,卻看到寧歡的眼睛已經比剛纔又睜得大了些,而此時,她的手指微微蠕動著,卻指向了一個方向,竟然是動了。
墨染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是馬上,順著她的手指,他看到了兩個神色緊張的男子,這兩個男子穿著僕役的衣服,應該是城主府的下人。
就在他看到他們的瞬間,他已經抱著寧歡到了他們面前,他低頭看了看她,冷聲道:“是他們?”
這兩個男子就是那日迎接聞人斬的時候,她在路上碰到的,正是他們告訴她,小五在凌霄閣的繡樓裡。而現在想來,他們應該是被澹臺雅樂收買了。所以,說是他們害她中了澹臺雅樂的圈套也沒錯。
於是寧歡點了點頭,只是她正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覺得眼前出現了兩糰粉色的血霧,血霧過後,那兩個男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眼前的一幕是何等的熟悉,寧歡沒想到,墨染空的動作竟然如此迅速,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將他們給殺了。雖然這兩個人也的確該死,可這樣一來,就沒人幫她指證澹臺雅樂了,也不知道單憑自己一個人的話,墨染空舍不捨得殺掉澹臺雅樂那個賤人。
不過緊接著,隨著一陣讓人作嘔的血腥氣襲來,寧歡只覺得頭昏腦漲,眼皮向上翻了翻,便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寧歡覺得自己似乎醒了,只是,當她睜開眼睛之後,卻發現天已經黑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得久了,她
只覺得渾身痠痛,就連嗓子也火辣辣的,於是她動了動,想要起身下地點燈,順便找些水喝。可她這一動,卻聽到一陣“吱吱”聲響起,卻是大白二白的聲音,與此同時,她突然覺得手腕一緊,彷彿有一隻冰冷的手正握著她的手腕兒。
察覺她動了,一個喑啞的聲音響起:“你……醒了?”
這個聲音寧歡又怎麼會聽不出來,一下子,在凌霄閣發生的事情像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腦海中,她只覺得心中一緊,下意識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墨染空抓的實在是太緊,她非但沒能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反而讓他抓得更用力了。之後,他用冰一樣的聲音道:“怕我?”
寧歡一聽糟了,知道自己又不知怎麼惹惱這位老大了,連忙乾笑了兩聲:“怎……怎麼會……”
“比死還怕?”只是,根本就沒理會她的話,墨染空又問道。
喵的,正是因爲怕死,纔會怕你呀!
寧歡心中默默地說著,口中卻道:“原來是主君呀,這黑咕隆咚的,我沒認出您來。看您說的,我怎麼會怕您呢,這次,要不是您及時趕到,我只怕……”
說到這裡,寧歡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實在不想再回想當時的情形了。
看到寧歡的樣子,墨染空的聲音又冷了幾度:“沒錯,他該死!”
墨染空口中的他,說的自然是白厲。這還是寧歡頭一次從墨染空口中聽到他這麼說這小子,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於是她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您殺了他?”
“還未。”
聽到白厲還沒死,寧歡鬆了口氣,同白厲比起來,她更恨另一個,而且,若是白厲死了,只怕就更沒人爲她作證,指證澹臺雅樂那個賤人了。
於是她又幹笑了兩聲,岔開話題道:“嘿嘿,沒死就好,我還有話問他呢。對了主君,怎麼不點燈,這烏漆墨黑的,要是不小心絆倒了,可就糟了。”
寧歡這句話說了之後,周圍的氣氛突然出現了一陣詭異的寧靜,靜到讓她立即涌起了一種不妙的預感。果然,在沉默過後,墨染空用很低的聲音說道:“現在是正午。”
正午?
寧歡的腦中先是出現了一片空白,緊接著,她一下子反手將墨染空的手給握住了,這還不算,她甚至還將自己的另一隻手搭在了上面,隨即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老……老大,你的意思是……是,是我已經……已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