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光一顫,下意識的擡起了眸。
雨水全都打進了她的眼睛裡。
她的嗓音破碎在細雨裡:“L……”
“月下。”男人斯文儒雅的臉上,都是心疼。
他彎下腰,將她打橫抱起。
“如果念初知道,他最疼的妹妹,這麼糟踐自己,他一定會狠狠打你一頓的。”
“可他不會知道了。”江月下伸手緊緊勾住了L的脖頸,臉埋在了他的懷裡,“他死了,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L輕嘆息出聲。
透過雨幕,看到了緊跟在江月下身後的石巖。
石巖的車子開得極慢。
正是石巖打電話告訴他,讓他過來接江月下的。
她的情況很不對勁,他怕她出事,纔會冒著被人發現他和她之間關係的危險,來接她。
……
別墅內。
別墅位於郊區,極爲偏僻的位置。極少有人過來。
L抱著江月下,直接上了二樓的臥室。
他把江月下放在牀上,給她蓋上了被子。
剛站起身來,準備走。
可是,手腕卻被一隻冰涼的手,握住。
“阿湛,別走。”原本陷入昏睡的女人,突然睜開了眸,叫出了他的名字。
“別走。”她強撐起了身子,眸子裡面的淚,紛紛落下。
L正是陸湛。
和容梓瑜結婚,對外宣稱不舉的陸湛。
“我不走。”在衆人面前,總是一副對江月下厭惡到了極點的男人,此時眸子裡面都是疼惜。
“你的手需要上藥。”他啞著嗓子,輕輕開口,視線落在她的手心上。
“我去拿醫藥箱。”她不只是手受傷了,估計也有些發燒。
原本蒼白的臉,此時通紅。
她像是在分辨著他說的話,是真還是假,慢慢的放開了他。
他很快就回來,坐在牀邊,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低著頭,用鑷子把她手心裡面的碎玻璃夾了出來。
他的手,很穩。
他的側臉,在暈黃的燈線下,俊美,而又溫柔。
江月下怔怔得看著他的側臉。
這一幕
,很靜美,像是被水暈開的水墨畫,即便已經變得模糊,可那溫柔的意味,卻還是存在著。
在五年前,最艱苦的日子裡。
她和他擠在陰冷的地下室裡,分享著吃同一個饅頭。
那段日子,真得很苦。
可,因爲他的存在,那段日子,像是冬日的陽光,冷,卻也透著暖。
直到現在,她都還記得。
在那條寂靜的長街裡,身上的錢全部都花光了,只剩下兩枚一塊錢的硬幣。
只能夠買一碗麪。
她吃麪,他喝湯。
那條長街裡,暈黃的燈光,也如同此時這般,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說,“月下,終有一天。我會讓你活得堂堂正正,不計任何代價。”
五年後,他終於這麼做了。
名聲全毀,被人議論,娶了不愛的女人。
陸湛把她手心裡面的碎玻璃挑出來之後,給她上了藥,原本穩定的大掌,這才終於顫抖起來。
他的眉峰皺得很緊,俊雅的臉,因此透出了嚴厲。
“月下,你看你現在的這個樣子,像什麼?如果我沒有去找你的話,你就讓自己醉死在大街上?”
“可是,你到底來找我了。”江月下睫毛下的眸,溼潤透著依賴。
“我知道你肯定會來。”江月下靜靜得看著他,沒有受傷的手,放在男人在燈光下彷彿都透著溫潤光芒的手背上。
“除了大哥之外,最放心不下我的人,就是你。”
“你什麼都知道。”他視線落在她的手背上,“那你也該明白,我們現在不能見面。即便是見面的話,也該是你鄙視,我厭惡的情況。”
“我不想那樣了。”她睫毛輕顫了一下,身子靠在了他的懷裡。
對於他,她的男女之防其實很模糊。
畢竟,在最困難的時候,她和他甚至擠在同一張牀上。
“阿湛,我真得好累。”她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哽咽,“我覺得我快要撐不下去了,我們走好不好?大哥不會在意,我是否爲他報了仇。”
郎錦洋是郎家的繼承人,和郎錦玨鬥了那麼多年,依舊沒有把郎錦玨怎麼樣。
她和陸湛,手裡頭其實什麼都沒有,又有什麼本錢,和郎錦玨鬥?
“念初最希望得就是你能夠幸福。”陸湛輕聲開口,並未對江月下說得是,慕念初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只是,並未對江月下說過而已。
“如果不是你堅持的話,我也不會讓你摻合到報仇裡面來。可是,月下。你可以隨時都能夠抽身,而我不能。”他的父母同樣也是慕氏的高管。
他和慕念初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慕念初慘死在郎錦玨的手裡,他若是抽身離開,是對自己的兄弟不義。
江月下緊緊抱住了陸湛的腰,眼淚再度流了下來。
陸湛沒有再度開口說些什麼,不斷得伸手輕撫著她的髮絲,她的背脊。
就像是以前,她陷進噩夢的時候,他對她所作的那般。
她悶悶的聲音傳來:“阿湛,如果我能夠愛上你就好了。”
他的手一頓,看著懷中的女人,溼潤的睫毛。
“月下,不要做假設性的問題。這世界上,沒有如果。”他低頭,輕吻著她冰涼白皙的額角:“我也不會愛上,我當成妹妹看待的女人。”
她抿脣,擡起了眸,看著男人溫柔的視線。
陸湛擡起了她的臉蛋,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郎錦洋又讓你難過了。既然這麼難過,你離開他。我會幫你找到最好的,你也會喜歡的男人。”
“你對於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我也喜歡你。”她看著他,她的確是再也找不到,比他對她更好的男人。
“你的確是喜歡我。可是,那不是愛。月下,你如果真得愛我,你就不會對郎錦洋心動。”他的眸底,有著掩飾得極好的情意。
他怎麼能不愛她?
可正是因爲太愛了,所以才捨不得她跟一個不愛的男人,將就著過一生。
她值得擁有最好的,她也愛得。
“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小混蛋的名字!”江月下緊緊抓住了陸湛胸口的衣服,眸底都是慍怒,“他打我!他不相信我!”
陸湛的臉色倏然一變,眸底升起了殺氣,摟住她背脊的手,微微一緊。
她哽咽著的嗓音再度傳來:“可我又什麼資格去責怪他?畢竟,六年前打斷了他的腿。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可這不代表著,我能夠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