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纓纓一邊在太尉府上來回的轉悠,一邊打量,不得不說,蕭衍珩的府邸很有情調,偌大的府邸,來來往往的小廝和丫鬟井然有序,顏纓纓一邊四處的打量著,陽光透過繁盛茂密的枝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順著庭院小溪的源頭望去,原來是同灕江相通,顏纓纓攔住一名丫鬟問道:“請問一下,你們大人的房間在哪個方向?”
小丫鬟指了指順著小溪的方向,讓顏纓纓順著溪水走,顏纓纓道了謝,順著溪水開始走,日頭漸高,可算看見一座院子,四處環繞了一圈,看不見其他的院子,想必這就應該是蕭衍珩的房間,顏纓纓信步走進去,心想著:蕭衍珩什麼衣服換這麼長時間,分明就是在擺譜!
想著連門都沒敲,伸手便要推門而入,然而,門在打開的那剎那顏纓纓就後悔了,她明顯的聽見了裡面的水聲,突然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吱呀......”
顏纓纓緩緩擡起頭,時間似乎都在那一瞬間凝固,身爲身經百戰的將士,顏纓纓原本眼力、耳力就是極佳,只要一掃就能看清事物的全貌,哪怕只有一瞬,顏纓纓也清楚的看見蕭衍珩赤luo著身體,正從沐浴桶中出來,蕭衍珩也是驚住了,他沐浴向來不用別人伺候,院子邊上也沒什麼下人守著,竟然就被顏纓纓這樣堂而皇之的闖了進來!
而自己還這麼大喇喇的luo著!
“??!”顏纓纓一聲尖叫,到底身爲未出閣的女子,雖然戰場上雷厲風行,但這麼直接的看著異性的身體,衝擊還是很大。
蕭衍珩擡手一勾,將旁邊高腳凳上的一件白色中衣扔在顏纓纓的臉上,“不許看!”
“誰、誰要看了!”
“誰讓你進來的!”蕭衍珩慌亂間連忙披上了一件外套。
顏纓纓背對著蕭衍珩,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嬌嗔:“誰讓你把人晾在外面等那麼久,下人們說你去換衣服了,換衣服要那麼久麼?你是換衣服還是洗衣服?!”
蕭衍珩忙手忙腳的穿衣服:“你怎麼連門都不敲就進來了?”
“我......”顏纓纓到底理虧,剛開始只是氣急了,覺得蕭衍珩是故意給他們下馬威,一想起這就放下手中捂著眼睛的衣服,轉過來:“明知道......”
蕭衍珩瞪眼睛:“你還敢看?!”
顏纓纓不得已,賭氣般的又轉過去:“明知道有客人在等你,你還在房裡沐浴,讓人久等,虧你還是大戶人家出身,難道你不懂什麼叫:一沐三握髮嗎?”
“一沐三握髮說的是求賢,你們這樣子殺氣沖沖,哪有賢才的樣子!”蕭衍珩畫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吉祥的聲音:“大人!太奶奶叫您去正廳......”
話還沒說完,吉祥便大步邁進蕭衍珩的房內,卻突然頓住了腳步,心裡不停的盤算著:
屋裡這是什麼情況......
顏總指揮羞紅著臉,手裡抱著自家大人的中衣......
自家主子衣衫不整,慌亂的模樣......
兩人構成了一幅被捉姦在牀的和諧畫面.....
所以......吉祥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一臉壞笑盪漾開來,自顧自的退了出去,還把門帶上了。
蕭衍珩想解釋又語塞,解釋的話語把自己的臉憋的通紅:“吉祥你......唉、你、你,怎麼還把門帶上了?”
顏纓纓更是無地自容,怎麼說她還是個未出閣的閨女,這樣不清不白的被人撞見,可不是什麼好事。
顏纓纓轉過身,將蕭衍珩的中衣扔在蕭衍珩的懷裡:“都怪你!”
“你......是你自己闖進來的!”
“誰讓你在裡面洗澡!”
“我......這是我的房間!”
顏纓纓捧著自己燒紅了的臉,又說不過蕭衍珩,眼淚汪汪眼看就要哭出來,蕭衍珩急了:“你哭什麼???被看光的是我!”
“你不要再說了!”顏纓纓說著捂住自己的耳朵多門而出,直奔正廳而去,她心裡虛,感覺一路上錯過的小廝和丫鬟都在對她指指點點,顏纓纓又理虧又心虛又不敢聲張,只能緊緊的咬住下脣,把眼淚嚥了回去。
蕭衍珩被撩在了原地也是一臉無奈,心裡竟生出了“纓纓這小妮子嬌羞起來別有一番韻味”的錯覺,自己是瘋了麼?
這樣一想看看自己剛剛匆忙披上的衣服,還是換下的朝服,喚來丫鬟又換了身常服,月白色的長袍銀紋,襯得肌膚勝雪,烏黑的長髮鬆散著隨意綁起來,手中一把冰肌摺扇搖的怡然自得,連心情都好了許多,嘴角微微上揚三分,又恢復了往常狡黠的模樣。
蕭衍珩心情都放晴了,信步朝正廳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自家老太太似乎語重心長的問道:“令媛有沒有許人家?。俊?
“還沒有,在下也是剛剛攜愛女愛子,回京,對京城不是特別瞭解,也就沒張羅兩個孩子的婚事?!边@話是顏緋說的。
“哎呦,顏將軍瞧著我那不成器孫子怎麼樣?雖然是有些貪玩,但蕭家也在京多年,有些人脈的......”
蕭衍珩一聽到這險些出聲,在門口急的恨不得把手中冰肌扇拍在手裡。
顏緋似乎語遲了一下,略看了顏纓纓一眼,昨兒兩人金華殿前還過了招,蕭老太太雖然嘴上說自己的孫子不成器,但畢竟是翟羽老人的得意弟子,又會差到哪裡。
雖然他在朝堂也使了不少陰謀陽謀,但是對於自己兒女的幸福,顏緋還是很在意的,畢竟自己做了這麼些,就是爲了兩個孩子。發現顏纓纓有些難爲情的神色,顏緋大概也懂了他這個女兒的心思,這樣話就不能說的太死了,否則以後若是蕭顏兩家真的結爲親家,這話就收不回來了。
“這個.....還得看纓纓的意思,在下年歲大了,年輕人的事情,不好亂點的。”
蕭老太太一聽,擡頭去看顏纓纓,武妝英氣,腰板筆直,蕭家到蕭衍珩這一輩,從商入官的都有,她也就不那麼在乎女方的門第了,再有財有勢,於蕭家來說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倒是這個顏纓纓,她這個老太太一看就特別閤眼緣,雖然沒有小家碧玉的柔情,但有的時候手足無措的樣子也是招人喜的很,“孩子,你看我那個孫子......”
蕭衍珩一聽到這就呆不住了,在門口,手虛握成拳至於脣下,輕咳了兩聲,看到裡面的人大概知道他來了,便若無其事的走進去。
“哎呦,正說你呢?!笔捓咸豢词鞘捬茜駚砹?,笑瞇瞇的伸出手去。
蕭衍珩先給蕭老太太鞠了個躬,輕聲道:“太奶奶怎麼來了?”
“我聽木蘭說府上來了客人,你一時半會兒也沒出現,就出來瞧瞧?!闭f著佯打了他一下,作出生氣的模樣:“你說你,府上來了客人,你不緊不慢的,讓貴客久等,成何體統?!”
蕭衍珩也側身躲了一下:“是是是,孫子知錯了。”
蕭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還是拉過他的手,一手又去扯顏纓纓:“今兒太奶奶給你看中了一門好親事,顏家的閨女啊,和你,很是般配?!?
蕭衍珩順勢扶起蕭老太太:“太奶奶,您才見人家一面就急著給你孫子我相親,下回傳出去,都沒人敢來咱們太尉府了,外頭日頭漸高,您小心過了暑氣,還是先回去吧?!?
蕭老太太蹣跚著往門口去,一邊還不住的回頭:“你、你、你好好和人家閨女說說,你不要覺得太奶奶人老了,但看人的眼光向來是準的?!?
蕭衍珩一邊點頭一邊不住的說:“好、好、好?!闭f著招呼著手讓木蘭來攙扶蕭老太太。
目送著蕭老太太離去,蕭衍珩鬆了口氣,雖然面上沒露出來,但手中的冰肌扇“唰”的一開,輕風徐徐,感覺自己都冒汗了。
雖然應付自家老太太困難了點,但朝堂之上的蕭衍珩可從沒手軟過,轉過身來就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正廳裡的溫度也似乎凝固了,顏緋揹著手:“顏某和李太傅是世交,這才答應了耿楚同你合作,你不要妄想拐騙我的女兒?!?
蕭衍珩嘴角微微上揚,也說不出是不屑還是好笑:“顏大將軍言重了,顏大將軍自打回京裡外周旋,帶著兒女平步青雲,蕭某可高攀不起?!?
“顏某一把年紀裡外周旋才和你等小輩打了個平手,我還是老了……”
蕭衍珩自顧扇著扇子不做聲,微微擡頭間,和顏纓纓的眼神撞了個正著,顏纓纓連忙避開,神情有些慌亂,蕭衍珩心裡好笑,到底還是個未出閣的少女,平時再怎麼兇巴巴的,遇見有點曖昧的男人,就容易慌神。
自己可是風月場上的老手,對付顏纓纓這種簡直就是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