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地爲你們的新婚準備了禮物,看看喜不喜歡?”陳雅若極爲自然地笑著,並看不出有什麼不妥之處。
倒是白晨浩死死地盯著陳雅若的臉,想要看出個什麼究竟出來。
陳雅若直接忽視掉白晨浩的探究和觀察,而是隨身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然後在白晨浩和安欣語的面前打開了盒子。
盒子裡面是一顆很大的鑽戒,是當初白晨浩要送給安欣蘭的結婚戒指,卻由於安欣蘭的死亡,陰差陽錯地成了陳雅若嫁給白晨浩的媒介。
當看到這枚戒指的時候,陳雅若成功地看到了白晨浩眼睛裡的驚訝和不可思議。而安欣語也是長大了嘴巴,一雙眼睛全部都被陳雅若手裡的戒指給吸引過去了。
“怎麼樣?這個禮物,還不錯吧?”這話,是陳雅若對白晨浩說的。話裡,不僅透著肯定,還有幾分自信。
老爺子從席間站起來,高興地說:“sl小姐可真是客氣了,初次被我們家天磊約來,就出手如此大方,還送這麼正式和珍貴的禮物,一看就是有家教有教養的孩子啊。”
老爺子一開口說話,在坐的賓客們也自然地開始附和著。
陳雅若只是笑著,然後姿態怡然大方地走到白天磊的身邊坐好。老爺子打量了一番陳雅若,然後開心地點了點頭。彷彿已經看好了她和白天磊之間的事情一樣。
然而,白晨浩的狀況似乎就不是那麼好了。
陳雅若的出現,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而且他從來不不敢想,陳雅若竟然還活著。
高興之餘,心裡又很懊惱。懊惱自己怎麼就這麼快和安欣語就結婚了呢?或許是自己一時間被那些報復心裡所衝昏了頭的緣故,所以忽視了飛機失事的細節,精明如他,竟然也忘記了去調查這件事情的原委,就那麼相信了新聞上所報道的消息。
而安欣語則顯得有些小心翼翼,陳雅若的出現,令她驚恐萬分。起初,她還以爲是陳雅若詐屍,亦或是死後復生了呢。
但現在看來,陳雅若本身就沒有死!
仔細地想想當天飛機失事的細節,安欣語的怒火就不知道怎麼的,就一下子燃燒了起來。
她就知道那兩個廢物辦不好事情!這麼明顯地調虎離山計竟然都沒有看出來,竟然還拿了她那麼多的錢,還大言不慚地對自己保證說什麼萬無一失。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什麼萬無一失,而是萬有必失!
……
新婚夜,白晨浩坐在牀邊,手裡拿著那枚鑽戒靜靜地看著。知道陳雅若沒有死,心裡也就安心多了。
可是,即便是陳雅若還活著,他也一樣是不會原諒安欣語的!
安欣語看向白晨浩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嚥了回去。彷彿心裡掙扎了很久,安欣語咬了咬下脣,提醒白晨浩說:“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幹嘛一直盯著那枚鑽戒一直看,那戒指難道就那麼好看嗎?”
安欣語的聲音裡透著她的不情願,和埋怨的委屈。
是的,她是委屈的,自己現在的丈夫在和自己沒有結婚之前就經常在外面花天酒地,拈花惹草的,每次回到家裡,不是滿身的酒氣,就是滿身女人的香水脂粉味道。
安欣語知道,白晨浩這是故意的。
現在,他們兩個人結婚了。安欣語也總算是如願以償地做上了明珠集團少夫人的位置,卻要在新婚之夜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新郎拿著別人送來的戒指,救救入神地觀察著,這放在任何一個女人的身上,都極大的不尊重,更是一直蔑視和侮辱。
“嗯,我知道。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不用管我,我有些事情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也需要好好地把近期的事情好好地在心裡理一下了。”
白晨浩連頭都不擡一下,依舊看著那枚很大的鑽戒,面無表情地說。
彷彿現在和他同在一個房間裡的,不是他剛剛娶進門的妻子,而是一個普通的過客一般。
新婚心房的牆上,掛著一幅畫像,畫像上畫的是白晨浩,那是白晨浩當初耍賴皮的時候,逼著陳雅若爲自己畫的。
現在,這幅畫就掛在自己的新房裡,時刻地提醒著自己身邊睡著的這個女人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去珍惜。
答案在他的心底早就已經明瞭,也是肯定的。他是不可能會再對安欣語好了,這個女人的心機和爲人的狠毒已經到了讓白晨浩對其厭惡的程度了。
故而,選擇不搭理她也罷,這也是給安欣語在新婚之夜最有限度的一絲尊嚴。
“可是……”安欣語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白晨浩打斷了。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我要睡的時候自然會睡的,不用你來提醒,更不用你來管著。”白晨浩毫不在意地說,他根本就不會在意自己的話是不是真的會傷到安欣語,因爲在他看來,像安欣語這種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去憐憫。
但對於一個女人而言,如果安欣語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一點絲毫的委屈的話,那就真的是不正常的事情了。
只見安欣語臉上的表情僵硬著,眼睛也頓時變得微紅了。
或許是情緒導致的,她突然覺得噁心,於是猛地站起身子朝洗手間跑去。剛一衝進洗手間,便開著水,對著水池乾嘔了起來。
這是一個孕婦的正常反應,卻也是極難受的反應。
尤其這種反應還是在安欣語情緒波動極爲大的情況下產生的。
儘管如此,白晨浩也不予理會,就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也沒聽見一樣。
這讓伏在洗手間水池上的安欣語的心不禁沉了又沉,涼了又涼。雙手緩緩地握成拳頭,指尖亦是通體的冰涼。
……
受傷的人只能看到自已的傷口,只能知道自已很痛,卻不看看對方也同樣的流血,且流的更爲迅猛。
於是,下手狠的沒有一絲猶豫,愛有多深恨就是多深重,更何況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愛呢?或許真的有那麼一刻,他們都想把對方置於死地,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面對傷痛。
這一夜,他們都沒有睡,白晨浩坐在牀上,安欣語靠在衛生間的門上。
黑暗裡,除去了空間上的阻隔,他們以背對背的姿式倔強著,落寞著。前一天,那些氣氛起碼在外人眼裡看來,似乎還是喜氣洋洋的。而此時,彷彿一切都只是在轉眼之間,便已經煙消雲散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天從灰白色慢慢轉亮,新的一天又來臨了,安欣語看著窗外的天空,內心迷茫空乏,未來已經沒有路可走了,前後左右都是懸崖,跳下去都是深淵。
她似乎不明白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追尋著些什麼,自己到底又在圖了些什麼。
心裡很苦,可是,爲了肚子裡的孩子,她沒有後悔和後退的餘地了。即便是不知道自己此前到底是在爲什麼而算計,爲什麼而勾心鬥角,但起碼,現在她知道了自己在做什麼,爲了什麼。
她是爲了孩子,所做的一切極端事情,都是爲了孩子而作爲出發點的。
的確,一個即將成爲母親的人,會爲以後的事情考慮很多。就連因爲一個孩子,也可以使得一個在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她或許會變得更加兇殘狠毒,更加的不折手段,也或許會因爲這個孩子而變得軟弱,變得更加體貼溫柔。
……
聽到外面房間裡有輕微的響動,接著是細細簌簌換衣服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好像是開門的聲音。
安欣語知道,那是白晨浩他離開了。面無表情呆呆看著鏡子裡因孕期反應而變得臉色蒼白的自己,顯得些許有些憔悴。洗了一把臉,眨了眨眼睛,內心沒有一份和陳雅若相當的波瀾不驚,只有太過寂靜無聲,就使得安欣語變得軟弱無力。這和陳雅若當初嫁給白晨浩的情形,是那麼的不一樣。
緩緩地靠著牆再次蹲了下去,但目光卻依舊是渾濁和冷然的。她不懂,爲什麼上天會對她如此的不公?!
彷彿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安欣語才從地上慢慢的站起來,腿不由的打了一個彎,幸好極是扶住牆壁,坐了太久,腿腳都麻木了。
走到洗臉的水池邊上,擰開水龍頭,俯下身子,洗了一個冷水臉,她用手用力的揉搓著臉,直到感到痛爲止。因爲,她認爲,只有感覺到了疼痛,纔會有勇氣繼續去反抗和反擊,纔有有更多的精神去振奮自己,爲自己和孩子去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隨手拉過乾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漬,安欣語擡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已,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原本黑亮的頭髮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澤,安欣語,沒想到,你竟然會落在這步悲慘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