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庭湖水悠悠, 依然是之前的樣子,水寇的事平息後,湖畔漁村的人們慢慢就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只是對於那些島嶼他們是更加不敢去了, 一路御劍到了湖上, 楚天遙落到了一片礁石上, 遙望遠處囚島, 幽海離著這邊太遠,魔門日常往來應該還是會通過這裡的。
水浪涌動,一身影破水而出, 嬌顏媚態,曼妙身姿依然是流水模樣, 是那個叫做弱瀾的水妖, 她朝著楚天遙展顏一笑, 無比嬌豔,“楚天遙, 你總算是來了。”
楚天遙微一點頭,“弱瀾姑娘。”
弱瀾身形移動,漂到了楚天遙前面,“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這麼多年你怎麼都沒有來這裡?我以爲你已經把我忘了呢。”
“我很少出門, 這裡最近可有什麼異常?”楚天遙問道。
弱瀾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沒有呀, 都挺好的。那些漁民一樣每天都在撲魚, 船隻每天來來往往的, 我今天已經數到第一八十三隻船了,都要無聊死了。”
“那些島嶼上的人呢?”楚天遙指了指囚島。
“人?這幾年他們也是來來往往的, 不過近一兩年好像少了很多動靜。對了,前幾年還有看到和你在一起的那個人過去,我以爲你也會來,沒想到你現在纔來。”弱瀾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她是水妖,長時間都是待在水裡,枯燥修行千年,也沒有一個同類可以一起說說話,實在是要悶壞了。
沒有異常大概是沒有什麼大事,楚天遙隨口問道,“你是在這裡修煉成妖的?”
“對呀,我一直在這裡。”
“這裡還有其他妖嗎?”這一片水域浩瀚,也許還有其他的生活在水裡的妖。
“沒有了,只有我,這一片都是我的地盤。”弱瀾很是得意,“我就住在水裡,你要不要進來玩?”
“不了。”楚天遙搖頭,“我要去那個島上看看。”
“我陪你去,這裡我都很熟。”看楚天遙御劍而行,弱瀾也是凌波跟上,一起到了囚島上,離了水,弱瀾化作了人身,身上的水化作了女子的衣裙,“這裡住的不也是你們修行人,對了,是魔門,你應該是仙門中人吧?”
“嗯。”楚天遙斂了劍光,朝著深林走去。
“那你是哪個門派的弟子?”弱瀾緊步跟著楚天遙,“修爲這麼好,長得又這麼好看,聽說雪海門有很多美男子,你是不是那裡的?”
“不是。”楚天遙搖頭,這個修煉了近千年的水妖,性情還真是不同,像個小女孩,不過他也清楚,她絕對不是小女孩,若是興起殺人對於她來說是十分尋常的事。
“那是哪裡的?”弱瀾繼續追問。
“律心門。”被問得無奈,楚天遙隨意說了。
“哦,那個地方好玩嗎?”
“還行。”步入深林,楚天遙四下看了看,也沒有看到一些魔門弟子的痕跡,隨手放出流螢守在壁牢附近,他就離開了囚島,打算去附近的漁村看看,弱瀾化作了人形是跟得緊緊的。
楚天遙只是隨意進了一個漁村,大白天的男人們大多出去了,留下了一些婦人小孩,看到陌生人進村,小孩們遠遠地打量著楚天遙和弱瀾也不敢靠近。弱瀾四下張望,“這個小村子有什麼好看的?”她有時候也會悄悄到岸上來走走,覺得這些凡人實在太脆弱了,所以她一向是不屑和他們說話的。
楚天遙只在村頭的一個小茶館裡坐了下來,這個茶館一般是來收魚的商販休息的地方,後院有客房,也算一個客棧,楚天遙點了一壺茶和兩碟糕點,弱瀾喝了一口茶,嫌棄的吐掉了,“這也太難喝了。”
楚天遙卻是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茶葉尋常水也尋常,不過出門在外隨意就好,弱瀾挑了塊糕點,咬了一口,還算是勉強可以入口,“你在這裡要做什麼?”雖然楚天遙話少,不過弱瀾還是十分熱情的問東問西。
“等一個人。”也許等不到,可他想等一等。
弱瀾哦了一聲,隨即滿是好奇的問,“等誰啊?你的情人?你是不是成親了?”
楚天遙沒有否認,他和水長歡沒有成親,大概也不能成親,不過之前在滄林縣進行的假婚禮,也算是拜了天地了,“我的仙侶。”
“那你的仙侶長得好看嗎?”弱瀾問。
楚天遙點頭,“好看。”
弱瀾一下子就有了興致,“那我要見一見,我陪你等。”
坐了一會,一道劍光落到了村子口,來的正是雪海門的慕容安,一身白袍如雪,面冷心冷,一落了地,他目光就投向了茶館,落到了弱瀾這邊,目光一厲,手指一指,仙劍飛起直朝弱瀾刺來。
弱瀾反應得極快,揮掌一陣水花揚起,直將仙劍打了回去,一聲嬌斥,“你誰啊!”
慕容安收住了仙劍,目光冷冷的看著弱瀾,“妖,該殺。”
弱瀾冷笑了下,“一個小屁孩也敢口出狂言。”當下擼起袖子,身影一閃就出了茶館,剛纔揹著光沒看清楚慕容安的樣子,這下子看清楚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雖然長得也不錯,不過還是比不上楚天遙。
慕容安也沒有廢話,揮劍而上,劍光四散,沒有傷著弱瀾,倒是劈倒了旁邊一個草棚,村民驚慌,看仙人打架也不敢靠前,連忙遠遠的避開。楚天遙微皺了眉,他看過慕容安的畫像,自也是認出來了,只是這個慕容安修爲天賦雖好,可心如鐵石,終是難成大道。
弱瀾自也是不甘示弱,一揮袖揚起水浪濤濤,朝著慕容安迎面撲去,慕容安揮劍破開水,水浪散開化作水花無數剎那間形成冰凌朝著弱瀾射開,弱瀾雙掌一收,要避開這些冰凌,可她若避開,這些冰凌勢必要往身後的茶館飛去,若是傷了他人可就不好了。
略一猶豫弱瀾揮手立起水盾,將這些冰凌徹底擋下,“你這個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你沒看到後面還有很多凡人嗎?”
慕容安微皺眉,“假情假意。”不爲所動,揮劍再上。
楚天遙指間一滴茶水彈出,化作一把劍,弱瀾順手握住,“這把劍倒是好。”她回頭朝著楚天遙一笑,“楚天遙,你顧好自己哦。”
慕容安聽到楚天遙三字,倒是劍勢一收,朝著楚天遙看來,看他坐在簡陋茶館裡,難掩清姿風華,確實是如傳言裡的翩翩君子如玉。自己衛冕多年的少仙榜榜首最後落到了楚天遙身上,他心裡是很不服氣的,可幾年前少仙榜再次排榜,楚天遙和水長歡都不見了,他再次做了榜首,可已非實至名歸了。
能從少仙榜上消失,只有三個情況,一是死了二是年歲到了三是境界已不必入榜,水長歡可以說是因爲入了千塵宮所以下榜,可楚天遙又是爲何?
心中的戰意被勾起,慕容安目光灼灼,“你就是楚天遙。”
楚天遙點頭,從茶館裡走了出來,“我是楚天遙。”
“在下慕容安,請楚公子指教。”慕容安想要挑戰楚天遙,只有贏了他,他纔是名正言順的少仙榜榜首。
弱瀾輕蔑一笑,“哦,原來你是雪海門的,還美男子呢,我看長得就不如楚天遙,你連我都打不過,還敢和他比試。”
慕容安微皺了下眉,“楚公子是仙門中人,爲何與妖爲伍?”
“妖又如何?妖尚能顧及凡人安危,可慕容公子卻無絲毫憐憫之心。”楚天遙神色冷淡,目光都懶得放在慕容安身上。
慕容安環視了下四周,只見村民紛紛懼怕的看著這邊,更是畏懼著他,這些凡人在他眼裡是螻蟻,楚天遙竟是爲了這些螻蟻來指責他,將他和妖相提並論?心下有些惱,“慕容安請你一戰。”
楚天遙搖了搖頭,這個人無藥可救了,“弱瀾,你若想和他打就玩玩吧。”他朝著茶館走去,不想再和慕容安說話。
弱瀾輕笑,“我也不想,他太弱了,要是不小心弄死了,那些仙門的人來找我麻煩,那我豈不是要煩死。”
慕容安聽著心裡更是不快了,被楚天遙輕視還被這個女妖侮辱,“楚天遙,當年清源山一試,你不敢前去,這次我們可以公平一比,你還是不敢嗎?”
這般的激將法對於楚天遙是沒有用的,慕容安如今也只是靈閤中境,他若出手教訓實在是有點太欺負人,他沒有迴應的繼續往前走,不想慕容安的劍光已朝他背後刺來。
“放肆。”一聲威嚴喝斥,一道黑色身影乍然出現,揮袖間化去了慕容安的劍光,慕容安錯愕了一下,卻發現來的人是他認得的,律心門少主,仙尊之徒,水長歡。
熟悉的聲音傳來,熟悉的氣息已縈繞在身後,楚天遙的心跳突然有些快了,他緩緩的轉身,入眼便是水長歡的背影,黑色長袍身姿挺拔,青絲高挽,一段斒斕髮帶束髮。水長歡也轉身朝楚天遙看來,俊朗依舊,眼中似有星光,一見楚天遙,脣角一彎笑意盈盈,“天遙。”
從來不知相思是何味,如今重逢方知酸甜在心,情已難忘,看著眼前人,楚天遙脣瓣微抿,隨即綻開了一個最是美好的笑容,明眸皓齒紅脣帶笑,宛如紅楓照影下的秋水般瀲灩無邊,一笑可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