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初拿著湯勺的手驟然凝固在空中,心臟也不自覺緊繃起來。
是宮煜景打來的電話嗎?
她立馬放下湯碗,有些忐忑不安的伸手去摸包裡的手機。
震動聲還在持續(xù),此時此刻那一連串的震動聲,彷彿來自地獄的催命符般,震得她拿手機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當她看清楚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之後,一顆懸掛的心才落了下來。
原來是Jane。
“喂,Jane。”
“餘初,你人現(xiàn)在在哪兒?你昨晚一整晚都沒回家嗎?你不會是跟魏歌在一起吧?”
剛接通,Jane的質(zhì)問三連就猛地砸入餘初的耳朵裡。
她頓覺心虛,但還是點點頭,“嗯……”
電話那頭傳來Jane質(zhì)疑的聲音,“嗯?嗯是什麼鬼!不是吧,你不會是跟魏歌……”
她話還沒說完,餘初察覺到Jane好像想偏了,忙打斷,“什麼啊,你想哪兒去了!哎,我昨天……我昨天喝醉了,總之是一言難盡……”
“我現(xiàn)在在魏歌這裡,待會兒就直接跟他一起去影視基地了,你先過去吧,到了之後再詳細跟你說,好吧。”
Jane沉沉的嘆了口氣,說好,她先過去等她。
快要掛斷電話,餘初突然問,“對了,那個,昨晚他回來了嗎……”
Jane凝滯了一瞬,而後才說,“不知道,我過來的時候老闆不在,估計已經(jīng)走了。”
聞言,餘初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馬上要到七點了。
宮煜景的生物鐘一直都很準時,他七點起牀,七點半左右從別墅出發(fā)去公司。
心裡瞬間升起了莫大的失落,連鼻子都跟著一酸。
餘初有些慌神的說她知道了,然後掛斷了電話。
宮煜景,果然沒有回別墅嗎?
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他昨晚也沒回去,這樣他就不會發(fā)現(xiàn)她昨晚住在魏歌這裡了。
但一想到如果他沒有回別墅,是不是一晚上都跟那個女人在一起,餘初心裡就莫名的抽痛。
餘初心裡很矛盾,思緒糾結(jié)得似一團打結(jié)的頭髮,解都解不開。
“Jane打來的?你們說了什麼,怎麼又不開心了。”
魏歌坐在了牀邊上,盯著她失落的眼睛問。
餘初立馬回過神來,她都忘記魏歌還在旁邊了。
“沒,沒什麼。我昨天沒回家,Jane很擔心,問我發(fā)生了什麼事。”
她又端起了那晚醒酒湯,“電話裡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所以沒細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喝了這碗醒酒湯,收拾收拾就去上課吧。”
“早點出門比較好,怕待會兒上班早高.峰路上堵車。”
她自顧自說了一大串,而後仰頭一口把那碗醒酒湯喝了個乾淨。
餘初眉目緊蹙,神色深沉,仰頭喝湯的時候,那毅然決絕的氣勢,彷彿她喝的不是醒酒湯,而是可以忘卻一切煩惱的孟婆湯。
“你慢點。”
魏歌眉目輕蹙,伸手拭去了餘初脣角漏出來的湯汁。
“我都聽到了,我問的不是這個。”
餘初擡眸,“那你問的是什麼?”
“你不是問他昨晚回去了嗎。”魏歌淺笑,“然後你就不高興了。怎麼,你昨晚沒回去他生氣了?”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當面去跟他解釋的。”
“不用了。”餘初眼神閃躲,原來自己剛剛的情緒全都被魏歌捕捉到了。
儘管他誤會了她傷心失落的緣由。
“我會自己跟他解釋的,你不用擔心。”餘初說。
魏歌突然表情有些慍怒,他看著她的神色也深沉了幾分。
“從昨晚到現(xiàn)在,你一夜未歸,可是他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連你的特助發(fā)現(xiàn)你沒有回家都會打電話來關(guān)心你,可是他呢?”
“餘初,他根本就不關(guān)心你,一個連你回不回家都毫不關(guān)心的男人,是不可能會愛你的。”
魏歌眉頭又往裡收緊幾分,“可你呢,居然還在因爲怕他生氣而情緒低落。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就他對你的這種態(tài)度,我都開始懷疑你們之間的是不是正常的交往關(guān)係了。”
聞言,餘初猛然睜大了雙眼,“你,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怎麼不會這麼想!”魏歌嘆氣,“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會是你們這個樣子嗎?你徹夜未歸他都毫不關(guān)心,他心裡根本就沒有你。他甚至都沒把你當成他的女朋友,你懂嗎?”
還好。餘初還以爲她跟宮煜景的交易關(guān)係被他發(fā)現(xiàn)了。
“餘初,你們之間的關(guān)係是不對等的。在這段戀愛當中,只有你單方面的在努力付出,竭力維持你們的感情。你容忍他的一切,甚至可以容忍他根本就不愛你。”
“我不相信你會不知道,你只是在自欺欺人對吧。”魏歌突然握住他的手,“就算你自欺欺人麻痹自己,這種不對等的付出是不會長久的。餘初,你放棄他吧。”
“魏歌,你別說了。”餘初把手輕輕抽出來,對著他淺淺一笑,“我們不要聊這個話題了好嗎?”
“餘初……”
“好了,再不出發(fā)待會兒真的要堵車了,遲到了可不好。”
餘初邊說便推了推魏歌,“你先出去,我換衣服。你也趕快收拾一下吧。”
她完全不給魏歌再繼續(xù)苦心婆心勸她的機會,忙把他往門外推去。
魏歌憂鬱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終是把卡在喉嚨裡的話吞了回去。
關(guān)上門,餘初才猛的呼出一口氣,靠在門上發(fā)呆。
她怎麼會不知道宮煜景根本就不關(guān)心她,更加不可能會愛上她。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留不留在他的身邊又不是她說了算,她根本沒有資格選擇。
可是這些話不能對魏歌說。
她只能假裝自己是個被愛情迷惑了心智,自欺欺人的可憐女人。
餘初神色黯淡,她嘆了口氣,穿戴好出門。
去教室之後,餘初跟Jane說明了昨天的情況。
Jane一副她完蛋了的表情,說讓她做好迎接暴風雨的準備吧,她是救不了她了。
餘初瞭然於心,無可奈何。
今天一天課她都心不在焉,魏歌似乎也沒什麼好心情。他看餘初的時候眼中似乎多了一絲無奈和埋怨。
下午課程結(jié)束,宮玥貼上去說她跟她一起回去。
當著衆(zhòng)人的面兒,餘初強忍心中的不悅,臉上勾起和善的微笑。
宮玥自己有車不坐,非要坐餘初的車。
路上,她突然冷颼颼來了一句。
“嫂子,我哥哥昨晚是不是沒回家啊,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