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校園,靜悄悄的,偶見一兩個女生在校園內行走。林倩雲一個人在宿舍門外的草地上盪鞦韆。
“我一猜你就在這兒。呵呵,”瑪玲笑嘻嘻的突然出現在林倩雲面前,並且坐上了旁邊空著的鞦韆架上,慢悠悠地蕩起來,“因爲我知道,一個人有了心事的時候,總是願意找一個清靜的地方躲起來。”
“我往常不也在這兒嗎?”林倩雲道。
“是啊,因爲你每天都有心事啊。但是,今天的心事跟往常有些不一樣。”
“那你說我今天有什麼心事?”
“哎,別裝了,事情都這樣了,你還瞞著我。”瑪玲俏皮地白了林倩雲一眼。
“瑪玲,你別拐彎抹角的,到底什麼事?”林倩去莫名其妙。
“那你跟我說實話,你今天過得怎麼樣?”
“沒意思透了。”
“你說謊!你心裡不知道有多幸福呢,我看見韋博凌開車送你回來就知道有情況了,好事來了。呵呵,你還想瞞著我!”
“瑪玲,你在說什麼呢,到底是什麼好事?”林倩雲停止了搖晃,轉過臉來看著瑪玲。
“還用說?”瑪玲揶揄一笑,聲音誇張地描述著,“兩顆心靠得那麼近,你想想,這個時刻,心跳加快,心潮澎湃,呃呵呵……”
“瑪玲,你以後少跟我開這種玩笑!我之所以去,完全是爲了我們學院,我在半路上碰見韋總,他才送我回來的,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林倩雲生氣了,說完從鞦韆架上跳下來,徑直跑回宿舍裡面。
“鄧麗瑩!”
***
院長辦公室。
“院長,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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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玲,你還沒準備好嗎?”馮雁菲坐在辦公桌前,目光慈愛地看著匆匆趕來的瑪玲。
“您不也一樣嗎,院長,也沒準備好。”瑪玲笑笑,慢慢坐落馮雁菲對面的椅子上。
“讓你來就是告訴你,我不舒服,我就不去了。”
“您要是不去,韋博凌多沒意思啊!院長。”瑪玲從馮雁菲的臉上看不出她有哪兒不舒服。
“我已經電話裡跟他說了,”馮雁菲笑笑,“他說,誰不去都行,你不去可不行。”
“就是嘛,韋總都發話了,院長,您就一起去吧。”瑪玲央求道。
“都是年輕人,我就算了,我一個老人,去了反而讓大家都拘束。”
“院長,不會的!”瑪玲笑道。
“算了吧,你還是準備快點兒吧,韋博凌在等著呢。”
“院長,您要是不去,我們也不去了。”
“那不行!都答應人家了,怎麼能都不去了呢。韋博凌可是我們學院的大貴人和大客戶哪。”
“唔,”瑪玲俏皮地翻翻眼睛,“那好吧,我去催催鄧麗瑩,看看她準備得怎樣了。”
***
“什麼?都這會兒了,你還在這裡磨蹭?韋博凌在外面等著我們呢!”瑪玲離開院長辦公室,返回宿舍,卻發現林倩雲幹坐在宿舍外面的臺階上發呆。林倩雲還什麼都沒有準備,瑪玲簡直要發飆了。
“我不去,瑪玲。”林倩雲面無表情的回答。
“去!鄧麗瑩,韋博凌幫了我們學院多大忙啊?他特意來找院長,邀請我們去他家,你不去的話,他會生氣的!”瑪玲說著伸手去拉林倩雲。
“瑪玲,我不去他家,他爲什麼會生氣?你去,院長也去,那,我不去又有什麼關係呢?”林倩雲執意不肯起來。
“關係大了!因爲我們當中只有你跟他最熟!知道嗎?這次是韋博凌邀請我們去的,我們不能不給面子。他幫了我們學院那麼大的忙,就去幾個小時又算什麼?就算你是衝著他去的,又能怎麼樣呢?”瑪玲索性坐到林倩雲身邊,苦口婆心的相勸。
“瑪玲,我就是,我想到此爲止,所以,我纔不想去的。”林倩雲不想跟韋博凌有進一步發展,更不想給他任何錯覺。
“什麼事情到此爲止?”瑪玲明知故問。
“你,很清楚我說的是什麼。”
“是,很清楚,那又能怎麼樣?他舉止粗魯嗎?他爲人輕浮嗎?他言談豔俗嗎?你這是怎麼了?幹嘛要這樣?”瑪玲真想發飆了。
“你是我的朋友,”林倩雲有些詞窮。
“但這件事,我要站在他這一邊!”瑪玲很堅持,“好了,我不想再聽了,今天晚上你必須跟我們去,就這樣!”
瑪玲從林倩雲身邊站起來,“我這就準備去,你也快點,別讓人家等久了,讓人家認爲我們學院的女生都沒有教養了。”
“瑪玲!”
瑪玲已返回宿舍。
***
韋博凌用寶馬車將林倩雲及瑪玲接到他的家。
引著林倩雲及到瑪玲穿行在景色怡人的別墅住宅,迎面看到保姆帶著兒子韋景恆從前面走來,韋博凌快步走前兩步,歡喜道,“嗨,我的將軍,你好嗎?怎麼身體不舒服還出來哪?”
“先生。”保姆微笑著、侷促著站在韋景恆身後。
“好了,將軍就交給我吧。”韋博凌跟保姆說。
“好的,先生,那我忙別的去了。”保姆道。
“去吧。”韋博凌道。
韋景恆約有八九歲的模樣,他只是微笑地看著他的父親韋博凌,卻不說話。
“看看誰來了,這是林倩雲阿姨,這是瑪玲阿姨。”
“嗨!”瑪玲弓下腰來,笑著跟韋景恆打招呼。
韋景恆只是笑著,依然不說話。
“他病了嗎?”林倩雲在韋景恆面前蹲下來,伸手拉起他的小手,“臉色這麼蒼白。”
“沒大病,有點發燒,很快就會好的。”韋博凌道。
“發燒?”林倩雲伸手摸摸韋景恆的額頭,“不燒了,燒已經退了”
“來,來吧,跟阿姨一起玩吧,走,走吧,我們一起玩。”林倩雲拉著韋景恆的小手站起來。
“不不,他該休息了,”韋博凌彎腰抱起兒子韋景恆,“走,我們回家去。”
***
林倩雲及瑪玲只顧跟著韋博凌後面走,他怎麼走,她們就怎麼跟著走,韋博凌先送兒子進入臥室,她們也跟著進入韋景恆的臥室。
韋博凌把兒子輕輕放到牀上,“我們要出去說一會兒話,你好好休息,睡吧,寶貝兒子,晚安!”
可是韋景恆卻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們。
林倩雲看在眼裡,有些於心不忍,遂輕輕坐到他牀邊,拉過他的小手,溫柔的笑著,“小傢伙,你是不是也想跟我們一起呀。”
韋景恆微笑著朝她點點頭。
“不!寶貝,你得按時休息。”韋博凌說著,轉過身道,“我們出去吧。”
瑪玲跟著韋博凌出去了,而林倩雲則選擇留在韋景恆身邊,她想多陪陪這個惹人憐的小傢伙。
***
“韋博凌先生,我忍不住要說,你們家可真漂亮啊!”瑪玲俏皮的大眼睛不住地打量著寬敞的房子四周,每一個角落她都不落下,“看不出你這個作大事業的大男人還蠻有情調的,把家佈置得那麼漂亮別緻!”
“作大事業的男人就該睡在垃圾堆或者泥坑裡嗎?”韋博凌幽了一默。
“我可沒說哦!”瑪玲笑道。
“請坐。”韋博凌率先坐到坐發上,“喝茶,還是咖啡?”
“我,喝咖啡吧。”瑪玲慢慢坐下來。
“不過,家裡只有速溶咖啡。”韋博凌歉意地笑笑。
“啊,太好了,”瑪玲無拘無束的笑著,“我喜歡速溶咖啡。”
ωωω? ttκд n? c○ “好。”
***
林倩雲陪韋景恆說了一會兒話,看他蒼白的臉色似乎顯出些疲憊來,遂從韋景恆的牀邊站起來。
韋景恆大概知道她是要離開,竟然拉著她的手不肯放,眼神哀求的看著她,意思是,希望她能留下來多陪他一會兒。
“我一會兒就來。”林倩雲朝韋景恆點點頭,伸手疼愛地摸摸他的後腦勺,像個大姐姐,也像個母親。
林倩雲走出韋景恆的臥室,走到韋博凌及瑪玲的身邊,只見韋博凌臉色憂傷,他正在跟瑪玲聊著什麼。
相識那麼久,因爲業務的關係,平時彼此常有往來,可她還是頭一回看見韋博凌這麼憂傷的神色,爲了不打擾韋博凌的說話,林倩雲默默地坐到瑪玲身邊的沙發上。只聽韋博凌說,“景恆那年只有兩歲,蘇珊茹出車禍了,當時就不行了,就是孩子他媽媽。我都沒能去參加葬禮,我當時在國外,根本來不及趕回來。景恆也沒人照顧,事業剛剛起步,業務很繁忙,一個男人帶著孩子有多難,恐怕沒人比我有更深的體會了,還得接著看病。”
“他怎麼了?”林倩雲惻隱之心頓起,忍不住插話。
“誰?”韋博凌道。
“韋景恆,他得了什麼病?”林倩雲道。
“癌癥。”韋博凌簡單地回答。
“可是,他這麼小的年紀,癌癥?”林倩雲簡直不敢置信,她原以爲他只是普通的身體不舒服,就像韋博凌之前說的,只是有點發燒而已,沒想到竟然是癌癥。
“是的,也許這次,是他最後一次過生日了,醫生已經放棄了,”韋博凌痛苦地閉上眼睛,“他寫了紙條,他說,怎麼沒人來看他呢?所以我今天特地麻煩你們過來。”
原來如此,林倩雲心想,幸虧自己來了。
“他不說話嗎?”瑪玲問。
“原來可會說了,聲音大得,能把房子都給震塌了,已經有半年不說了。他得的是,是喉癌。”韋博凌重新爭開眼睛,有淚從他眼裡淌下來,“天哪,除了流食,什麼都吃不下去,先是他媽媽,現在他又……”
“想開點,韋總,想開點,你要想開點。”瑪玲安慰道。
林倩雲只是默默的看著他,她心裡很難受,她同情韋博凌,更同情韋景恆,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因爲,語言是蒼白的。
“抱歉,稍等我一會兒,”韋博凌已泣不成聲,取過手邊的紙巾往臉上擦了擦,“真不好意思,抱歉,我失態了!請原諒我,對不起!”
“我,能理解,真看不出來,你一直在掩飾如此大的痛苦。我想說的是,相信神佛吧,神佛會保佑小景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瑪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呵呵,”韋博凌淒涼地笑了笑,“你們的咖啡已經涼了,他不可能好起來了,我知道景恆,還能活多長時間,你說到神佛,我現在已經不相信神佛了。”
林倩雲頭低低的,如果可以,她好想幫幫他們。
“天不早了,我想我們該走了。”瑪玲道。
“對不起,我都忘了,我送你們。”韋博凌強壓下心頭的痛苦。
“不用,你還是陪陪孩子吧,我們自己走,這裡叫車並不困難。”瑪玲道。
“能行嗎?”韋博凌眼睛看著她們。
“沒問題!”瑪玲和林倩雲都信心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