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婁越的聲音不大,卻讓鳳練奚渾身一顫。
她的視線定格在身穿大紅色喜服的鳳婁越身上。
她的俊美少年如今卻要成爲別人的夫君,她鳳練奚怎麼能夠甘心。
“婁越哥,你變了。”鳳練奚眼瞳裡映著深深的憂傷,似乎說話的聲音也哽咽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鳳練奚的身上。
大鄴第一美女,大鬧王府喜宴,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恨而不得,反而大有人同情於她。
有人碎碎細語,鳳練奚與鳳婁越青梅竹馬,沈憐霜是插足的第三者。
好好的一場婚禮被鬧成這樣,鳳婁越的臉色沒有最黑只有更黑。
“夠了。”底下的碎碎私語讓鳳婁越甚爲惱怒。
話音落下,四下皆靜。
“鳳練奚,要我說多少次,我從未喜歡過你。”鳳婁越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若你再這般無理糾纏,我只會更討厭你。”鳳婁越的眉心緊緊的皺成了一個川字。
討厭?
這些個字眼對鳳練奚而言猶如五雷轟頂。
“你說你討厭我?”鳳練奚不敢相信的望著鳳婁越,每一個字都說的特別的艱難。
鳳婁越靜靜的看著她,沒有否認。
鳳練奚的任性,確確實實的讓鳳婁越疏離她。
“很好——”對於鳳婁越的沉默,鳳練奚胸口一滯險些不能呼吸,然而她卻笑著,眼眶紅紅的。
“鳳婁越,從此我鳳練奚不再和你有任何的關係。”鳳練奚忍著心口的陣痛,字字如血。
鳳練奚決然的轉身離開,她的驕傲,在鳳婁越的面前碎了一地。
“郡主——”隨行的宮女急急忙忙的追上她急促的步伐。
滿屋賓客親眼目睹曾經不可一世的大鄴猶憐郡主如今失魂落魄的模樣。
英雄美人,終究難逃一個“情”字。
喜宴結束,賓客盡散已經是深夜。
應酬完畢,鳳婁越往新房去。
今夜,鳳婁越並沒有喝多少酒,所以他神智格外的清醒。
走到門口,一道門的距離,跨進去就是他的新娘。
這一刻,鳳婁越的心情緊張了起來。
他擡著的手要叩門,卻僵在了半空。
深吸一口氣,鳳婁越的手終於落下,門被叩響的聲音格外清脆。
外面等候半晌,鳳婁越沒有聽見裡面的動靜,於是他喚,“憐霜?”
裡面依舊是沒有動靜。
推門進去,他看見身穿喜服的憐霜已經歪在牀上睡著了,頭上的喜帕遮住了臉。
鳳婁越失笑的上前,動作極輕的將憐霜的身子擺正,好讓她能舒服一點。
“唔——”即便鳳婁越儘可能的放輕動作,牀上的人兒還是不安的呻吟了一聲。
“小王爺——”憐霜伸手撤掉蓋在臉上的喜帕,望著鳳婁越一臉的玲瓏。
聲音不對,鳳婁越擡起頭來,看到眼前是一張極爲陌生的臉,而根本不是憐霜。
“王妃呢。”鳳婁越臉色陰沉道。
“奴——奴婢不知。”小丫鬟戰戰兢兢的跪在鳳婁越腳邊。
“小王爺,奴婢真的不知道王妃在哪裡,奴婢也是被人打暈了纔會——”見鳳婁越一臉的陰鷙,小丫鬟被嚇慌了神。
眼看著鳳婁越的臉色陰暗到了極點,小丫鬟害怕得渾身難以抑制的顫抖起來。
鳳卿承——
鳳婁越第一時間,腦海中浮現的是這個名字。
鳳婁越滿腔怒火,他不顧旁人阻攔,一定要找鳳卿承算賬。
“越兒,你站住!”寧王因鳳婁越的魯莽而微怒,臉色是鳳婁越所未見過的沉鬱。
寧王平日裡總是嬌縱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鮮少有說過重的話,更別說是動怒了。
“父親!”鳳婁越仍有不甘。
“你有證據嗎?你有想過你衝動之下會造成什麼後果嗎?你認爲是六皇子帶走了沈憐霜,那只是你的猜測!有誰會信服?”寧王的一席話讓鳳婁越更加的怒不可遏,卻又是那麼的無可奈何。
“那怎麼辦!”鳳婁越雙眼猩紅。
他一拳揮在一旁的石柱上,一聲悶響,他的手已經血肉模糊,可見用力之猛。
“你要做的就是等。”寧王看到鳳婁越如此,還是於心不忍的。
“父親會幫你的。”寧王拍拍鳳婁越的肩膀安慰著。
良久,鳳婁越才點頭,有些頹喪的回了房。
良辰美景得知新娘被掉包的消息之後花容失色,擔心憐霜的安危,兩人哭成了淚人兒。
“王府不管我們不能不顧小姐。”良辰哭著說道,眼睛紅腫不堪。
“嗯。我們這就回侯府。”美景重重點頭道。
於是,兩人連夜趕回了侯府去,將憐霜失蹤,新娘被調換的消息告知了沈萬良。
“我知道了,你們先去休息吧。”沈萬良若有所思道
良辰美景兩人剛要離去,沈萬良忽然又開口道,“這件事先不要驚動夫人。”
“是。”良辰美景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夫人身懷六甲,不能受刺激,她們開始怎麼就忘了。
丞相府
嶽宏的身子大不如前,病痛不斷,模樣看上去蒼老了許多,虛弱了許多,臉色白的就像是一張紙,嘴脣上也沒有一點血色。
因爲行動不便,他走到哪裡都需要有人攙扶著,以至於憐霜的婚禮他都沒有參加。
但是嶽宏還是心裡有憐霜的,他特意派人去送了禮,也差人給憐霜送了一封親筆信。
然而他盼著憐霜的回信直到夜深,沒有半點的迴音。
於是他不放心的把送信的人叫來確認。
“你是將信親自交給憐霜的嗎?”嶽宏面色擔憂道。
“沒有,是交給了一個下人。”送信的人回答道。
嶽宏眉頭一皺,厲聲道,“快去王府確認一下,我這眼皮一直跳,怕是出了什麼事。”
“可是現在已經半夜了丞相——”那人提醒著。
“就現在,我要確認她無事才能安心。”嶽宏堅持著。
“是,屬下就去。”拗不過嶽宏,送信之人只能聽從吩咐,風風火火的趁著黑夜往王府去了。
嶽宏煩躁的在府內等候消息,他只恨自己身體孱弱不能親自前去。
那個孩子可千萬不能出什麼事情,他虧欠她的實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