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兔三窟,是的。 但是,狡兔也未必會有三窟。
花千樹 聽見自己的孫女這樣說,便黯然一笑。她知道,這兩條地道並不是一個人命人挖出來的。
按正常分析來 ,講福廣走的那條地道,應該是出自另一個人之手。因爲這條地道的入口裡沈家很近,而且這條地道應該是,雨夢所挖的地道的分支。也就是說,是在主道上分出來的。
這條地道的存在,也許雨夢根本就不知道。看來,一定是有人籌謀好了,做螳螂之後的麻雀了。
“清香,你又沒有想過,這條地道可能是蜜兒準備逃生的地道呢?”
花清香聽了爺爺的話恍然大悟,她真的沒有想到這層關係。所以,她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撒嬌的說:“爺爺,清香腦袋要鏽掉了。”
“哈哈哈……”花千樹開心的看著花清香,眼中滿是笑意和疼愛,那是人間至純至愛的親情,沒有什麼可以替代的情感。
“清香,不是你的腦袋鏽掉了,是敵人太狡猾了。江湖險惡,有許多事是我門不能預料的。”
花清香停下腳步,現在花千樹的面前,眼神中有一絲擔憂的說:“爺爺,那麼蜜兒會不會就逃跑了呢?”
“不會”
花萬山很肯定的說:“福廣一定會命人守住地道的入口,蜜兒跑不了。”
花清香轉身看了一眼福廣,福廣用力的點點頭。
衆人會意的一笑,不再說什麼,繼續趕路。
原來這條地道已經離沈家很遠了。要不然,花清香等衆人,怎麼會迷路了呢?看來設計地道的人真是心機深重啊!
蜜兒會在哪裡呢?這個人可真是一個魔頭啊!此人若是不除,定是江湖上的劫難。
花清香見花千樹他老人家胸有成竹的樣子,便問了一句,“爺爺,您說蜜兒會在哪裡呢?”
“靜心堂……”
靜心堂內,沈青峰吃罷夜宵,覺得自己的傷勢好多了。看來,靜兒一定是在雞湯中加了止疼的藥物了。
雖然,靜兒現在比起之前來有些癡傻,但是,她依然是一個很機靈點孩子。若不是她當初錯走一步,被人算計,恐怕她纔是最難對付的對手。
若不是有人刻意的引導她走向邪惡,那麼她將永遠的這麼天真善良。難道,對於精心算計,害人害己的靜兒,這不是最好的歸宿嗎?
靜兒之前的眼神中滿是毒辣和邪惡,但是,她現在的眼神中,卻清澈的像一汪水一樣,那麼美。
看來,靜兒的變化也並非是百花散的作用。這裡,離不開府醫的精心調養。愛,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靜兒,謝謝你。”沈青峰真情實意的說了聲謝謝。
“二姥爺,您不用謝謝靜兒。德哥哥說,沈家是我門的恩人,我們要報恩,纔不枉爲人。”
“德哥哥!”
沈青峰默唸了一句,心中很是安慰。
“二姥爺,德哥哥回來了,靜兒聞到德哥哥身上的草藥香了。”
靜兒開心的樣子,感染了沈青峰。
此時,沈青峰也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而且,聲音越來越近。
終於,大批人馬,魚貫似的從靜心堂的後門出來了,爲首的正是花千樹和花清香。
沈青峰看見花千樹,真是又驚又喜。花千樹能來到身家助陣,那就像是老中醫碰到頑疾一樣,手到病除。
所以急忙起身,殷勤的迎接過去,急忙施禮道:“大伯,您什麼時候到的,青峰怎麼不知啊?”
“青峰,大伯直接走的地道,沒有走沈家正門,你怎麼會知道呢?”
花千樹趕忙的扶起沈青峰,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說:“青峰,你可是顯瘦了很多啊!快快請起。此地並非是講話之所,很多人都受傷了,需要救治。”
這時沈青峰看見,雨瑤和雨琪攙扶著喜眉,安然揹著冬兒,婉玉揹著蝶兒。
和風揹著沈雨軒,高照揹著雨堂,明理揹著天長,沈青松揹著老太君,雨夕揹著阿心,都從地道里走出來。
餘下的都沒有受傷的奴僕,都自己走出來。受了傷的奴僕都被人擡了出來,尤其是彪漢,已經不省人事了。合衝揹著胡婆,也匆匆的趕了過來。
沈青峰感到非常的驚訝,急忙說:“大伯,他們怎麼會傷的這麼重呢?”
“家門不幸啊!”花千樹急忙的讓出一條路,咳聲嘆氣的回了一聲,便安排著救治傷員去了。
沈青峰也忙著安排早已經請來的郎中,爲受傷的人治傷。
在這裡面受傷最終的不過是蝶兒和彪漢。他們兩個分別被安排在舒適的房間裡,接受治療。
而餘下的的人,傷勢都相對來說輕一些,至少不會致命。
那麼這裡面有一個人,必須是急需治療的。那就是在關鍵的時候挺身而出,救下老太君的胡婆。
因爲當時,只有胡婆是離著老太君最近的人。
合衝不知道沈家會不會救自己的母親,因爲,今日所有的災難,始作俑者畢竟是他們母子。沈家所有的不幸,也都是他們母子親手造成的。
“門主,伯母怎麼樣了。”
沈青峰急忙幫著合衝,把胡婆從合衝的背上放了下來。
合衝還沒有說話,眼淚先掉下來了。“青峰兄,我娘兇多吉少啊!”說完便無助的哭了起來。
“門主,你哭什麼啊,還不趕快的救人!”老太君在錦繡的攙扶下,來到了胡婆身邊。看著人事不醒的胡婆說:“真是一念之差毀終生啊!”
沈青峰見老孃並未受傷,急忙雙膝跪倒說:“娘,您老人家受驚了。”
老太君轉過身,轉過身,對沈青峰說:“兒啊,爲娘還好,這把老骨頭還經得起折騰。你趕緊的安排人救救胡婆,她最後爲爲娘擋了一刀啊!”
“是娘,兒子馬上安排人去辦。”
此時合衝終於雙膝跪倒,痛心疾首的說:“老太君,合衝是殺神們的門主,是今日劫難的始作俑者,合衝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向沈家謝罪。”
合衝沒有想到老太君會救自己的娘,也沒有想到沈家到現在也沒有把自己抓起來治罪。
雨夢已經落網了,自己的娘也被救出來了。按說,他們之間的合作已經結束了,沈家足可以將他抓起來治罪了。
“門主請起,現在還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牀前盡孝,你現在應該守在胡婆的身邊。至於她老人家能不能轉危爲安,還要看她的造化。”
花萬山說完,俯身把合衝扶了起來。
花萬山那時什麼人,不管是在官府的關係,還是在江湖上,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他可以俯身把合衝扶起來,那就是給了合衝好大的面子。
不是花萬山不明黑白,不辨是非。而是,殺神們在江湖上潛伏了二十年,根深蒂固。雖說現在已經覆滅了,但是,若是合衝重拾舊部,東山再起,也不是難事。
所以,現在唯一能做的,不是要把合衝給抓起來,而是要穩住他,避免殺神們的餘孽再起風波。
合衝畢竟是一門之主,所以對此事心知肚明。
“老莊主,合衝何德何能,能夠受得起看老莊主的俯身攙扶,合衝慚愧啊!”合衝說完,再次雙膝跪倒,以示自己的受寵若驚。
靜心堂中,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大的醫館,沈家人都在正堂上休息,療傷。那些奴才們都被安排在下人房,休息的休息,治傷的治傷。
深更半夜,沈家好不熱鬧。月亮高高的掛在空中,皎潔明亮。星光閃耀,掛在夜空中,點綴著夜色美麗的風景。
風吹過來,冷氣逼人。深秋的夜,只有風聲在動,風吹過後,萬籟寂靜。
花萬山已經帶領幽谷山莊的人回到了百花園,這些人長途跋涉,又經過激烈的打鬥,都已經睡了。
而老太君經理了這一整天的折騰,也已經累的攤在軟榻上昏昏入睡。她的眼角流下了熱淚,那是什麼,是痛惜的眼淚。
不管怎麼說,雨夢的命是保不住了。雨夢即便是有千般的錯,萬般的惡,那也是老太君的孫女,她的掌上明珠。
如今雨夢犯下了大孽不到之罪,誅殺親人,虐待親人,謀奪家產,設計陷害自己的親哥哥。這樣的罪行哪一樣可以讓她活命啊!
老太君在睡夢中,呼喚著雨夢的名字,“雨夢,別淘氣,快從房上下來,當心摔著你……”
老太君此時心如刀絞一般,迷迷糊糊的,眼淚不間斷的流下來。
花清香爲老人家擦去眼淚,吩咐府醫給老人家準備安神藥,便去看蝶兒了。
蝶兒的傷很重,先是被蜜兒毒打,後又被蜜兒用鋼針扎身,所以現在是高燒不退。
若不是花萬山拿來了幽谷山莊的還魂丹和解毒丸,爲蝶兒服下,恐怕蝶兒的性命不保。
花清香緊緊的握住蝶兒的手,恨恨的說:“雨夢,蜜兒,花清香絕不會放過你們!”
蝶兒緊皺雙眉,疼痛讓她不能安然入睡。
花清香坐在蝶兒的身邊,心疼的流眼淚。就連花萬山都沒有辦法讓蝶兒醒過來,這世上還有誰可以拯救她的蝶兒。
“娘子”
“大嫂”
沈雨軒和沈玉堂被福廣和阿福攙扶著進來。
沈雨軒是舊傷復發,又被用了軟骨散。雨堂則是被人用了軟骨散,身上沒有力氣。雖然已經吃了花千樹的解毒丸,但是,身體恢復正常,還需要一段時間。
福廣和阿福給花清香行了禮,便出去,在外面等著召喚。
“蝶兒,蝶兒。”
沈玉堂伏在蝶兒的身邊,看著蝶兒緊鎖的雙眉,心疼的把蝶兒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蝶兒,你醒醒,你醒醒吧。”
雨堂寧願這樣受罪的人是自己。他恨透了那個蜜兒,真的很想把蜜兒給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
他更恨雨夢,作爲沈家的人,她怎麼可以做出這樣慘無人道的事情。
現在,隨著雨夢和蜜兒的落網,沈家的危機也就此解除了。可是,若是沒有蝶兒的陪伴,對他來說,每一天都是生命中的危機。
“娘子,你還好嗎?”
沈雨軒關心的看著花清香,他無力的坐在蝶兒身邊的椅子上,癱坐在那裡。
他之前受傷的時候,是他誤殺花清香的時候。對於他而言,沒有花清香,他的生命將沒有任何的色彩。
現在,他的舊傷復發,又中了軟骨散的毒,身體根本就不能自由的活動。
看來,雨夢對他和雨堂還是留了情面,只是給他們用了一成的藥物,否則,他們將永遠生活在癱瘓中。
花清香一直都很關心沈雨軒,她看著沈雨軒痛苦的樣子,不由自主的走進沈雨軒。
“雨軒,你還好嗎?”
“娘子,爲夫不好,爲夫好想你。”
雨軒說完已經淚流滿面,雙眼癡癡的看著花清香。他生怕花萬山明天就會帶著花清香離開,就在下一時刻,花清香就會就離開他。
沈雨軒知道自己錯了,他不該從開始,就懷疑花清香決斷的錯誤性,否則,他也不會被雨夢利用,做出傷害花清香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錯了,他寧願承受任何懲罰,只要花清香不離開他。沈雨軒只要花清香不離開他。
“娘子,你願不願意再給雨軒一次機會,雨軒錯了,雨軒錯了!”
花清香看著痛心疾首的沈雨軒,心疼的真想去抱住他。但是,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己。更準確的說,是她懷中那一紙無情的休書,控制住了她。
“雨軒,你還是先把傷養好吧!免得家人爲你擔心。”
“娘子……”沈雨軒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聽雨堂說:“蝶兒,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雨堂激動的喜極而泣,緊緊的握住蝶兒的手。
花清香急忙衝到蝶兒的身邊,可是,花清香還是止住了腳步,回過頭,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沈雨軒,一起來到蝶兒的牀前。
只見蝶兒的眼皮動了兩下,雙眉緊皺,神情極爲的痛苦。
蝶兒努力了幾次,終於在衆人的注視下,睜開了眼睛。
對於蝶兒而言,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漸漸的,漸漸的,周圍的一切開始清晰。
蝶兒先看見的人表示沈雨堂,沈雨堂哭紅的眼睛癡癡的看著蝶兒,他的眼神一刻都不想從蝶兒的身上離開。
“雨堂”
蝶兒說話的聲音雖然很低,但是在她身邊守候的雨堂聽的卻很清楚。
“蝶兒,雨堂在。”
“雨堂,你受傷了嗎?她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蝶兒上一眼下一眼的上下的打量著雨堂,那種從心底發出的愛,表露無遺。
就在這一刻雨軒的虧欠蝶兒的心,歸於平靜,因爲這種關心,這種愛,可以欺騙自己,卻不能欺騙別人。
蝶兒終於找到了幸福,找到了自己深愛的人。
但是雨堂卻不能控制的大哭起來。
在雨軒的記憶中,雨堂只是在五年前,自己的母親設計陷害晴柔和婉玉時,知道真相的雨堂,就這樣,躲在角落裡大哭起來。
雨堂知道,蝶兒在關心自己,她怕自己也受傷了,也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這樣的痛苦是怎樣的折磨著他心愛的女孩,雨堂想到這裡,便把頭埋在自己的手裡,哭的渾身顫抖。
“蝶兒,雨堂沒有受傷,雨堂沒有受傷……”雨堂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
蝶兒又看著花清香和沈雨軒,強做笑容的打了聲招呼,便又昏睡過去。
“沈雨夢,蜜兒,我要殺了你們!”
雨堂真想站起來就有,去殺了雨夢和蜜兒,怎奈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所以,只好坐在原地,守在蝶兒的身邊。
“雨軒,蝶兒現在應該沒有大礙了,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沈家的巡防問題,清香自己做好了準備。沈家大敵已經除掉了大敵,你就放心吧!”
花清香有出門,命福廣帶著沈雨軒離開了。她現在只想讓沈雨軒好好的休息休息,也免得他勞累過度,身體吃不消。
“雨堂,你也回去休息吧。蝶兒交給9我你就放心吧!”
“大嫂,雨堂想陪著蝶兒,若是蝶兒醒來看不見我,他會著急的。”
花清香見雨堂心意已決,便不再說什麼。轉身默默的離開了。
因爲她的小跳蚤還在昏迷中,若不是爺爺親自前來,怕是這隻小跳蚤是跳不起來了。
冬兒正在喝雞湯,雞湯是靜兒熬的。
冬兒看見花清香,手裡捧著碗不說話,眼淚大顆大顆的流了下來。
花清香走到冬兒的面前,冬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生死一線,冬兒已經領略到了生死離別的殘酷性。他再也不要和小姐分開,因爲她知道,這種痛苦太折磨人了。
此時,無聲勝有聲,姐妹兩個誰也不說話。擁抱中,姐妹兩個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想要保護自己最親的人,就要保護好自己。這是生存的首要任務。
夜好靜,沈家的人都有心事,基本上都沒有睡覺。
錦繡忙裡忙外的,得不到休息。看見花清香便忙命人沏茶,又出去忙了。
沈家的奴僕受傷的人很多,錦繡要忙著給他們安排郎中,忙著包紮,現在,沈家的一切事宜,都有錦繡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