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嬸今日的目 的便是要讓覓珊知道,因爲她的機關算盡,一意孤行,給沈家造成的損失何止是心靈上的傷害。
“當然會了。”廣嬸 給昏迷中的蝶兒餵了一口水,“覓珊,不是所有的奴才,都像蝶兒姑娘一樣的忠心。”廣嬸給昏迷不醒的蝶兒,擦著臉上滲出的汗珠,邊對覓珊說:“那些個大戶人家的奴才,利用主子之間相互爭鬥的矛盾,爬高踩低的爲自己牟利。日久天長,主家便會慢慢的走向滅亡。”
“爲什麼?”
“傻妹子,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呀。”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覓珊重複著廣嬸的話,心事重重地來到窗前。
推開窗戶,夜空中那一抹清冷的月光照進窗子,照在覓珊的臉上時,兩行晶瑩的淚滴,掛在覓珊的毫無貪慾的臉上,慢慢的滑落。
站在窗前,小園子美麗溫馨的風景一覽無餘。覓珊仰望夜空,浩瀚的夜空中星星點點,把覓珊所有的悔恨都收藏起來……天亮了。
日出東方,秋日的晨曦中吹來一股涼風,院子裡打掃庭院的丫頭被風一吹,打了一個噴嚏。“蝶兒姐姐,這秋天說來就來了,我們該穿秋衣了。”
“冷的時候知道要衣服,樹葉落下了,怎麼不見你掃乾淨了!”
蝶兒沒有好氣的數落著那個粗使的丫鬟,“你去把咱園子裡的下人都叫到正堂,我有事情宣佈。”
“是,蝶兒姑娘。”
蝶兒順手把肩上的披風摘下來,扔給了那個丫鬟,“你先把這個披上,等發了秋衣再還給我。”然後看著目瞪口呆的丫鬟,大聲說:“想什麼呢?這件披風我還要呢。”
百花園的下人都知道,蝶兒姑娘的這張嘴從來不饒人。她若是給了下人衣服或者銀兩,也都是表現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百花園的奴婢既怕她,有尊敬她。
怕她是因爲蝶兒管理百花園賞罰分明,從不手軟。尊重她是因爲蝶兒從不會惡意的去傷害誰,一向恩威並濟,從不吝惜。
這個粗使丫鬟把蝶兒給她的披風披在身上,用感激的眼神看著蝶兒,行禮道:“彩兒謝過蝶兒姑娘。”說完興高采烈的做事去了。
繡樓上的香羅帳內,花清香聽見蝶兒的聲音,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她把白玉般的手臂纏在沈雨軒的脖子上,把臉藏在沈雨軒的懷裡,欣喜的說:“軒郎,蝶兒回來了。”沈雨軒攬住花清香的細腰,“嗯嗯,娘子,蝶兒回來了。”沈雨軒感覺到兩行熱淚順著自己的胸膛,慢慢的流下。
這一夜對花清香來說,簡直就是一個不眠之夜。她一直在分析著整件事情的經過,究竟是哪裡發生了差錯,差點讓她失去蝶兒。
所有的計劃都是在梧桐樹上制定的,絕不會走漏消息。計劃的實施也是在極爲嚴密的情況下進行,究竟是哪裡出了亂子呢?
看樣子事情是在靜心堂出了差錯,蜜兒纔會在拉環上使用毒藥,。顯然,蜜兒這樣做並非是上乘之舉,如果蝶兒稍加留意,就會發現其中的端倪。
可是蜜兒偏偏賭的就是蝶兒的胸有成竹。那麼又是誰可以在短時間內在靜心堂送出情報,並且準確的計算出行動的時間呢?
花清香越想腦袋越大,花清香不能再等了,她不想再給對手任何的機會。沈家是主,對手是奴,既然對手的身份已經明瞭,就大刀闊斧的幹吧。
時間不等人,中秋節之前必須完成任務,這是幽谷山莊的命令,更是自己制定的鋤奸計劃。
若是對手也把吃掉沈家的計劃制定在中秋節,沈家又怎樣的自保呢?
“軒郎,我們的對手十分狡猾,而且手段狠毒。所以……”花清香欲言又止。
“娘子,所以怎樣?”沈雨軒梳理著花清香散落在肩上的秀髮,閉上眼睛,聞著她身上的體香。
“軒郎,我們在給娘半個月的時間。若是十五天內二孃沒有什麼改變,就讓雨堂回來吧。我們需要他的幫助。”
“就依娘子。”
太陽喚醒的不只是花草樹木,還有那些勤快的人。靜心堂的錦繡穿過沈府如詩如畫的清晨,帶著一個丫鬟來到百花園。
百花園的桂花香沁人心脾,錦繡一進來便徑直的走到桂花前,聞了一會兒花香,才滿心歡喜的走到百花園的正堂。
正堂上早有管事的丫鬟行禮道:“錦繡姑姑前來百花園有何吩咐。”
錦繡看著百花園正堂之上的擺設真是雅緻,進來便有一種心靜的感覺,不由得心生感嘆。“姑姑是來傳老太君的話,今日蝶兒姑娘若是不在百花園,百花園的主僕就全部都出去尋找蝶兒姑娘,不得有誤。”
“蝶兒謝過老太君掛念,蝶兒過了午時便會親自去靜心堂回話。”蝶兒從外面走進來,整個人看上去除了有些疲憊,看不出別的不對勁的地方。
“蝶兒姑娘,我的小姑奶奶,你昨日受了委屈說走就走,可是把咱們老太君給急壞了。”錦繡緊緊地拉住蝶兒的手,用手輕輕地梳理蝶兒額角散落的髮絲說:“蝶兒,自己的姐姐訓斥幾句你也別放在心上。”錦繡溫暖的目光不像是一個僕人,更像是一個母親。
蝶兒看著錦繡眼中的溫暖,有稍許的感動,“姑姑,蝶兒一向魯莽,讓老太君和姑姑掛懷了。”
“蝶兒,光是我們掛懷也就算了。怕是你到了靜心堂,不好過冬兒那一關。”錦繡稍有擔心地說:“那個小姑奶奶昨天鬧了一夜,這天一亮就去柴房找蜜兒算賬去了。”
“姑姑,這個丫頭在幽谷山莊被老爺夫人給寵壞了,隨她去吧。”
“那姑姑就告辭了。”
錦繡手裡拿著一支桂花,愛不釋手的離開了。
花清香和沈雨軒來到正堂,對正堂上侍候的丫頭說:“今日在正堂用早飯,去準備吧。”
蝶兒聽見花清香的聲音,急忙轉過頭,見到花清香真想上前把她抱住。但是考慮到事關重大,還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稍有不悅的說:“蝶兒見過小姐,見過姑爺。”
“起來吧。”花清香看了一眼蝶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一夜,你一個女孩家去哪了。”
“回稟小姐,蝶兒在婉玉姨娘那裡借宿一夜。”
“也就是三娘能夠收留你,一起用飯吧。”花清香說完,掃視了正堂一眼,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丫鬟悄悄地溜了出去。
花清香和沈雨軒看著蝶兒會心的笑一笑,看來,即便是蜜兒關進了柴房,仙沐禁足,金滿堂依然有人在暗中操作。
金滿堂的二夫人在臥房內整理著衣裝,便聽見外面一陣大亂,“三少爺,三少爺。”
二夫人看著巧兒說:“楞著幹嘛,還不出去看看。”
巧兒詭異的一笑,款款的走到院中,“大早起的吵什麼?”
有丫鬟慌慌張張的跑到近前回話:“巧兒姑娘,三少爺一定要找姨娘,可是姨娘她……”
巧兒一揮手,皺起眉頭,不耐煩的說:“三少爺要見姨娘你們就送三少爺去。”
“巧兒姑娘,姨娘她被禁足了,任何人不許探望。”
巧兒見這個丫鬟不聽自己的話,便說:“把這個不長眼的丫頭帶下去,打幾板子,讓她知道什麼叫做服從。”然後對哭鬧不止的雨夕說:“三少爺乖,奴婢送您去見姨娘,好嗎?”
“雨夕要娘,雨夕要娘……”
二夫人站在窗前看著巧兒的一舉一動,心中暗自思索:“金滿堂剛剛送走了金釧和銀釧姐妹,沒想到巧兒的狠毒比她們姐妹有過之而不及,看來金滿堂內是出了問題了。可是問題出在哪兒……”
二夫人左思右想也沒有頭緒,呆呆的發愣。
現在發愣的也不只是二夫人,覓珊清晨就瞇了一會兒,醒來就不見了蝶兒。
不知蝶兒現在在哪裡,她現在怎麼樣了。忽然就聽見小院裡腳步雜亂,小院裡怒衝衝的衝進來幾個彪形大漢,進來便大聲的叫喊:“甫廣,出來。”
覓珊和雨堂趕忙出來,阿心也被他們從睡夢中驚醒,草草的穿上衣裳跟了出來。
甫廣和廣嬸早已準備好,見沈家派來的人來了,便急匆匆的出來問道:“幾位大哥,因何事吵鬧家宅?”
“誰是甫廣啊?”帶頭的大漢挽氣袖子的來到近前,此人三十幾歲,肥胖的臉上一雙大環眼,一張大嘴叉子,看上去就一臉的兇相。
雨堂一見此人差點笑出來,此人是專門打壓窮苦百姓的彪漢。後來調戲花清香,被花清香打得半死,跪地磕頭求饒,跟花清香叫了乾孃才撿了一條性命。從此逢人便說自己有一個美貌絕倫的乾孃。
“這位大哥,小老兒便是甫廣。”甫廣畢恭畢敬,點頭哈腰的說:“這位大哥有什麼吩咐。”
彪漢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在甫廣的眼前晃來晃去,“吩咐倒是沒有,只是你借了賭坊的銀子什麼時候還啊?”
甫廣一聽,急忙道:“這位大哥,小老兒現在身上沒有錢,還不了那二兩銀子。”
“什麼,二兩銀子?”彪漢冷笑一聲,用手中的木棍敲了敲甫廣的肩頭,“甫廣,現在利滾利,連本帶利已經是二十兩銀子了。”
“哎呦,你們這是搶錢啊?怎麼兩天就滾了這麼多銀子。”甫廣大聲失色,怒視這彪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