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終須 一別,凌霜寒,花奴、婉玉、冬兒和安然等人策馬奔騰,在落葉飄飛和黃土飛揚中,消失在幽谷山莊的小路上。
衆人潛入百花園,便 急不可耐的與花清香商議對策。
衆人相見, 看見花清香身體恢復的這麼好,都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紛紛流下喜極而泣的眼淚,衆人的思念之情不需言表。
花清香拉住花奴的手說:“姑姑,我們最好的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他們自投羅網。”
“清香,老莊主也正有此意。”
就這樣,她們纔派出了冬兒來給老太君送信,讓老太君留下他們這些自稱是沈家的人。並以調查此事爲由,讓他們想盡對策,讓更多的人牽涉其中。
冬兒把此事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直喜的老太君眉開眼笑的。“冬兒,外婆的小寶貝,你們可算是回來了,你們可是把外婆想死了。”
老太君此時真可謂感動的是老淚縱橫,人生歲月六十餘載,老太君歷經風霜歲月,唯一可以令她傷懷的,便是對至親至愛的思念。
“外婆,這次冬兒可不要離開您了。”冬兒撒嬌的依偎在老太君的懷裡說:“外婆,小姐說讓這幫賊人進入沈家,然後利用查實他們身份的理由,拖住他們。這些賊人一定會爲了證明自己的身份,讓他們還沒有現身的賊人全部現身。”
“如此甚好,外婆這就出去,留下他們。”
“等一等外婆,”冬兒拉住老太君的手,說:“那個胡婆既然稱自己有罪,那麼,我們就治她一個私藏主子的信件之罪。她只是沈家的奴才,治了她的罪不足爲奇。”
“好,這條老狐貍。她的尾巴藏得可是夠深的,今天老身我就讓她知道,什麼是惡有惡報。”
錦繡知道了花清香平安的消息,眼淚嘩嘩的往下流,這真是天佑沈家啊。只要是花清香孩子啊,沈家定會轉危爲安的。
靜心堂上,此時已經亂成了一團。沈家人與合衝、沈乙等人已經展開了激烈的爭吵,各不相讓。
“吵什麼?”老太君已經換好了衣服,在錦繡的攙扶下回到了正堂之上。“合衝,你既然有亡夫的親筆信和亡夫生前的信物,老身就暫且留下你。”老太君傷心的擦了擦眼淚。
畢竟,提起已經過世的沈老太爺,是一件讓人痛苦的事情。“不過,老身還要派人去華陰縣調查證實此事,所以這一段時間,你最好安分一點。否則,老身會把你給轟出去。”
“還調查什麼,我們都是證人。”沈乙撇著嘴說,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只憑你們幾個人,還不能證明合衝就是亡夫的兒子。我沈家產業豐厚,怎能不通過調查取證,就認下合衝呢?”
“那麼,老夫倒是要討教,老太君要怎樣的調查取證呢?”沈乙貪財心切,他恨不得合衝此時就成爲沈家的老爺,他也就可以留在沈家了享受富貴了。
老太君冷笑一聲,就像剛剛從外面吹進來的一股冷風一樣,冷的讓人不寒而慄的說:“沈家在華陰縣還有一個侄子,雖然已經多年沒有聯繫了,但是他若是知道此事,一定會知無不言的。”
“此人叫什麼名字。”沈乙追問了一聲。
“他叫什麼名字,跟你有關係嗎?”
“自然有關係,老太君若是隨便找來一個人,來否認這件事情。那麼,合衝何時才能認祖歸宗呢?”
沈乙想知道老太君想找誰,自己好有所準備,甚至是可以偷樑換柱,做好萬全之策。
而老太君則想,“沈乙,你想要什麼線索,老身就給你什麼線索。好讓你們的人再陷進來幾個,最終將你們一網打盡。”
那麼,爲什麼是幾個人而不是一個人呢?這就是老太君瞭解沈乙的地方。沈乙和合衝一定會多找來幾個人,來證明其中一人便是老太君需要找的人。
老太君並不熟悉沈乙其人,她只是太熟悉那些爲貪錢財,而不擇手段的下作嘴臉。
老太君便胡亂的說了一個名字“他的名字叫做沈倉,是亡夫的侄子。”老太君隨便的說出一個,自己瞎編的名字,誰知道沈乙卻開懷大笑道:“哈哈哈……老太君,那你就不要費心了,此次來汴梁城沈家奔喪,沈倉已經在路上了,不日便可到達。”
沈乙早已經想好了對策,他現在不只是想,可以拿到合衝賞下的銀兩,他現在要留在沈家,享受沈家的錦衣玉食,享受沈家的富貴。
“嗨,這個沈倉,老身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現在人到中年,便成了什麼樣子。”老太君很識趣的配合著沈乙的陰謀詭計。
“老太君見到了沈倉,不就知道他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嗎?”
“也不知道,沈倉的兩個兒子和女兒,她們有沒有心,長途跋涉的來汴梁城,給亡夫磕個頭啊!”
“來了,都來了。”沈乙現在可是不怕身邊的幫手多,殺神門的人現在正愁沒有用武之地。
“如此甚好。”老太君假裝的擦擦眼淚。“亡夫前些天還說,想要去看看沈倉他爹,誰知這……”老太君泵等說完,便掩面而泣。
沈乙現在當然不怕人多,所謂人多力量大,人多好辦好事。只要自己能夠輔佐合衝坐上沈家老爺的寶座,爭得沈家的江山,他還用發愁,那雪花銀不滾滾而來,啊?
“老太君無需傷懷,你想看到的親人都來了。”
沈乙心想,“老太婆,你要多少人,老夫就很樂意給你多少人。”
老太君心想,“老匹夫,你有多少人,老身就滅你多少人。”
“如此就有勞你了,不過在此期間,你們諸位還不能留在沈家。若是日後能證明合衝的身份,你們在留下來陪伴合衝也不爲遲晚。”
“老太君的話在理,那我們就想退下。等到沈倉到了,老夫再帶他給我那過世的老哥哥磕個頭。”
“也好,家們不幸,不能妥善的安排和招待各位,還請你們諸位不要見怪。”
老太君轉過身對錦繡說:“錦繡,你去取些銀兩來,交給他們。讓他們在汴梁城是處的轉轉,到處的遊覽遊覽。”
“是,老太君。”
老太君又改變了態度對合沖和藹的說:“合衝,你可以暫時留在沈家,但是你現在只能住在客房裡。若是沈倉和他的家人到了,他們能夠證明你的身份,老身便會給你分出一處宅院,讓你認祖歸宗。”
合沖和那些自稱是沈家人的貪財小人,聽到老太君此話都喜出望外。他們絕沒有想到此時可以這麼順利,原來,他們的計劃真的是無懈可擊啊。
“老太君,合衝還是跟著伯父他們先回去,去迎接沈倉大哥一家人。”
“也好,合衝,你可不許欺負我老身,好長時間沒有看見過沈倉了,就隨便找個人來騙老身。”老太君詭異的笑一笑說:“那沈倉的身上有一塊胎記,老身我可全都記著呢!”
老太君說完,看著合衝,神秘的笑了。
“合衝怎敢期滿老太君呢?”
“這樣最好,你們先退下吧。”
“是。”
合衝等人還沒有走出正堂,便聽老太君說:“胡婆,你可知罪?”
合衝聽到此言便停住了腳步,剛要回頭,便讓沈乙給拽住了。沈乙低聲的對合衝說:“門主,以大局爲重,胡婆不會有事的,最多受點皮肉之苦。等到門主成就大業,再給胡婆報仇,收拾這個老太婆也不晚。”
合衝知道沈乙這條老狐貍的話有禮,若是自己現在回頭救自己的母親,明擺著就是要暴漏自己和胡婆的身份,這樣無異於前功盡棄。
合衝不得已,帶著對母親的不捨和掛念,帶著對老太君和沈家的仇恨,離開了靜心堂。
“胡婆,你私藏老太爺的書信是何等的居心,來人,把胡婆拉出去,看在她已經年邁的份上,就打她二十板子吧!”
胡婆壓根也沒有想到,老太君會懲罰自己。
按照她的設計,老太君看到了老太爺與其他女人往來的書信,一定會傷心欲絕,早就沒有時間搭理自己了。
胡婆沒有想到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正在她高興她們母子的奸計即將得逞時,自己卻捱了板子。
板子打在身上,胡婆疼的嗷嗷的亂叫,按照她這個年紀,二十板子,足以要了她的半條命了。
正堂上現在只剩下了沈家人,但是沈家人現在心裡都極其的痛苦。因爲他們現在,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沈雨軒。
老太君趕走了殺神門的人,卻不知該怎樣處理自己的家事,她不知道她最疼愛的孫子,令她驕傲的沈雨軒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沉默,靜心堂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陳媽是沈家的老奴了,對沈家有著深厚的感情,她也算是沈家忠僕的代表人物。
雖然她曾經被金釧姐妹誣陷,但是,陳媽卻暗中和花清香保持著罪親密的關係,爲花清香剷除殺神門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她早就發現胡婆有問題,並且在暗中監視胡婆的舉動,隨時與花清香聯繫。
可是,對於今天的事,陳媽感覺不對勁。因爲她是看著沈雨軒長大的,她太瞭解沈雨軒了。如果沈雨軒保持著冷靜的頭腦,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這樣不可理喻,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的。
可是,到底是哪裡錯了呢?
陳媽看著胡婆被打的死去活來的,便感覺,沈雨軒今日的反常,絕對與胡婆有關係。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陳媽決定此時與胡婆站在一起。
想到此處,陳媽緊走兩步來到老太君的面前,請求的說:“老太君,胡婆向來做事穩妥,她不燒掉老太爺留下的書信確有不妥。但是她的年紀已經老了,扛不住這二十板子啊!”
老太君見陳媽上前,就已經猜到了陳媽的意圖,所以便假意惱羞成怒的說:“陳媽,你是沈家的老奴,應該知道什麼是明哲保身。若要再袒護於她,休怪老身治你與她同罪。”
陳媽深知老太君在配合自己,便心裡有了底,接著說:“老太君,沈家連遭不幸,難道老太君還不知爲子孫積善嗎?難道我們這些老奴做錯一點事,就應該被主子打嗎?”
老太君終於發怒了,怒道:“放肆!”
但是稍作思索後,說:“陳媽,老身念在你與錦繡的關係甚好,就暫且饒過你一次,先行退下吧!”
錦繡怎會不知陳媽的心事,所以她的心中對陳媽便有了敬意。
錦繡便在當中,起了一個推波助瀾的作用,“陳媽,你怎可做出忤逆老太君的事,還不退下。”
“哈哈哈……”陳媽一陣狂笑說:“怎麼,我只是想幫助我的老姐姐說一句話,我就忤逆老太君了嗎?難道,老太君她就沒有錯嗎?”陳媽看著胡婆,眼裡流出同情的眼淚說:“老太君不過是因爲老太爺思念別的女人,氣不過。纔會把氣發在胡婆的身上而已。”
陳媽的這句話說的真狠,阿福都爲陳媽捏了一把汗。他明白陳媽的此舉意欲何爲,但是他擔心老太君不明白,真的會狠狠地打陳媽。
阿福真的想對了,老太君氣的怒說道:“來人,把這個陳媽也拉下去,打十板子。既然她那麼愛爲她的老姐姐出頭,那就讓她替她的老姐妹受過吧。”
老太君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老太君一走,沈家的人全部都散了。
雨堂沒有搭理沈雨軒,而是輕輕地攙扶著已經癱軟無力地沈雨夕離開了。
沈家人都默默的離開了,只有天長靜靜的守在沈雨軒的身邊。
“你怎麼沒有離開?”
“大哥,不管到任何時候,天長都不會離開大哥的。”
這也難怪,天長從小便跟著沈雨軒左右,他與沈雨軒的感情早已經勝過了親兄弟,更何況,現在他們本就是親兄弟。
天長也一直在懷疑,沈雨軒是不是中了什麼邪魔歪道的毒。要不然,以沈雨軒的爲人,斷然不會與花清香爭吵,斷然不會懷疑花清香,斷然不會親手殺了花清香。
所以,天長決定,要把這件事情給弄清,要不然沈家非出大事不可。
一陣風吹過,沈雨軒打了一個寒戰,一直煩躁的心情似乎平靜了一點。但是,他卻感覺自己的頭好痛。
“大哥,你怎麼了?”
沈雨軒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腦袋說:“天長,我的頭好痛。”
“大哥,我先送你回去吧!”
“也好”
沈雨軒吹了一會兒涼風后,感覺頭已經沒有那麼痛了,而且心情也在逐漸的平靜。
“天長,你去看看你三哥吧。”沈雨軒知道,自己今天對沈雨夕傷害的太深了。但是,他根本就沒有能力去控制自己的情緒。現在想起來,真是悔不當初。
“大哥,三哥有二哥在照顧,無礙的。我先送你回去吧!”
“也好”
兄弟兩個就這樣的攙扶著,緩慢的走在樹葉飄飛的沈家宅院的小路上。
沈雨軒想起了花清香,她也是這樣的攙著自己,兩個人總是情意綿綿,有說不完的情話。
可是此時,兩個人已經是陰陽相隔,再也無法相擁在一起。想到花清香,沈雨軒便感覺心中一痛,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大哥,你怎麼吐血了?”天長的神色緊張,因爲他太在乎沈雨軒了。
“天長,大哥只是想起了清香。”
‘大哥只是想起了清香’難道此事還不該讓沈雨軒的心碎嗎?
“大哥,人死不能復生,大哥節哀吧!”
“天長,大哥日後怎能獨活啊!”
沈雨軒停住了腳步,失聲痛哭起來。
他們身後侍候的丫鬟婆子也不敢上前安慰,都遠遠地躲在他們後面。因爲今天,沈雨軒的行爲已經讓所有愛他的人,都傷透了心。
“大哥,大嫂若是泉下有知,一定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照顧沈家。”
“天長,大哥就是一個混蛋……”沈雨軒實在是說不下去,因爲他實在是找不到什麼適合自己的語言,來罵自己。
罵沈雨軒的人何止是她自己,現在,百花園的一衆人也都在大罵沈雨軒。
蝶兒和冬兒回來後,便把靜心堂發生的事說了一邊,氣的衆人肺都要炸了。
“小姐,您還坐得住啊!你看看沈雨軒的德行,就是一副找死的樣子。”冬兒氣的直跳高,連大哥都不不叫了。
“是啊小姐,蝶兒也感覺沈雨軒過於反常了,這樣也不正常啊!”蝶兒左思右想,總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花清香並沒有說話,她也在考慮沈雨軒的事情。沈雨軒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變成這個樣子呢?
“姑姑,您對藥物頗有研究,你認爲雨軒他是不是服用了什麼毒藥,才致使他情緒失控呢?”
花奴也一直在考慮沈雨軒的事,她並沒有回答花清香的話,而是對蝶兒說:“蝶兒,雨軒今日的神情怎樣,他的眼睛紅嗎?臉色發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