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爺想著與 夫人的對話,帶著一身的疲憊和心中無法承受的心理壓力來到了靜心堂。許多年來,這裡纔是他心靈的港灣。
靜心堂在秋風中顯得 格外的清冷,柳樹上的葉子在風中搖擺,偶爾有幾片葉子如飛舞的蝴蝶般飄落。
知了不知何 時不在鳴叫,隨著炎熱的夏日走遠,讓原本就清冷的靜心堂更加安靜。
沈家在二夫人沒有章法的管理下,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便隨著秋日的來臨走向蕭條。
二老爺沒有了往日閒雲野鶴般的灑脫,身心疲憊的走進靜心堂的正堂。在經過小花園時,二老爺看見陳媽和阿福正在清理荷花塘。二老爺對陳媽欺主之事早就心生疑竇,看著陳媽今日如此的光景感覺心酸。便關心的說:“陳媽,天氣漸漸地涼了,你上了年紀,幹這些粗活要注意身體。”
“有勞二老爺掛心了,老奴的身子骨還吃得消。”
“阿福,這活計不是一天可以幹完的,你也要量力而行。”
“奴才謝過二老爺。”
二老爺一向對下人和善有加,所以在下人的口碑中,二老爺永遠都是最好的人。
二老爺走進正堂,看見冬兒正在手舞足蹈,活蹦亂跳的給老太君講故事。真是有冬兒在的地方就會有笑聲,冬兒講的那種令人生畏的鬼故事,那真是有聲有色,神乎其神。
冬兒總是喜形於色不會隱瞞她的喜怒哀樂。二老爺看見冬兒,便想起自己的妹妹沈傲雪,心中的酸楚百轉千回,暗自神傷。
安然向來喜歡安靜,只是看著姐姐像個小跳蚤一樣上竄下跳可愛的樣子,跟著老太君一起笑著。
二老爺腳步沉重走進正堂,他現在只想在老太君的身邊,纔可以放下自己不安的心。
錦繡看見二老爺走進靜心堂,萬福道:“二老爺來了,老太君正惦記這您呢。”
二老爺緊走兩步來到老太君面前,眼含熱淚雙膝跪倒,哭聲道:“娘,因爲兒子不爭氣,沈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兒子愧對您老人家。”
老太君偏愛二老爺,一直以來任由二老爺沈青峰的喜好,由著他去做他喜愛的事情。從另一方面說,也是老太君的驕縱毀了沈青峰。
老太君知道有一天沈青峰頂不住壓力,會來找自己的。因爲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會有她這個娘爲他頂著。
“兒啊,這天氣說涼就涼了,地下涼,你彆著涼了快起來。”
“娘,兒子心裡苦。”沈青峰說話間眼淚已經流下。
老太君命冬兒和安然把沈青峰扶起來,安然心思縝密,對冬兒用了一個眼色。冬兒心領神會,立馬的拽上錦繡說:“錦繡婆婆,我們去給二舅父弄點吃的,您看他這些日子都廋了。”說完調皮的笑了笑,玩著錦繡的胳膊出去了。
錦繡在冬兒的“強拉硬拽”下跟隨冬兒走進小廚房,吩咐廚娘做些糕點,送到正堂。
與此同時,安然萬福,對沈青峰說:“二舅父,一年有四季,名爲春夏秋冬。”然後把沈青峰扶到座位上又說:“沈家遭此一劫應是劫數,二舅父無需自責。”
“安然,二舅父以前只知道吃喝玩樂,吟詩作畫,辜負了大好的時光,愧對沈家啊。”
安然抓緊時間壓低聲音說:“二舅父,時間一去不復回,我們還有明天。”
沈青峰聽了安然的話眼前一亮,臉色陰轉晴。神色大爲好轉,轉身看著老太君說:“娘,這安然可是能說會道,乖巧的很,似乎一時間就長成大姑娘了。”
老太君衝著安然擺擺手,讓她到自己的身邊來,對沈青峰說:“兒啊,萬事皆有定數,你不必自責。你大哥只是一時之氣不管沈家的生意,若是你真的頂不住了,老身看他管不管。”
“娘,兒子還有機會爲沈家效力嗎?”
“我的兒,你現在做什麼,不就是在爲沈家效力嗎?”
“可是沈家的生意如今是一落千丈。”
老太君真想告訴兒子,這些都是你那個潑皮的侄兒沈雨軒用的障眼法,沈家的生意一切都沒有改變。
可是老太君就算是再心疼兒子也不能說,因爲這是爲了抵禦外敵,保住沈家的秘密。
老太君告訴兒子說:“兒啊,只要你在生意上的事駕輕就熟,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
“娘,兒子不會放棄的。”然後像個孩子一樣,拉住老太君的手,“娘,只是兒子不想見那個惡婆娘。”
“二舅父若是比二舅娘還兇惡的話,那就是二舅娘不想見您了。”
“此話有禮。”二老爺忽然眼前一亮,此話有理啊。
“兒啊,今日我們的談話切不可外傳。尤其是你那個通房,你可記下了?”
“娘,兒子記下了。”
沈青峰雖然不懂得生意,但是他懂得生存之道,他知道沈家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大事,只是出於對自己的保護,並未告訴自己。
若不是母親和安然見自己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也不會稍作提醒點到爲止。
既然連錦繡姑姑都給“騙”出去了,那麼這件事的重要性他怎會不知呢。爲了孃的一片苦心,他一定會演好這場戲。
二老爺早就發現了通房仙沐和蜜兒的不軌行爲,所以那晚在蝶兒離開之後,他便把蜜兒的房間做成了一個被盜的假象。
所以,蜜兒在柴房得到情報後,也一直以爲,是這個盜賊壞了自己陷害蝶兒的計劃。
離開靜心堂的沈青峰像是卸掉了身上一座沉重的山,感覺輕鬆多了,腳步也輕快了很多。
時間在人們的喜怒哀樂間消逝,還有幾天就是中秋節,花清香還沒有完成任務。
幽谷山莊已經傳來消息,沈老太爺已經在回汴梁城的路上。也就是說,幽谷山莊的計劃一直在進行,即便是花清香失敗了,此計劃也會繼續進行。
花清香獨坐窗前,看著百花園的秋景,心中反覆的思索著沈家的事。
蜜兒被關在柴房,柴房的惡奴已經被花清香全部打發了。也就是說,蜜兒很難找到可以給她通風報信的人。
仙沐一直在禁足,她的房間只有雨夕和雨夕的丫鬟可以進入。雨夕是一個癡兒,雨夕的兩個丫鬟也在花清香的掌握之中。仙沐對外通風報信的機會也是極少的。
那麼,金滿堂除了仙沐和二夫人,還會有哪股勢力這麼強勢呢?
花清香輕嘆了一聲,整個幽谷山莊的計劃都是花清香制定的。此計劃即便是稍有改動,大體上也不會出現什麼變化,也就是在細節上多加揣摩而已。
“小姐,小姐。”蝶兒慌慌張張的來到花清香的繡樓上,打破了花清香的沉思。“蝶兒,慌慌張張的怎麼了。”
蝶兒表情凝重地說:“小姐,出事了。”蝶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緊張地說:“今日蝶兒去採購,聽到汴梁城中的大街小巷,都在說‘沈家暗自經營賭坊,逼死人命之事’老爺夫人和姑爺已經出門去調查此事了。”
花清香怒拍窗臺,真是居心叵測,居然要把我沈家逼上絕路。“此事怎麼沒有人通知我。”
“小姐,那死者的家人正在賭坊門前鬧著呢,說要報官,要與我沈家死磕到底。因爲蝶兒的腳程快,所以由蝶兒來向小姐通報。”
“蝶兒,你帶路,我們即刻動身。”蝶兒心有疑慮的說:“小姐,若是我們都走了。沈家可就是二房的天下了。”
花清香怒道:“好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小姐,我們怎樣做?”
“蝶兒放心,府中還有我們花家的人,無妨。”
汴梁城西一家繁華的街道上,一家賭坊前圍著好多的人。還有一家人在哪裡圍著一具屍體大哭,言語間聽得清楚,此事與沈家有關。
覓珊這些日子都是靠給別人縫補衣裳,維持生活。清晨聽到了此消息,便帶著阿心不顧一切的跑來。雨堂和甫廣和廣嬸帶上傢伙,也隨後趕來。
巡邏的官兵已經趕到,在現場維持秩序,有一位差服和身材不符的官兵說:“去,把沈家的掌事之人給“請”過來,要快。”
“不用請了,沈家人在此。”
覓珊從人羣中從容的站出來。雖然覓珊的穿著打扮簡樸素雅,但是那一身的正氣和威嚴,足以震懾現場的衆人。
“哦,你們就是沈家的人?抓起來。”那個當頭的官兵一臉的鐵青色,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你們憑什麼抓人啊!”人羣中,彪漢也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把殺豬刀。
自從彪漢改邪歸正以後,花清香便在汴梁城給彪漢置辦了一個賣豬肉的攤位,足夠彪漢的營生。
彪漢正在賣豬肉,聽到此消息,便把攤位交給他老爹,提著殺豬刀就趕過來了。
那個當官的看著怒氣衝衝,如兇神惡霸般的彪漢,不耐煩的說:“你又是什麼人?”
彪漢來到覓珊和阿心身邊,對那個頭目說:“自然是沈家的人。”
那個當官的頭目不由得冷笑一聲,說:“你也是沈家的人,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彪漢看著覓珊恭敬的說:“這是我二姨奶奶,我是她不孝的孫兒。”
彪漢此言一出,不但覓珊愣住了,一時間不知所措。就連看熱鬧的也都大笑起來,那個當官的頭目更加的狂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