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他在混戰中, 身上不知何時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被殺了。
合衝無 奈的倒在地上,閉上雙眼,他知道,此時他是安全的。
不知道從什麼 時候開始,自己已經和沈家在某種程度上,達到了一種默契。或者是相互利用剷除強敵,或者是胡婆失蹤,手下背叛,他萬念俱灰。
合衝沒有看到雨夢參與此事,便知道,這是雨夢早有預謀的事。明擺著是雨夢想借花清香之手,剷除自己。
而且合衝注意到,這些人一直都想殺了自己,偏偏是沈家人在保護自己。看來,沈家有意與自己合作,所以他一直保持著沉默。
戲演完了,可是花清香和老太君卻沒有再起來。
沈雨夕瘋了似的抱起花清香,卻見花清香真開眼睛低聲的說:“還不快哭,等什麼呢?”
雨夕這時才明白,花清香的戲還沒有唱完,便用絲帕捂住眼睛,大聲的哭道:“大少奶奶,您倒是起來啊!要不然別人會說是柳兒把您給方死了。”
雨夕把一個受了委屈的小丫鬟,演繹的淋漓盡致。
大牛見這些人都已經被控制住,便說:“既然如此,你們就跟本大人到衙門走一趟吧!”
大牛把沈乙這些人用繩子捆在一起說:“你們不但敲詐勒索,還暗中勾結殺神門餘孽,罪不可恕。帶走?!?
這些人只要有條命在,就已經很知足了,怎麼會去想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呢?
如果沈家人心軟,大發善念放了他們,那麼來日,他們依然是覬覦身家財產的禍根,也是當地百姓的禍根。
沈乙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合衝說:“賢侄,叔叔對你不住了。”
沈乙終於說了一句掏心窩子的話,怎奈,他終究是用別人的生命,保住了自己。
大牛對沈青松說:“你們殺了人,官府自然不會放過你們,一起帶走。”
沈青松只好跟著大牛離開,低聲說:“我的人中有內奸,你幫我查出來。”
“是,大叔。此事大牛定會查出來,您放心吧!”
“你們此行回到縣衙會有危險,沈某馬上調集人馬,沿途保護。”
“多謝叔叔?!?
大牛裝作大意的看著沈乙等人說:“你們老實點,否則打斷你們的腿?!?
就在大牛不注意的時候,沈青松便掙脫了大牛的束縛,逃跑了……
官府的人走了,唯獨留下了合衝這個罪魁禍首,殺神門的門主,一個危害江湖的江洋大盜,這個最應該被帶走的人。
沈家人在哭聲中,把花清香,老太君,合衝擡進了後房。
到了後房,衆人才長出了一口氣。錦繡則命棗婆,帶著三個婆子哭天喊地的在門外把守。
合衝睜開眼睛,起身,看著周圍滿是沈家的人。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他現在需要做的只是聽從人家的安排,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他可以什麼都沒有,但是,他不能沒有自己的老孃。這也是他恨沈雨夢的地方。
他可以失去幾十年來自己苦心經營的殺神門,他可以失去榮華富貴。歷經江湖沉浮,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
合衝明白,當初,利用花清香剷除巧兒的勢力,便是雨夢的主意。在她看來,巧兒終究會架空門主,自立爲主。
那時,合沖和胡婆認爲雨夢只是一個愚蠢的大小姐,愚蠢到可以聽命於她們母子的任何安排。
現在想想,雨夢那時不過是扮豬吃虎。她巧兒的勢力不斷地壯大,會影響雨夢的發展,纔會搬掉這個絆腳石。
實際上,剷除巧兒,對於殺神門來說,損兵折將,大傷元氣。但是,其中獲利最大的人,卻是雨夢。
合衝低下頭,嘆了一口氣,“如果當初自己不是輕信雨夢和巧兒之言,把金釧姐妹擺成死棋。那麼。以金釧姐妹的對自己的忠心,何苦有今日之災!巧兒剷除金釧姐妹是爲了上位,那麼雨夢剷除金釧姐妹,又爲了什麼呢?今日,我總算是有了答案!”
合衝現在思慮著自己的事情,沈家人也忙著考慮這一個未解之謎。
“蝶兒姐姐是假的,什麼意思?”花清香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
安然雖然年紀小,但是好靜不好動,她平日裡喜歡讀古書,看兵法,偶爾也會陪著老太君聽書。所以,她的心思縝密,心理戰術極強。
安然也在考慮姐姐的話,“蝶兒姐姐是假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冬兒的功夫,不但有花家武功絕學“落英繽紛”身法,還有花奴姑姑的無情狠辣。更是經常和花清香出入江湖,應變能力極強,一般的江湖客都不是她的對手。
即便是遇上了強敵,以姐姐的輕輕功,逃命是沒有問題的。更何況,姐姐鬼靈精怪,見事不好早就跑了,這也是她的一貫作風,所以才落了一個小跳蚤的名號。
姐姐究竟遇到了什麼事,安然百思不得其解?!暗麅航憬闶羌俚摹?
從姐姐的武功和受傷的情況來看,當時,姐姐在自己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受的傷嗎?難道是?
安然恍然大悟,忙說:“大嫂,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冒充蝶兒姐姐,趁姐姐沒有防備的時候,傷了姐姐。”
安然的一句話,點醒了夢中人。此時,大家才恍然大悟。這是唯一可以解釋,冬兒這句話的意思。
“諸位,合衝可以還原當時的情景。這是沈乙親眼所見,你們願意相信合衝嗎?”
合衝那日,聽沈乙提起冬兒受傷的事,很是關心。
因爲當時,正是冬兒是保護天長,押送胡婆去柴房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所以合衝才著重的,仔細的,認真的,聽了一遍冬兒受傷的全過程。
花清香今日救下了合衝,便有與其合作之意。
俗話說的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ㄇ逑阆嘈?,合衝與那個人在某種程度上,有過一定的接觸。
有了合衝的相助,對付那個人便有了應對之策。
花清香非常禮貌的說:“請講。”
合衝自有他門主的氣度,雖然落魄,但是不改往日的霸氣,雙眉倒豎,說:“在此之前,合衝有一句良言相告?!?
“門主請講?!?
花清香對合衝這樣的稱呼,也是對他唯一的敬重和取笑。
合衝搖搖頭笑而不語,對於花清香的手段,他心知肚明。花清香既要自己有尊嚴,又要自己慚愧,這是一種不需要鞭打的痛。
“抓走我娘和天長的人是大小姐,雨夢,”
“什麼?”衆人皆驚訝於合衝之言。
晴柔最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惱羞成怒的說:“合衝,你怎可信口開河?”
合衝長嘆一聲,“沈家的人,就是喜歡生活在親情的包圍中。喜眉如此,地久如此,雨夕如此,天長亦如此?!?
“此話何意?”
剛剛醒來的沈雨軒怒視著合衝,真想殺了他,方解心頭之恨。
“雨夕當年,爲了保護沈家人的性命,不惜忍辱負重做了少門主。但是,他卻暗中與我做對,只爲他深愛的家人?!?
雨夕沒有說話,低下了頭,因爲當初,他沒有選擇。
“雨夕當年爲了救出喜眉母子,曾經不顧自己的安危,幾次冒死前往搭救。直到我下令,以沈家人的性命作爲威脅,他才肯罷手。但是,他卻暗中爲喜眉送去藥品和書籍,暗中教地久武功?!?
合衝看著雨夕,眼神中有了稍許,也是他生命中從未有過的笑意。
“雨夕是一個好孩子,爲了保護沈家人忍辱負重,真是委屈他了。”
雨軒握住了雨夕的手,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中的愛,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們都知道有一個蜜兒吧!”
合衝環視著大家說:“蜜兒當初爲了擁有沈雨軒,不惜綁架天長,只爲在天長的口中,得知沈雨軒的喜好,以備投其所好。不成想天長被折磨的半死,都不可說出一個字,實在是令人佩服?!?
合衝說完便怒視著沈家的人說:“現在,你們又爲了保護沈雨夢而指責門本主?!焙闲n看著衆人憤怒的表情,苦笑一聲,“雨夕,天長,喜眉和地久,這些人雖在本門主的控制之下,但是卻得到了門主的尊重。而你們,愚蠢??!”
在沈家這些人中,現在頭腦清醒的人只有花清香,安然和錦繡。他們相信,合衝說的話是真的。因爲之前,她們認爲雨夢是自己的親人,才放棄了對雨夢的懷疑。
雨軒在腦子裡仔細的思索,自己的確是在姑姑去世後,與雨夢爭吵時,感覺有些昏迷,思緒紊亂,思想便隨著雨夢的思想而轉變。
在自己得知爺爺和爹爹的死訊時,也是雨夢和月茹在身邊蠱惑,自己纔會不受控制的殺了花清香。
自己在重病期間,兄弟幾人對自己不離不棄,纔會轉危爲安。但是據跟蹤的人回來稟告,那些暗害自己的人,都回到了雨夢的房子。
雨夢這樣肆無忌憚的,明目張膽做事,賭的就是沈家人對自己的信任。賭的就是,她要沈家人知道,這是明目張膽的嫁禍。
綜合雨夢的多宗罪狀,雨軒相信合衝的話。
對於老太君和晴柔來說,她們不是不相信,而是不願意去相信,不願意去面對這個事實。
晴柔何嘗不知雨夢的狠毒,若是雨夢的心中有親情,她就不會壓制雨瑤的生活,讓她的日子過得不如一個丫鬟。
終究是自己當初有那麼一點私心,認爲自己的女兒欺負一個庶出之女也不爲過。所以,才養成了雨夢目中無人,作爲嫡出大小姐,一人獨大的性格。
雨夢曾經用極其殘忍的手段,迫害死了一個婢女。那時,是自己瞞著沈家,瞭解了此事。
慈母多敗兒,慈母多敗兒。晴柔終於痛哭起來,她的悔恨沒有人知道,她的自私穩固了自己的地位,卻間接的養成了雨夢唯我獨尊的信條。
人生的路上,每一步都要謹慎而行。哪怕只是一點點的自私,一點點的竊取,都會改變自己或者他人的命運。
沈老太君何嘗不是如此,終究是她的偏愛,委屈了婉玉母女,造就了雨夢的唯我獨尊。
沈家人各有想法,花清香顧不上爭取他們的意見,直接對合衝說;“門主,請你將昨晚之事詳細說明?!?
合衝知道,花清香要比這些人理智。她關心的事情也不再雨夢是不是背後黑手,而是尋找證據。
這間房間寬大敞亮,裝飾的肅靜典雅。通常的時候,都是老太爺與沈家人,商議重要的事情時才使用。
這裡密封較好,採光的效果也不錯。房間內有兩張八仙桌,數把椅子,和一張書案,一個書櫥。
房間內擺著鮮花,清香宜人。從窗口看去,能看到小院中的美麗風景。院中有一顆梨樹,結滿了厚厚的果實。
在那棵梨樹的旁邊有一間雜物房,那裡便是,自己身在靜心堂的一個地下通道。
合衝仔細的打量了一遍房間周圍的環境,房間周圍的人。
合衝冷笑一下,眼神變得凌厲,繼而兇殘,瞬間便把眼神定在了一個婆子的身上。
棗婆和另外兩個婆子都在哭天喊地的往外看,唯有這個婆子裝模作樣的哭兩聲,仔細的觀察者房內的情景。
花清香一直在盯著合衝看,所以,她也注意到了,合衝眼神的不斷變化。所以,便隨著他的眼神看過去。
還沒等花清香說話,沈雨夕便一個箭步衝過去,抓住了那個婆子的衣領,扔在了地上。
沈家人都在沉痛中不能自拔,見到此景,當時被驚醒,直勾勾的看著這個婆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門主,這是你的人嗎?”
“不是,我殺神門損兵折將,所剩無幾,並沒有這個人?!焙闲n暗笑,花清香也是聰明一世,怎麼會問這麼愚蠢的問題,難道本門主會拿自己的人,來討好你們嗎?
“你是誰派來的?”
那婆子顫抖成一團的說:“大少奶奶,不知老奴犯了什麼最錯,您要這麼質問老奴。”
“三弟,這個奴才不願意說實話,我們也不好勉強。就將這個惡奴拉下去割了舌頭,她留著也沒用?!?
花清香冷冷的看著這個婆子,眼神中冰冷的寒光,令人感覺刺骨。
“別別別,大少奶奶,您不能亂殺無辜啊,老奴究竟犯了什麼錯,您總該對老奴說個明白?!?
這個婆子撒潑的狡辯,說的似乎在理。若非如此,這麼至關重要的位置,沈雨夢哪裡會讓她來做。
“即便你什麼也沒有做錯,本小姐也可以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因爲你是奴才,我是主子?!?
雨夕不想讓家人看見血腥的東西,便一拳打下去,打斷了她的一條肋骨。
那個婆子疼的簡直要昏死過去,鬼哭狼嚎的亂叫。雨夕順手點了她的穴道,房間裡纔算安靜下來。
“三弟,你下手太輕了,這樣她怎麼會說實話呢?”
“是大嫂”
雨夕正要擡手繼續打,便見那個婆子張著嘴,眼睛眨啊眨的,似乎有話要說。
這個婆子知道,這些人現在已經急眼了,她們真的會活活的打死自己。
這就是做內應的悲哀,被發現後是的悽慘。
雨夕點開了她的穴道,看她想說什麼。
“大少奶奶,老奴可以招認受誰指使。但是,您要保證老奴的生命安全?!?
那個婆子親眼看見沈雨夢殺人滅口的事,她的心中早有忌憚。所以,她也不想爲沈雨夢賣命了。
“你說吧!沈家人會盡力的保護你。”
這個婆子爲了保命便會說出了實情,“大少奶奶,老奴是受大小姐指派,來靜心堂竊取消息?!?
“你來靜心堂多久了?”
“老奴是一個月前被買進沈家的奴才。大小姐給了奴婢兩條路,一條路是聽命於她,另一條路是死無全屍?!?
“大小姐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奴只負責向大小姐彙報情況,大小姐的事奴才不知?!?
“你都把情報交給誰?”
“家給百花園的蝶兒姑娘。”
“如果蝶兒不在,你交給誰。”
“蝶兒不在,就把消息寫在紙上,放在後院的雜物房的門前的石頭下,自然會有人來取。”
“蝶兒和你接觸多長時間了?!?
“大概有八天了?!?
花清香沒有說話,一擺手,雨夕將此人帶下去了。
花清香長嘆一聲,暗道:“要不然自己的行動,完全在敵人的掌控之中。原來,是蝶兒出了問題?!?
也就是說,現在自己的身邊有兩個蝶兒,一個是真的蝶兒在自己的身邊,另一個便是家的蝶兒在卻竊取消息。
一定是昨晚冬兒發現了假的蝶兒,才慘遭毒。所以,真的蝶兒失蹤,假的蝶兒就該現身了。
“大嫂,那麼日後我們怎麼分辨蝶兒的真假!”
雨堂是最爲關心這件事的人,因爲她不知道與自己甜甜蜜蜜的人,到底是真的蝶兒,還是家的蝶兒。
“雨堂,不管是真的蝶兒,還是家的蝶兒,她的出現,一定是身受重傷?!?
花清香的心裡,好像被一萬隻針扎著,那樣的痛。她不知道她的蝶兒,現在遭受著怎樣的折磨。
花清香緊皺雙眉,閉上眼睛,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