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堂和雨夕見 天長哭鼻子的樣子有些好笑,便問道:“四弟,究竟是出了什麼事,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天長拉長了臉說:“ 還能有什麼事,還不是大哥的事。”
天長可算是 有了訴苦的機會,便開始哭訴道:“大哥從靜心堂出來後,被風吹的頭疼,隨後便慢慢的平靜下來,還忍著頭疼讓我過來看看三哥。”
接著天長便瞪大眼睛,神情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說:“可是,我就只是上了一趟茅房的功夫,會回來後,大哥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不但無緣無故,劈頭蓋臉的罵了我一頓,還把我趕出來了。”
天長越說越傷心,在他的心中,沈雨軒是不可替代的人,沒有人可以取代沈雨軒的位置。
所以,他前來金滿堂,就是想聯合兩個哥哥,去查清沈雨軒的事。在他認爲,沈雨軒一定是中邪了,被人控制了思想,他纔會表現的如此的不可理喻。
“二哥,三哥,大哥他究竟是怎麼了,我們得幫幫他。”
“是啊,我們是要幫幫大哥。”
沈雨夕現在知道了大哥的行爲,屬於非正常行爲,也就是說,大哥他現在做的事,也未必是他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雨夕這時纔有了精神頭,他相信大哥還是愛他的。因爲大哥今天,並非只是針對他自己而已。
“那麼,我們現在該從哪裡著手呢?”雨夕反問道。
蝶兒飛身而至,“從沈雨軒身上著手。”然後深情地看了沈雨堂一眼,四目相對,秋水微波。“三位少爺,我家小姐請你們去百花園一敘。”
“好,我們還是分頭行動吧!”雨夕聽說要見到花清香,心中都樂開花了。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蝶兒鄭重其事的加重了語氣說:“蝶兒說的可是我家小姐有請。”
“二嫂,奇怪什麼!有什麼好奇怪的嗎?”天長樂呵呵的看著蝶兒說。
“你再亂說!”蝶兒的一下子羞紅了臉,難爲情的看著沈雨堂那似笑非笑的英俊面容。
“看來,雨夕也要改改稱呼了是嗎?二嫂。”
“沈雨夕,你給我閉嘴。”
“是,二嫂。”雨夕壞壞的笑了一下,心情開朗了很多。
雨堂看著雨夕和天長說:“在沈家,若是想瞞住這幾個臭小子什麼事,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雨堂拉住蝶兒的手,兩個人恩恩愛愛的出去了,你儂我儂的羨煞旁人。
雨夕和天長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齊聲說:“我們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
“不需要。”雨堂的眼睛一直盯著蝶兒看,然後拉著蝶兒的手離開了金滿堂。
天長也好不自在的跟著出去了。
雖說看見花清香,對雨夕來說是一件快樂的事情。但是暗戀大嫂,終歸是一件見不得天日的事情。
“三少爺,阿心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阿心拿過來一件衣服,貼心的給沈雨夕穿上。
“阿心,你我之間沒有不當講的事情。”
“三少爺,大少奶奶九死一生這樣的大事,蝶兒姑娘並沒有隱瞞阿心,阿心從心裡感激,你們把我當成了自己人。”
阿心悉心的給沈雨夕把整理好,擡頭看著沈雨夕,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聰慧中帶著柔情的說:“三少爺,大少奶奶終究是大少爺的妻房,您還是把對大少奶奶的愛藏在心裡爲好。要不然,你們兄弟之間該如何相處。”
雨夕很吃驚的看著阿心,說:“阿心,你還知道什麼?”
“三少爺,阿心知道從此阿心便是三少爺的通房丫頭。雖然我們之間是與主僕相處,沒有真正的行房,但是我們誰也改變不了已經成爲事實的事情。”
阿心眼裡泛起了淚花,看著沈雨夕說:“所以,阿心希望,三少爺記住這一點,您是有家室的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會有人爲你掌燈,等你。”
阿心是一個活的非常明白的人,她知道,她不能和自己深愛的人在一起,那麼她就會面對現實,把一份愛埋在心裡,真真實實的去接受眼前的生活。
隨著時間的流逝,也許有一天雨堂的身影會在她的心中慢慢地走遠,也會有一個人會慢慢的走進她的心裡。
不是阿心水性楊花,移情別戀,而是她明白,人不能生活在愛恨糾纏之中。
雨夕看著阿心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情不自禁的把阿心抱在懷裡。
“阿心,謝謝我的生活中有你……”
“謝謝有你們諸位的鼎力相助,合衝才完成走進沈家的第一步。”合衝高舉酒杯,與沈乙等人在客棧中開懷暢飲。
“老伯,您真是我合衝的貴人。有您這樣的幫手,想我合衝一統沈家的日子是指日可待了。”
俗話說的好,聽話聽音,沈乙這個老匹夫聽到合衝的話,心中暗喜。
看來合衝有意讓老夫一路上爲他出謀劃策,看來,只要是合衝進入沈家,老夫的好日子也就來了。
“哈哈哈……賢侄,我們都是自己人,無需言謝。”
合衝斟滿了酒,恭敬的端起酒杯,說:“老伯,合衝日後還要仰仗於您呢?合衝敬您一杯酒,聊表心意。”
“賢侄,你說的哪裡話來。老夫能輔佐你是老夫的福氣,哈哈哈……”兩個人各懷心腹事,盡在不言中。
合衝想的是,事成之後,便會除掉沈乙這個老匹夫,這個人詭計多端,終究是一個危險的人物。
而沈乙想的則是,事成之後,他便會尋找機會,除掉合衝,自己取代他的位置。沈家的萬貫家財在向他招手,他早就壞了心智,迷失了人性。
兩人雙雙落座,合衝恭恭敬敬的說:“老伯,沈家老太婆說的那個沈倉,侄兒我可沒有聽說過。您知道此人嗎?”
合衝疑惑的看著沈乙,心中的當然是想沈乙能幫他那個主意。
沈乙落座之後,捋著鬍鬚說:“嗯……這個嗎?這個……”
沈乙話都到嘴邊了,可是就是說不出來。合衝是什麼人?他是殺神門的門主。腦子裡的彎彎繞繞的東西多了,他見沈乙這樣的表情,心中暗罵:“老匹夫,你就要掉在錢眼裡淹死了。”
但是,合衝的表面上依然是恭恭敬敬,禮數有加的說:“老伯,今日那老婆子給了咱一些銀兩,您看,是不是由您出面給大夥分一分,畢竟凝視德高望重的前輩。”
合衝一提到銀子,衆人的眼神都亮了。這羣見錢眼開的人,除了跟銀子親,就是跟銀子親。
沈乙則心花怒放的說:“賢侄,這些銀兩老夫自然會的分配。”
說話間,沈乙拿出一錠銀子說:“今日你們也都辛苦了,今日的賞錢是每人一錠銀子,你們都去汴梁城轉一轉,遊玩遊玩。老夫有事要與門主商議,你們退下吧!”
這些人雖說是姓沈的,但是大多數人,都是與沈家八竿子打不到的人。
他們和沈乙一樣,都是貪慕虛榮的一丘之貉,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想混點銀子,過上富人錦衣玉食的生活。
這一錠銀子,對沈家來說算不得什麼。但是對於不同老百姓來說,一錠銀子,可是好幾年的積蓄。
這些人,不但貪婪而且無恥,卑鄙。
但是,他們卻很聽沈乙的話,因爲沈乙比他們更加貪婪,更加無恥,更加卑鄙。
這些人手裡拿著銀子走了,得意忘形的走了。他們卻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
那個人就是一直在客棧跑堂的桂生,桂生一直在追蹤這些人,也一直在注意他們的言行。
桂生見這行人拿著銀子出去了,便解下圍裙,帶上幾個人追了上去。
爲了以防殺神門的人反追蹤,桂生在衣襟中取出幾個銅錢,扔在地上,便引來過路人的注意。
而此時,不管是福滿堂的晴柔和覓珊,金滿堂的沈青峰夫妻,還是梅園的小姐妹,都在商議著沈雨軒的變化來得太突然。
福滿堂的晴柔和覓珊現在已經是焦頭爛額了,以前婉玉在的時候,她們三姐妹不管有什麼事,都會一起商量。
可是婉玉現在不在她們身邊,她們兩個極爲聰明的女人也會覺得身邊少了什麼。
覓珊擦著眼淚問道:“姐姐,今日雨軒的反常行爲,到底是由於什麼原因造成的。”
“妹妹,姐姐我現在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啊!”
“姐姐,自從雪兒的死訊傳來,雨軒這個孩子的反常行爲便開始了。”
“是啊,他先是在在靜心堂與清香有了爭執,後來又睡到了月茹的房間,再後來又殺了清香,這樣的事情,怎麼會是我的軒兒做出來的呢?”
“姐姐,我們都太瞭解雨軒了,這些事我們都不相信是雨軒做的,可是這明明就是雨軒做的。”
姐妹兩個哭哭啼啼的,說來說去也沒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妹妹,若是婉玉妹妹在,也許她會有什麼好辦法。婉玉雖然平日裡很少說話,但是她卻是一個能夠忍辱負重,很有主見的人。”
“是啊,若是婉玉妹妹在就好了。”
兩姐妹開始想念婉玉,並且哭的更加傷心了。
“好在姐姐沒有說我壞話,要不然若是婉玉聽見了,多尷尬啊!”
婉玉一掀簾,一臉笑意的在外面進來,走進內室。
婉玉的出現,彷彿就像是一朵蘭花靜靜地開放在那裡,她永遠都是那麼安靜,那麼美。
婉玉的出現,彷彿是一股暖風吹到了輕柔和覓珊的身邊……
金滿堂內,喜眉的身體也漸漸的開始恢復。她不但是豐腴了許多,而且氣色也好了很多。
喜眉原本就是一個眉清目秀的美人,雖然經過了十八年人間地獄的生活,讓她飽受摧殘。但是,終究是沒有帶走她如花的容顏。
喜眉現在已經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在金滿堂來回的走動已經沒有問題了。
金滿堂的正堂上,悅環一直在抹著眼淚,他不怪雨軒對她冷言相向,因爲她本就是個罪人,至少在沈家來說,她是一個罪人。
而且,她對自己的罪行是“供認不諱。”
如果眼淚可以改變自己曾經的罪行,那麼,悅環流下的眼淚足可以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了。
悅環輕輕地嘆了客氣說:“終究是我作惡太多,是我害了沈家啊!”
“夫人,已經過去的事情你不必懊悔,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你贖罪的日子也還長著呢。”沈青峰輕輕地拍著悅環的肩膀說:“夫人,你還記得清香是怎麼說的嗎?她要你用十六年的歲月,來彌補你的往日的過錯。現在,你彌足自己過錯的日子纔剛剛開始啊!”
悅環一聽說清香的名字,便用絲帕掩面,大哭起來,“清香啊,你咋就丟下二嬸,自己走了呢?”
悅環越哭娿傷心,她對花清香的感情,沈青峰是知道的。所以沈青峰並沒有說話,只是把悅環靜靜的抱在懷裡。
“姐姐,清香若是泉下有知,一定希望我們可以幸福的生活。”喜眉安慰著悅環說:“現在沈家有難,我們應該打起精神來,以最好的狀態共同抗敵纔是,而不是在這裡想念清香。”
喜眉說到此處,也留下了眼淚,“姐姐,若說是想念清香,難道我就不想嗎?若是沒有清香,也許我會死在那陰暗潮溼的地牢裡。”
喜眉擦了擦眼淚,看著停住哭聲的悅環說:“姐姐,若是沈家在我們的手裡丟了,百年之後,我們怎麼向清香交代呢?所以,這纔是重點。”
此時,百花園的邀請的人,也基本上已經到齊了。
老太君以思念花清香爲由,在安然的陪伴下,來到了百花園。
可是,堂堂的老太君卻被看門的家丁,攔在了百花園的大門外。
“真是放肆,百花園雖然是花清香的住地,但是百花園畢竟是沈家的財產。老太君想進去看看,你們也要阻攔嗎?”
“安然小姐,奴才受了蝶兒姑娘的吩咐,沈家人一律不得入內,奴才也沒有辦法啊!”
隨後此人便低聲說:“老太君,安然小姐,這百花園被人盯著,奴才怎麼著也要做做戲才行,”
老太君也明白,沈家現在還存在尚未清除的殺神門的人,事事都要謹小慎微,便說:“你這個奴才,竟敢攔住老身的路,你可別忘了這裡是沈家,不是幽谷山莊,你休的放肆!”
老太君說完,便給了那個看門的家丁一個耳光。
“你個老太婆,你竟敢打人?”雖是這麼說著,卻讓出了地方,讓老太君進了百花園。
老太君從那個家丁身邊經過的時候一臉的壞笑說:“孩子,一個耳光十兩銀子,老身我可不欠賬。”
“奴才謝謝老太君。”
安然在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說:“銀子蝶兒姐姐會給你的,委屈你了。”
百花園的正堂之上,花清香把主位的位置留給了老太君,自己和花奴等人分坐兩旁。
衆人正在議事,見安然攙扶著老太君走進正堂,便都起身紛紛行禮。
老太君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生歡喜。“孩子們,快都起來,你們可是想煞老身了。”
老太君落座後,看見一個人到中年,相貌英俊,眉眼間透著殺氣,身材魁梧的男人,便問道:“這位是……”
凌霜寒知道老太君說的是自己,便急忙跪倒磕頭說:“凌霜寒見過老太君。”
老太君聽到凌霜寒的名字,心中暗想:“凌霜寒?他不就是我家雪兒的夫君嗎?怪不得雪兒當年義無返顧的跟他遠走他鄉,原來此人真的是相貌堂堂,氣宇非凡。都怪老身當初的一念之差,沒有答應這門婚事。”
老太君這個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她老人家現在後悔沒有答應這門婚事,便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老太君一想到凌霜寒喊自己爲老太君,便把臉色一沉,沒有說話。
冬兒和安然這下可著急了,便上前撒嬌的說:“外婆,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您幹嗎還不原諒爹爹拐走孃親的事啊!”冬兒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外婆,爹爹是很愛我孃親的,爹爹能給孃的愛,是任何人都不能給的。外婆,您就看在孃親的份上,原諒爹爹吧!”
老太君一左一右的抱住她的兩個乖乖外孫女,眉眼間都是笑意,可就是不說話。
雨堂、雨夕和天長見狀,也紛跪倒求情說:“奶奶,凌大俠光明磊落,行事作風是大俠的風範。我們已經叫過姑父了,您就看在孫兒的份上,原諒凌大俠吧。”
花奴和告傑一看,也跟著求情說:“老太君,我夫妻二人和霜寒是過命的朋友,我們可以證明霜寒的人品和他對雪兒的愛。老太君……”
花奴還想往下說,卻被坐在一旁的花清香喊住,“姑姑不必多言,請你們歸坐。雨堂、雨夕、天長,你們也歸坐。冬兒、安然歸坐。”
花清香說完,看著蝶兒,姐妹兩個一臉的壞笑。
衆人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難道這種情況下,衆人不應該合力爲凌霜寒說情嗎?
花清香看著衆人不解的眼神,並沒有說話。而是背起手來,一副刁蠻調皮的樣子,走到老太君的身邊,給老太君倒了一杯香茶說:“奶奶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