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珊見爹孃出 來“迎接”自己,便委屈的走上前,眼淚汪汪的說:“爹孃,是不是晴柔那個賤人說了什麼,爹孃纔不讓女兒邁進家門。”
秦老爺聽了覓珊的話 十分氣惱,舉起手,終究是沒能下手打在女兒的身上。
秦老爺老淚 縱橫,對門外的家丁說:“二小姐永遠不準踏入我秦家半步。”
阿心上前跪爬兩步,哀求道:“老爺夫人,我家晴柔夫人再三叮囑。若是您二老不讓夫人進府便呈上她的親筆信,老爺夫人連沈家夫人的情面也不給了嗎?”
老爺夫人無奈的望著天,氣惱的說:“冤家,進來吧。沈家夫人一字千金,老夫哪能薄了她的情面。”
兩位老人家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進了秦家。
阿心看著覓珊怒火中燒的臉,小心翼翼地說:“夫人,阿心陪您進去吧。”
覓珊見阿心畢恭畢敬的提起夫人晴柔,感覺失了自己面子,便“哼”了一聲,徑直的走進秦家,阿心無奈的跟著走進去。
秦家三進院落,裝飾的簡單大方但不失華貴。秦家一個兒子三個女兒,覓珊排行老二,是秦家的二小姐。
秦家的正堂上擺放著古香古色的古董和字畫,秦家老爺夫人坐在正堂的主位上唉聲嘆氣。
覓珊沒有好氣的坐在下垂首的座位上,傷心的流著眼淚說:“爹孃,你們怎麼不讓女兒進家門,爲什麼啊!”
秦老爺用手指點覓珊說:“爲什麼?你自己做的好事你不知道嗎?”
“爹,女兒做什麼了?”
“靜心堂上你坐山觀虎鬥,不幫夫人守住掌家之權,你以爲我們不知道嗎?”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事又說,“你以爲五年前你做過什麼,爲父不知道嗎?”
覓珊一聽父親講起五年前,吃了一驚。然後思緒隨著記憶回到五年前,自己精心籌謀陷害晴柔的計謀沒有成功,險些葬送了自己和秦家。
覓珊疑惑道:“爹,那個賤人終究還是告訴你了五年前的事嗎?”
秦老爺袍袖一甩,氣憤的說:“冤家,你別一口一個的賤人。沈家夫人不但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秦家的恩人,更是我秦家世代銘記的恩人。”
覓珊在沈家近二十年,一直都不把晴柔,這個出身小門小戶的窮丫頭放在眼裡。在福滿堂,覓珊向來是目空一切。
但是,在沈家除了二夫人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沈家還有誰不稱讚夫人賢良淑德,治家有道。
在這汴梁城中,一提起沈家夫人,就會有人敬慕稱讚。可是,再多人稱讚又怎樣?一個窮丫頭而已。而自己,纔是堂堂正正的千金小姐。
現在,爹孃又對她讚不絕口,這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爹口口聲聲的說那賤人是女兒的恩人,她對女兒有何恩情,她對我秦家又有何恩情?”
秦家夫人實在是受不了女兒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性子。便對秦家老爺說,“老爺,就讓老身好好地跟珊兒談談吧!”
秦家老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哼”的一聲一甩袍袖,對身邊的丫鬟說:“你們帶阿心姑娘下去休息,不得怠慢。”然後離開正堂。
秦家偌大的正堂只剩下覓珊母女,秦老夫人決定要和女兒進行一次長談。若是女兒再執迷不悟,那就只有把女兒趕出秦家,不能讓世人恥笑秦家教女無方。
秦老夫人拉住女兒的手,眉目慈祥的說:“珊兒,咱們娘兩個說說知心話好嗎?”
覓珊點頭,“娘,女兒心裡苦。女兒是千金小姐,委身做了沈青山的偏房。可是,女兒卻被一個窮丫頭壓制著。”
“珊兒,據娘所知,晴柔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你先告訴爲娘,她是怎麼壓制你的好嗎?”
覓珊還真的說不出晴柔什麼不好,一時間啞口無言。
秦老夫人真是很鐵不成鋼,搖搖頭說:“珊兒,娘知道你的心病在哪裡。”秦老夫人撫摸著覓珊的肩頭說,語重心長的說:“你總是認爲你是個千金小姐,做了偏房。而晴柔是個小門小戶的孩子,卻做了正房。你心有不甘,對不對?”
覓珊點點頭,娘終究是懂得她的心思,“娘,女兒就是咽不下去這口氣。”
秦老夫人深深地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愛憐的說:“珊兒,當年汴梁城,有多少待嫁閨中的女孩家迷戀沈青山,可是沈青山偏偏就娶了小家碧玉的晴柔。爲什麼?”
“娘,那時候青山還沒有遇到女兒,所以讓那個賤人搶了先機。”
“珊兒,你真的是無可救藥了。”秦老夫人說完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無奈的嘆了口氣接著說:“青山選擇了晴柔,不只是因爲晴柔的容貌嬌美,更是因爲那個孩子有一顆仁慈的善心啊。”
覓珊自問,晴柔沒有做過坑害別人的事,便強詞奪理的說:“娘,您怎麼總是誇獎那個賤人。”
秦老夫人聽了覓珊的話,心中大怒,一個耳光打在覓珊的臉上。覓珊摸著被打的臉傻傻的看著秦老夫人,眼淚汪汪的說:“娘,你爲何打女兒,就因爲那個賤人嗎?”
“珊兒,晴柔是秦家的恩人,娘不允許你罵她賤人。更何況,晴柔是沈家的正房夫人,而你只是個偏房,這是你當初的選擇,你不要怨天尤人。”
“娘,當初若不是晴柔那個賤人捷足先登,女兒早就是沈青山的正房夫人了。”
“沈家爲了迎娶晴柔,那也是有三媒六證的。就是因爲沈家娶親的花轎在門前經過,你才知道有沈青山這一號人物,從此便苦苦的迷戀於他,甘願做了偏房,這與晴柔何干?”
“娘,我纔是你的女兒。”覓珊說著擦了一下眼淚,“晴柔那個賤人根本就不配做青山的夫人。”
秦老夫人更加氣惱,指點著覓珊說:“珊兒,晴柔配不配做青山的夫人,不是你說了算的。”
“所以女兒就要證實給青山看,只有覓珊纔可以做他沈青山的夫人。”
“所以,你在五年前你就要陷害晴柔。”
“娘,那個賤人說過此事不會外傳,她還是失信了。”
“你別以爲五年前的事是晴柔告訴我們的,這事和晴柔沒有關係。”
秦老夫人邊擦著眼淚,便捶打著胸口,哭道:“造孽啊,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冤家啊。”
這時,有丫鬟從外面跑進來,上前稟告說:“夫人,沈家大少爺,大少奶奶來了,正在書房與老爺談話。”
老夫人整理了一下情緒,說:“你先去回稟,老身這就去書房見客。”
丫鬟稍有遲疑,怯怯地說:“夫人,沈家是來送休書的。”
秦老夫人和覓珊同時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看著報信的丫鬟,疑問的說:“休書?”
“是啊,二小姐,就是休書。”
覓珊不知所措的看著秦老夫人,眼裡的淚水像山泉水一樣,奔流而下。
休書?那不就是說她從此刻起,便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嗎?
自己從沈府出來究竟出了什麼事,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沈青山休了自己。
不對,沈青山出城了不在府上,那麼休書從何而來?
覓珊越想越不對勁,抓住秦老夫人的手說:“娘,青山出城了不在府上,此休書從何而來?定是那賤人的詭計,娘您一定要幫我。”
秦老夫人此時也愣住了,五年前覓珊犯了那麼大的錯,沈家對她的懲罰也只是禁足三個月。這次覓珊究竟是做錯了什麼,要派人送來休書呢?
秦老夫人拉住覓珊的手說:“珊兒,你告訴爲娘,你在沈家做了什麼壞了良心的事?”
覓珊低下頭,她做的壞了良心的事多了,娘是說哪一件呢?
秦老夫人看女兒的樣子知道覓珊作惡太多,便把覓珊拽起來,惱怒的說:“珊兒,就憑你在靜心堂,不幫助晴柔保住掌家夫人之權,我秦家便不能再容你。”
覓珊緊緊地拉住秦老夫人的手說:“娘,晴柔失去掌家夫人之權是那賤人無用所致,跟女兒沒有關係。”
秦老夫人用顫顫巍巍的手點指著覓珊,惱怒的說:“冤家,執迷不悟啊,家和萬事興,這麼淺顯的道理你不懂嗎?”說完甩開覓珊的手,自顧的離去。
覓珊獨坐在正堂之上,想到自己以千金之軀下嫁沈青山做了偏房,今日卻被沈青山無情的休了,可笑啊!
那麼,花清香和沈雨軒爲什麼會來到秦家呢?她們真的是來送休書的嗎?答案:是。
這事還要從花清香離開福滿堂,回到百花園說起。
蝶兒親自押著丹兒去了沈家別院,花清香則獨自返回百花園。
百花園的景色並沒有隨著秋風吹起而蕭瑟,而是更多了一份別有的風光,處處果香。
百花園假山上的八角亭中,雨軒和雨堂正在密談沈家之事,花清香從山頂上飛身下來,便加入了密談,並把福滿堂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花清香看著儀表堂堂的沈雨堂說:“雨堂,看來你娘真的是執迷不悟啊。五年了,她毫無好悔改之意。”
“豈止是毫無悔改之意,而是變本加厲。”說話間,蝶兒已經飛身來到衆人面前。
蝶兒落座,氣呼呼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擡起手比劃著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隨後,在衣襟中拿出一張紙,放在衆人面前,怒道:“自己看吧!不要說五年,就看在這一年裡,我們的偏房夫人做了多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