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修復完美的松石蒼鷹圖展現在面前時,巨大尺幅果然令人震撼。
一手卷、二冊頁、三中堂、四條屏、五楹聯、六扇面,這是書畫收藏不成文的規定。
手卷是最特殊的書畫形式,因爲手卷作品的形狀總是橫幅,而且高度一般在30—60釐米之內,長度至少在2米以上才行。
因爲不便於懸掛,只便於用手邊展開、邊欣賞、邊卷合,所以叫手卷。創作難度大,保存不容易,所以存世量極少。
欣賞手卷的特殊魅力在於畫的長度,既是空間的,更是時間的。它必須一邊展開,一邊觀看,在移動過程中,圖像故事自行敘述,畫面情節漸次展開,觀看者便是在移動中跟著一節節一段段長度漸行漸遠,如同電影般徐徐展開,令人沉迷其中。
但凡傳世手卷,都是國寶重器。比如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圖》、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等。
《千里江山圖》的高潮在偏後半段最高峰的一段;《洛神賦圖》的高潮位於曹植與洛神在雲車、輕舟上互贈禮物、暢訴衷情一段,也是後半段。
《清明上河圖》的高潮是在虹橋一段,也是偏後半段,與電影、音樂、文學、戲劇的劇情節奏設置有很大的相似性。
如果說手卷是藝術家畢生巔峰之作,那冊頁可謂收藏家的嘔心所得。
所謂冊頁是傳統的裝裱款式之一,內容多種多樣,如一些小幅面的書畫小品,扇面、名人信札和古人留下來的各類帖和拓片等等,以冊頁形式裝裱起來,即便於隨手展閱欣賞,又利於長期收藏。
冊頁畫幅通常不足盈尺,善作冊頁者要比一般畫家在文化修養和藝術功力上高出一籌,其在構圖時雖僅截出大自然的一角半邊,但匠心獨運後,卻能營造出使欣賞者有寬闊空靈之感,及豐富的想象空間,使畫面充滿豐盈的美感。真可謂一花一葉一世界。
然後是中堂,也就是松石蒼鷹圖的類型,可如此巨大的尺幅,是普通的三倍,甚至四倍,所以難得一見。
魯善工把窗戶打開一半,充分通風,讓重新裝裱過的畫自然陰乾,讓漿糊充分粘合,自己來到客廳,長出口氣,坐下喝茶休息。
“如何處理松石蒼鷹圖?”
這是下一步需要思考的問題!
肯定是要拍賣,說實話齊白石雖然作爲近現代大師,但藝術水平遠不及古代聖賢。作爲收藏魯善工還看不上,通過它已經磨鍊好修復手藝,那剩下就是變現。
正好現在市場正熱,十二山水屏風去年天價成交後,又帶動一波齊白石作品走勢。繼續水漲船高,別說精品力作,就連普通應酬之作漲幅最少兩成。
未來計劃需要大量資金,所以松石蒼鷹圖還是要交給華誠拍賣運作,過半個月正好要舉辦書畫專場,要是紀文峰看見這張畫,肯定興奮死。
不過是否以善工堂的名義送拍?這是個需要考慮的問題。
說實話這段時間善工堂可謂出盡風頭,不僅在琉璃廠,經過第二次拍賣基本京城古玩圈都注意到自己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所謂槍打出頭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現在不知道也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自己?
不管是那些羨慕嫉妒恨的小人,還有很多華誠拍賣的競爭對手,豈能看著紀文峰如此春風得意?
要是瓷器還好說,畢竟是家傳手藝,琉璃廠人盡皆知。可如果貿然送拍松石蒼鷹圖,那必然引起很多不必要的猜忌和懷疑。
想到這裡,魯善工放下茶杯,搖搖頭,沒辦法,這個圈子就是人心叵測,不得不防。
“還是要去榮寶齋一趟!”
打電話給歐陽老爺子,約明天有事面談,現在兩人關係不錯,聽見魯善工如此正式,那邊也很快答應。
“天塌下來還是找高個子頂吧!”
魯善工鬆口氣,最後還是決定悶聲發大財的好,畢竟自己根基還淺,需要長期積累,這種風頭不出也罷,低調賺大錢纔是正道。
當即打電話給紀文峰,告訴對方這個消息,二十分鐘風風火火帶著丁老到場,瞬間被松石蒼鷹圖震撼。
“這……”
“我……”
“你……”
看著紀文峰滿臉震驚,幾次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懵逼狀態,魯善工擺擺手,笑道:“偶然撿漏而來,可惜破損嚴重,所以先動手簡單修復,重新裝裱,丁老您看……”
“你這也叫簡單修復!”
丁老拿出放大鏡,從頭到尾仔細看一遍,看著魯善工輕描淡寫的表情,無奈道:“我雖然是玩瓷器,但書畫也算略有研究,如果沒有看錯,這張畫可不簡單!”
“不簡單?何以見得?”
紀文峰也冷靜下來,仔細盯著畫看半天,問道:“我看不出任何破綻,要說重新裝裱很正常,可哪裡修復過?”
魯善工笑而不語,丁老搖搖頭,感嘆道:“說實話我也看不出來,也就是因爲這樣才證明水平高超。”
擡起頭,盯著魯善工道:“善工啊,你藏的太深嘍!”
紀文峰早已習慣,興奮道:“哈哈,天助我也,正好馬上舉辦書畫專場,我正頭疼用什麼壓軸,現在倒好,無敵了!”
“這次我不打算用善工堂的名義上拍!”
這句話讓兩人一愣,特別是紀文峰不解道:“爲什麼?現在何不乘勝追擊?”
魯善工搖搖頭道:“明天去見歐陽掌櫃,這張畫用榮寶齋的名義上拍更合適。”
“好小子!”
丁老聽完一挑大拇指,驚歎道:“急流勇退,能屈能伸,好!”
紀文峰也不是傻子,很快明白魯善工的用意,暗自點頭,這傢伙真聰明,居然知道藏拙。
“也好,悶聲發大財更穩當,你能這樣想最好。”紀文峰點頭同意道:“相信榮寶齋對這種送上門的好事求之不得,齊白石畢竟是他們一手捧紅的招牌藝術家,如果他們說第二,還真沒人敢說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