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子速起身,再次彎起眉眼。
深邃的笑臉看不出一丁點的破綻。
但是李耀知道,他的笑容下是一把一把的利刀。
是那種帶著恨,恨不得剜了他骨血,讓他自己重生的怨。
“親愛的哥哥,你誤會我了,我怎麼會記恨你呢,是你教會我什麼是命運,也是你教會我,即便是血脈至親,也抵不過一個活命的機會。”
“阿速……”
李耀伸出手。
杭子速卻利落的側身躲開。
這些年,在黛的調教下,已經很少有人再是他的對手了。
更何況他只是一個藥劑師的徒弟。
尷尬的手停留在半空。
垂下時,握的倏緊。
“這件事我會幫你處理,不過調查這個案子的人是第一小組的人,他們一直都在調查你和你師父,小心點。”
——
總部醫療室。
齊心腿上的子彈已經被取了出來,臉上的鞭傷也得到了處理。
她呆怔的看著天花板,目無焦距。
齊安陪在她身邊,同樣思緒漸遠。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跟黛的關係會變成這樣。
一直以來,他只是想陪在她身邊而已。
可是現在,他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突然,醫療室的門被人推開。
齊安站起身,看向走來的人。
“藍先生。”
齊心快速的看去,然而當她看到來的人只有藍先生一個人時,眼中的失望卻是那麼明顯。
果然,他是不會來看她的。
藍佑穿著白大褂,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齊心。
語氣說不上重,但卻透著嚴謹。
“你太任性了。”
齊心和李耀都是藍佑的徒弟。
李耀做什麼事都認真,而齊心,卻只對一些下三濫的媚,藥感興趣。
不過他們之間各有各的優點。
即便齊心不學無術,但僅憑著她一身狐媚功夫,仍是可以做出一些事。
一直以來,藍佑不想拘泥她。
可是現在看來,顯然是他太過放縱了。
“您也覺得是我做錯了嗎?”
齊心空洞的看著屋頂,說出的話無力輕飄。
“難道還不明顯嗎?”
一陣沉寂。
齊心沒有再開口。
是啊,難道還不明顯嗎?
K爲了黛,親手用銀魂廢了她的腿,只因不想壞了她的規矩。
藍佑拿出一個藥瓶,放在牀頭。
“K就是K,不要妄想改變他什麼,對我們來說,他只能是主子,而且永遠都不能違背。”
見藍佑要走,齊安急切開口。
“藍先生,齊心的腿……”
齊安的話沒說完,藍佑微微側首。
“K出手,沒要她的命已經是萬幸,她的腿我無能爲力。這藥是塗在臉上的,你一向重視你的臉,這也是我唯一能幫到你的。”
關門聲響起。
齊心閉上眼,兩簌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爲什麼不殺了我?”
齊安轉身,看著她。
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
“從始至終你我都只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黛又何嘗不是?他需要一個與黛爲敵的人來牽制她,這一點,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明白?”
齊安的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
她即便爬上了他的牀,但是在他的眼中,她仍舊是那麼微不足道。
他可以殺了她,但他卻三番兩次的救她。
不爲別的,就爲了激發黛的緊迫感,僅此而已……
——
第二天中午。
一傢俬房菜餐廳。
這裡是白洛言刻意打聽之後才帶白洛庭和裴伊月過來的。
“大哥,你的案子還要辦多久?眼看著就過年了,還來得及嗎?”
白洛庭在這待的有點不耐煩。
而且,在這留的時間越久,他越覺得不安。
“來得及。”
白洛言不疾不徐的吃著菜,擡頭看了裴伊月一眼。
“多吃點。”
他來都來了,而且裴伊月也在這,白洛言不懂他這次爲什麼這麼急著回去。
他不讓他們提前走,一是怕他們路上遇到危險,二是因爲白洛瑩的事。
他不在家,萬一白洛瑩沒有聽他的話搬去大院,她們碰上了總歸是難辦。
白洛言拿出兩張門票遞給白洛庭。
“這是今晚杭子速演唱會的門票,你可以帶小月去看。”
聞言,裴伊月一怔,看向那兩張高大上的門票。
內場,前區……
她叼著筷子愣了半天,而後看向白洛言。
“大哥是從哪弄的票?這門票不是在兩個月前就賣光了嗎?”
白洛庭視線從門票上移開,看向白洛言,似乎也在等他的回答。
“昨天辦案的時候抓到兩個黃牛販子,從他們手裡弄的。”
“……”
裴伊月愣了半天,噗呲一笑。
“大哥,你該不會是從黃牛手裡買來的吧?”
杭子速演唱會的門票,原價都黑心的要死,他居然從黃牛手裡買,那得花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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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言手裡的筷子在盤子裡點了點,看起來有點尷尬。
“哦,是買的。”
輕快的笑聲顯得裴伊月格外開心。
白洛言彎了彎嘴角,覺得這錢沒白花。
可實際上裴伊月卻是在笑他傻。
這門票她要是想要,十張都不是問題,哪裡用得著買?
“大哥是怎麼知道她喜歡那小白臉的?”
裴伊月笑聲一斂,看向身旁興致不太高的白洛庭。
小白臉,小白臉,杭子速那裡是小白臉了?
她親手調教出來的人,居然被他三番五次的說成是小白臉,真是過分!
白洛言因爲他那句“小白臉”詫異了一下。
隨後無奈一笑。
“我記得小月上次提過杭子速,所以就記下了。”
“大哥對小月說過的話還真是上心。”
這酸溜溜的話一出,白洛言臉色變了變。
裴伊月伸手在桌下捅了他兩下。
白洛庭反手握住她的手,卻沒有理她。
“這票我們收下了,不過你不是不讓我們單獨行動嗎,我們去看演唱會,你放心?”
“不放心,所以我已經安排了人跟著你們,看完演唱會就回酒店,不要亂跑。”
白洛庭還以爲他會跟他們一起去。
聽他這麼說,白洛庭輕輕點了下頭。
“那好吧,謝了。”
吃飯還在繼續,裴伊月眼睛卻盯著那兩張演唱會的門票。
以前杭子速好幾次讓她去,她都沒去。
現在,她真的要去現場看了。
“好好吃飯。”
耳邊傳來一聲嚴厲。
裴伊月視線一斂,看向白洛庭。
“我在吃。”
說完,她臉色一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餐廳進門的方向。
白洛庭不滿的呲了呲牙。
“你這丫頭,又發什麼愣呢?”
轉頭看去,白洛庭也愣了一下。
白洛言奇怪的回頭。
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那不是……”
裴伊月伸出手,卻被白洛庭反手按下。
“爸,珍姨,好巧。”
裴伊月眨著眼,有點懵。
白洛庭叫他爸,那就是說明她沒認錯了?
可是,他身邊挽著他胳膊的女人是誰?
白洛言臉色不善的將臉轉向一邊,沒有像白洛庭一樣去打招呼,甚至假裝看不見他們。
被白洛庭叫做珍姨的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
沒有過多的嫵媚,反而樸素的很。
她跟著白立成一起走來,溫柔的笑臉讓人毫無戒備。
“小庭,小言,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白洛言不做聲,儼然是在無視她。
裴伊月雖然有點搞不清狀況,但好像也能理解他的反應,
但是白洛庭,他卻仍是在無傷大雅的淺笑。
這,能說明他的教養比較好嗎?
“來了幾天了,過兩天就走。”
說話時,曹珍的手沒有從白立成的手臂上抽走,而白立成也是那般淡定的任她挽著。
曹珍看了一眼坐在白洛庭身邊的人,笑了笑。
“這位就是裴小姐吧,之前聽立成說過,果然是個漂亮的姑娘。”
裴伊月嘴角的笑意有些僵。
好吧,她承認她這方面的見識比較少。
這樣的場面,她當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謝謝。”
白洛言一直不說話,甚至連看都沒看過他們一眼。
白立成嚴謹的視線落向他。
“洛言,怎麼不打招呼?”
白洛言冷哼一聲。
“爸現在是一點臉面都不顧了是嗎,居然明目張膽的把小三帶出門,您就不怕招人議論?”
裴伊月:“……”
果然是小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