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伊月從一張熟悉的大牀上醒來,一條手臂吊著,另一隻手雖然沒事,但也有少許的肌肉拉傷,動一下都是疼的。
她費力的起身,發現身上的衣服不再是之前穿的那件,而是變成了一件白色毛絨衫。
衣服很大,像是男裝,鬆鬆垮垮的套在她的身上。
從天臺離開後她好像對所有的事都沒了印象,難道是她消怠太久體力下降,連這麼一點小小的承受不住了?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她記得出事的時候還是上午……
走出房間,裴伊月腳步一頓。
沙發前的茶幾上摞滿了紙張,一打一摞十分整齊。
白洛庭微俯著身子身看著電腦,手上噼裡啪啦的忙活著。
聽到開門聲,他回頭看了一眼。
沒有笑容的臉讓裴伊月彷彿有種錯覺。
一個她很熟悉的人的錯覺!
白洛庭摘下臉上黑框平光鏡,嘴角輕輕一勾,“醒了?”
裴伊月回過神,點了下頭,面無表情。
“我的衣服呢?”
“髒了,扔了。”
裴伊月沒說話,定定的看著他。
兩人對視半晌,白洛庭身子向後一靠,笑了笑,“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還介意這些?”
裴伊月漠然的移開視線,走去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看著白洛庭面前那些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她動了動嘴角,“你就不怕我爸真的偷稅漏稅,你做這些是白做嗎?”
從白洛庭的角度看向她,一截纖細雪白的脖頸如同仙鶴般桀驁,溫和的側臉被零散的髮絲遮擋,但卻仍是可以看清那微微嘟起的脣和盈亮的眸。
她就像一個多面體,時而嬌媚、時而厲色、時而堅強、時而迷茫……
每當他想要走近她時,都會被她新的一種情緒而阻擋在外。
就像今天,到底是什麼讓她那般不顧生命,僅僅是爲了一個才認識幾天的秘書。
“小月,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下。”
這樣嚴肅的口氣好像白天在她的辦公室就出現過,裴伊月有些好奇。
“上次你錄音那件事你還記得嗎?”
裴伊月眉梢一抖。
錄音?
難道昨天的廖傑的事他知道了?
她默默緊了一下襬在腿上的手,“嗯。”
“其實那件事我處理過,只是結果不盡人意,所以就沒跟你說。”
他到底想說什麼?
裴伊月有些迷茫。
“那些女人當中有一個叫何文慧的,被我送去了西街的一個娛樂城,聽說這個女人從娛樂城出來之後瘋了,他的父親就是稅務局局長何朝康。”
意外來的太突然,裴伊月都有些接受不了了。
昨天廖傑說這個女人是他表妹,今天白洛庭又說這個女人的父親是稅務局局長,那廖傑和稅務局局長豈不是親戚?
見她不說話,白洛庭心裡有點沒底。
“你在想什麼?”
裴伊月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何朝康是故意找裴氏的麻煩?”
白洛庭沒說話,但答案卻是不言而喻。
裴伊月眼一垂,嘟囔,“把她女兒糟蹋了的人是你,他爲什麼找我家的麻煩?”
一聽這話,白洛庭炸了。
“我可沒碰過她,雖然這件事是跟我有點關係,但你也不能這麼冤枉我。”
什麼叫糟蹋人家女兒的人是他?這鍋他可不背。
裴伊月懶得跟他爭。
“這個人你見過。”白洛庭說。
“誰?稅務局局長?”裴伊月挑眉。
“嗯,就是那天在餐廳跟被你開除的秘書在一起的人。”
“原來是他。”裴伊月喃喃道。
“你認識他?”
裴伊月搖頭,“不認識。”
她雖然不認識,但卻已經知道了這是怎麼回事。
廖傑爲了他表妹故意來坑裴氏,順便自己從中撈一筆。
而何朝康更簡單了,他是爲了他女兒纔對裴氏落井下石,或者說是跟廖傑聯手一起在裴氏賬目上動了手腳。
難怪她不論怎麼看都看不出賬目有什麼不對,有廖傑在那處處把關,她能看出什麼纔是見鬼了。
半晌,裴伊月再次看向白洛庭,目光多出一抹疑惑。
“這麼說,整件事都是因爲你才引起的,我爸只是無辜受到了連累,是這樣嗎?”
白洛庭想了想,這話說的好像沒毛病。
他點頭,“算是。”
不知是眼花還是看錯了,白洛庭似乎覺得她那毫無表情的臉上有種隱藏的笑意,淺淺淡淡的,迎著燈光是那樣的微妙。
羽睫微垂,濃密的睫毛遮擋住她眼底的情緒,“既然我爸是因爲這件事才被連累,那麼你幫他洗脫嫌疑也是應該的了?”
聽著這話,白洛庭再度懷疑她心懷不軌。
他狐疑的瞇起眼,“算是應該。”
聞言,裴伊月嘴角的笑意放大,大到肉眼看的見,並且很明顯的地步。
垂下的眼睫擋住了眼底狡詐的光芒,她繼續道:“既然是應該的,那麼我就不用跟你道謝了,對不?”
“……”
白洛庭沉默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
半晌,他看著她,有些嚴肅,“你想悔婚?”
裴伊月眼角一提,嘴角勾勒出一抹無辜,“這怎麼能叫悔婚呢,我答應你的求婚本來就是還你的兩聲謝謝,既然現在我不用謝了……誒你幹嘛?”
裴伊月的話沒說完,白洛庭突然起身朝她撲了過去。
裴伊月縮在沙發角落,一隻手不能動,一隻手沒力氣,此刻完全是任人宰割。
白洛庭手撐著沙發,整個人湊的極近,臉上的笑意離近看,彷彿帶著一絲猙獰。
有型的脣動了動,順便勾出一抹笑,“悔婚?你想都別想,就算那兩次的謝謝不算數,那這次呢,我救了你,你就不想以身相許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那我胳膊還是被你拽斷的呢!”
看她不服氣的揚起頭,白洛庭笑了,“不是給你接回去了嗎?”
說到胳膊,白洛庭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吊著的手,“你昨天去哪了?”
“……”裴伊月一愣。
“傅裡說你的手臂有傷,而且還是新傷,最近造成的,昨天我去找你的時候你還是好好的,你是怎麼受傷的?”
四目交涉,火光四濺,一場安靜的對視總要有人先投向。
這件事裴伊月警告過別人不許說,當然,她自己也不會說。
白洛庭視線追隨,她無處可躲。
驀地,手一擡,扯住他的衣領,仰頭封口……
堵住他的話先堵住他的嘴,裴伊月猜想這會是個好方法。
脣齒相抵,白洛庭愣怔一瞬。
難得的主動讓他不捨得去破壞,胸口彷彿有一團火,一點一點的灼燒著他的心,逐漸的延伸到他的思想。
對於裴伊月,白洛庭承認自己沒有定力,在她的引誘下,他已經不止一次的失去自己的立場。
他選擇落敗,大手回敬的勾住她纖柔的脖頸,品嚐著她口中的香甜,感受著她的嬌羞與柔軟。
裴伊月原本只是想要小啄一下,卻沒想到泥足深陷。
纏綿的吻讓她腦子裡混沌一片,她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口舌交纏時她竟然在試圖迴應。
旖旎中,她想要找個理由來解釋自己的反常,可是想到的卻全都是白天他救她時滿臉的急切很緊張。
交雜的喘息逐漸變的凝重,曖昧的氣氛節節高升。
白洛庭的手順著她的手臂輕移,停滯腰間,順著寬鬆的衣底探進。
灼熱的觸感終於驚醒了沉迷中的裴伊月,她驀地睜開眼,眼中似乎還帶著一絲迷離。
想要推開他的手,卻不小心扯到受傷的手臂,“唔……”
白洛庭一驚,擰起眉,“笨蛋,誰讓你動的?”
罵誰笨蛋呢?
動手動腳他還有理了?
裴伊月又羞又惱,“你離我遠點。”
看著她紅透了的臉,白洛庭緩下眉心。
嘴角輕勾,大掌輕覆在她的臉上,“還悔不悔婚?”
裴伊月頭一偏,賭氣道:“悔!”
……
------題外話------
發點小糖,甜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