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庭緊緊的捏著手機,像是要把它捏碎,短短的幾個字,明明誰都可以模仿,但是他卻彷彿從中感受到了裴伊月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疲憊的眼不由得紅了,他沒有回撥過去,而是跟她一樣發了一條信息。
白洛庭:“我也想你,回來。”
過了一會,信息再次傳了回來,“對不起,我還不能回去,小妖應該跟你說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輕易放棄尋找我的下落,不過你放心,我真的很好,之前你說因爲我們的聯姻而引起其他幾個國家的不滿,你說的沒錯,的確有人在打華夏的主意,你跟我哥說一聲,讓他們也小心一點,還有你,小心你身邊的人,我會隨時跟你聯絡,你不要主動聯繫我。”
不要主動聯繫她嗎?
因爲會妨礙她的安全?
之後白洛庭再發出去的消息都沒有得到迴應,看著她發來的這兩句話,他重重的跌回身後的大椅上。
“壞丫頭。”……
——
裴伊月身上的禮服沒來得及換,她躺在牀上看著白洛庭發來的那句“我也想你,回來”心忍不住的痛著。
從她被池憐惜抓起來開始,她一直都在忍耐著,可是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了。
枕頭被她的眼淚一點點蘊溼,小聲的抽搭慢慢的變成哽咽。
突然,有人敲門。
裴伊月把手機往被子裡一塞,胡亂的抹了抹臉上的淚,轉身從牀上翻了下去。
打開門,微紅的眼還泛著淚光,甄千寒愣了一下,“你,你沒事吧?”
裴伊月撇開頭,不去看他,“沒事,就是想家了。”
甄千寒歪著頭看了看她,狐疑瞇起眼,“老實說,你該不會是因爲小暖訂婚所以才偷著哭的吧?”
“神經病,我說了我想家了,你什麼時候讓我回去?”
甄千寒一步跨了進來,站在她面前,“你就那麼想回去?”
“廢話。”裴伊月始終撇著頭。
“那如果我說我不想讓你走呢?”
裴伊月心裡說:如果我只知道你不會讓我走呢?
她擡頭,剛剛哭過的眼睛對上他的視線,“甄千寒,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話問的是誠懇的,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敵是友。
“如果我說我的目的是你呢,如果我說我喜歡你,想讓你留在這,你會答應嗎?”
眼前的這個人跟濮陽凱有什麼區別?同樣是爲了目的甘願跟她說出這樣的話。
她垂下眼睫冷笑一聲,“我何德何能?你是甄國未來的國王,我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又身份不明的女人,前不久你還想過要掐死我,現在就跑過來說喜歡我,如果你是我,你會信嗎?”
如果裴伊月馬上就給他答覆,甄千寒真的要懷疑她今天出去這一趟是不是真的發現了什麼,然而現在她的這些話卻讓甄千寒覺得她還是她。
甄千寒拉過裴伊月的手放在胸口,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心,“你現在不相信我沒關係,只要你肯給我一點時間證明自己,你一定會發現我是真心的。”
天知道這些話他都對誰說過,就連甄千暖都知道他外面的野花不斷,居然還敢來跟她說這些,也不嫌惡心。
裴伊月抽出自己的手,“我結婚了,有老公。”
甄千寒不在意的笑了笑說:“可是你現在人在甄國,你的婚姻對我來說無效。”
“你難道就不介意我嫁過人?”
甄千寒用他那看起來無比真誠的眼睛看著她說:“不介意”
果然,爲了利益居然連節操都不要了。
裴伊月懶得在看他,“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會再在這留上一段時間,不過我先說好了,你若是打動不了我,只要我想走,你不可以再攔我。”
“好,我一定會用最快的時間奪取你的芳心,讓你心裡的那個所謂的老公,有多遠,滾多遠。”
這就是聯姻的意義,即便她是一個女人,也會隨時爲了另一個男人而放棄這段婚姻,沒有情感的婚姻,中間存在的不只是一尺的隔閡,但凡有人趁虛而入,她隨時可以變成任何人的女人。
哄女人開心的事甄千寒一點都不擔心,他閱女無數,雖然沒見過她這麼囂張的,但他仍是信心滿滿。
之後的幾天,甄千寒幾乎承包了裴伊月的所有時間,甄千暖用了那麼久的時間才研究出裴伊月的喜好,知道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可是爲啥他大哥不用研究就會知道?
看著甄千寒搶了他的工作,總是那好吃的來哄裴伊月開心,甄千暖一臉不滿的坐在他們中間。
“小姐姐,我們出去玩好不好,就你跟我,大哥很忙的,讓他忙去吧。”
裴伊月這邊剛點頭,甄千寒突然說:“還是我帶她去玩把,小暖,你都是訂了婚的人了,去找你未婚妻去玩,別在我們中間當電燈泡。”
說著,他一把拉起裴伊月,連回口的機會都沒給甄千暖,人就已經走了出去。
甄千暖愣了半天,突然站起,“大哥,你要把小姐姐帶哪去,你等等我,我也去。”
——
“朱宏德在這裡很吃得開,每個人看上去跟他都有些交情,只有一個人,表面看起來跟他好像毫無聯繫,但是暗地裡他們卻聯絡的最頻繁。”
“是甄千寒?”
“沒錯,就是他。”
只是昨天裴伊月跟齊安聯繫的時候他說的話。
餐廳裡,裴伊月盯著甄千寒的手機已經很久了,她沒想到他們這的人做事竟是這麼膽大妄爲,在她眼皮底下聯絡著賣國賊,居然還敢來勾搭她,看來真是把她當做是可以供他攀登的無知婦孺了。
“這裡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嗎。”裴伊月的傲慢即便不裝也能入戲三分,更何況她是打心眼裡想要引甄千寒上鉤。
甄千寒點過菜之後隔著桌面拉著她的手說:“知道你嘴刁,不好吃的地方敢帶你來嗎?放心,這裡一定讓你流連忘返,我去趟洗手間,等我一會。”
甄千寒離開了座位,裴伊月四處看了看。
這裡不過是一個連星級都沒有的小餐廳,能有什麼比王宮裡的東西還讓她流連忘返的?
深深的懷疑之下裴伊月斂回視線,目光卻被放在桌邊的手機吸引。
甄千寒跟朱宏德暗中聯繫,其中的方法一定少不了電話,如果能知道他們聯繫的內容,就可以知道朱宏德到底是不是賣國求榮。
正在這時,手機剛好響了一下,只可惜手機是反著放的,裴伊月看不到是誰發來的消息。
她伸出手,動作卻頓了一下。
她看向甄千寒走開的方向,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他甄千寒是多麼小心謹慎的一個人,他會把手機放在這給她偷看?
“服務員,給我倒杯水。”
裴伊月收回手,並沒有去碰那令她好奇的手機。
裴伊月端著一杯水過來,裴伊月伸手接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杯子沒拿穩,裡面的水一點都沒浪費,全都灑在了甄千寒的手機上。
“哎呀!”
裴伊月驚叫一聲,趕緊拿起手機甩了甩,順便按亮了屏幕看了一眼。
原來是一條垃圾廣告信息。
服務員被裴伊月的不小心嚇了一跳,一邊幫忙擦拭一邊道歉。
裴伊月大方道:“沒事沒事,擦擦就好了,沒關係。”
甄千寒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這邊亂成一團,他急忙走過來,首先看了一眼裴伊月手裡正被她用紙巾擦拭的手機。
他隱隱的縮了下眸子,看了裴伊月一眼,而後就聽服務員對著他道歉。
裴伊月拿著手機一臉歉意的說:“對不起啊,是我水杯沒有拿穩,你的手機都進水了,你快看看還能不能用。”
甄千寒接過手機看都沒看就塞進了口袋,他笑了一下說:“沒關係,手機而已,壞了換一個就是。”
這麼不在意,難怪會把手機放在這。
狡詐的狐貍,看上去對她百依百順的,沒想到居然也會防著她,這樣的人才,真的是不做國王可惜了。
——
“小姐姐,你最近怎麼跟我大哥走的這麼近啊,我感覺你好幾天都沒有理過我了。”
“哪有,你每天都來,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
甄千暖一臉的怨氣,原本這次的訂婚他就不情不願,訂婚當天裴伊月又以甄千寒女伴的身份出席的他的訂婚宴,從那之後他大哥就天天來,比他來的還勤。
甄千暖深深的懷疑他的小姐姐要被他大哥拐跑了,可是憑什麼,這明明是他撿回來的。
甄千暖委屈巴巴的低著頭:“小姐姐,你是不是真的跟我大哥在一起了?”
“你這又是聽誰胡說八道的?”
甄千暖的天真裴伊月從沒懷疑過,但是他跟著他大哥一起瞞著她,不告訴她白洛庭來找她這件事,裴伊月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那段時間他怪里怪氣的,把她騙去私宅的人是他,關著她不讓她出門的也是他,如此,裴伊月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應不應該相信他。
“我沒有胡說八道,所有人都這麼說,他們說你跟大哥在一起了,我也這麼覺得,不然你爲什麼天天跟大哥在一起,而且你都沒有再提過要走這件事。”
聞言,裴伊月笑了一下,“原來你是想趕我走了,既然是這樣的話,明天我就去找國後,讓她把我送回家去。”
甄千暖一怔,趕緊擺了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裴伊月直視的目光,甄千暖一下子又蔫了下來,“我就是不喜歡看你跟我大哥走的太近,我心裡不舒服。”
“心裡不舒服就多找找自己的原因,也許是因爲你對人不夠坦誠,所以別人纔會離你漸行漸遠,好好想想,你對我有沒有做過什麼不坦誠的事,也許等你想通了,心裡就會舒服了。”
甄千暖被推出了門,他一個人對著緊閉的房門站了很久。
不坦誠的事……
他對她從來都是一是一,二是二,不管說什麼都是底氣十足坦坦蕩蕩,可唯獨一件事他不能挺起胸脯跟她義正言辭,那就是她的家人曾經來找過她,但是他卻瞞著她,讓她錯過了跟家人見面的機會。
房間裡,裴伊月同樣站在門前,甄千暖救過她的命,這一點不容置否,她可以原諒他的任何過錯,但她不能容忍其他人對她的算計,甄國國王如此,甄千寒也一樣。
她轉身走到牀邊拿出藏起來的手機,剛一開機,齊安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朱宏德的事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了,這件事要不要交給京都那邊處理?”
裴伊月想了想說:“人一旦回了京都一切證據都沒了,甄千寒這個人謹慎的很,他已經好幾次試探我了,明天我會想辦法出去一趟,他既然懷疑我,我就鬧給他看,對了,你聯繫小妖,看看她有沒有辦法截取朱宏德的信息記錄,我打算讓他們狗咬狗,省的我們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