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前,蒙小妖猶豫了很久,終於,她鼓起勇氣推開了那扇阻礙她的房門。
病牀上的人頭上纏著紗布,看起來很虛弱,病房裡沒有其他人,傅西林應該是故意離開讓她來看她。
同樣的一身病人服,腳下的拖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蒙小妖心跳的厲害,她默默地吞了吞口水,走到牀邊,悄悄的坐在牀邊的椅子上。
咯吱一聲,吵醒了並沒有睡熟的人。
蘇梅無力的睜開眼,看到蒙小妖的那一瞬,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她盯著她看了很久,直到逐漸溼潤了眼眶,她才慢慢的伸出手,“小蒙,真的是你?”
蒙小妖沒做聲,也沒有去接應她的手的打算。
激動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蘇梅顫抖的脣難以自制,“對不起小蒙,我知道你恨我當初扔下你一個人離開,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想看著你好好的就夠了?!?
“你別說話了,一邊哭一邊說想什麼樣子。”蒙小妖口氣不善,其中卻略帶關心。
她傷成這樣總歸是因爲她,她要是在哭出個好歹來,她不就更作孽了。
蘇梅吸了吸鼻子,破涕爲笑,“好,我不哭,我女兒來看我,我應該高興纔對?!?
蒙小妖沒有反駁蘇梅叫她女兒,她看了她一眼,“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小蒙,能不能再陪我呆一會?!碧K梅急切道。
“我在這你不會好好休息的。”
“我會的,我已經睡了很多了,我只想跟你說說話。”
蒙小妖翹起的身子重新坐了回去,看著蘇梅病懨懨的臉,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她。
“你這樣還是別說話了,有什麼話等你好了之後再說吧,你要是爲了跟我說話累個好歹的,你老公會找我麻煩吧?!?
怨氣終究是怨氣,不是一兩句話就會消除的,蒙小妖話裡話外的怨氣蘇梅不是聽不懂,但是隻要她願意跟她說話,她寧願接受她的埋怨。
手背上連著吊瓶的針頭,蘇梅費力的夠到蒙小妖的手,她怕她會拒絕,所以不敢太用力。
“一轉眼你已經長這麼大了,沒想到你居然會跟小裡走到一起,真好。”
蒙小妖低著頭,稍稍擡眸看了她一眼,“哪裡好,作爲傅裡的後媽,你應該很嫌棄我的身世纔對?!?
蘇梅臉色稍稍一僵,搭在蒙小妖手上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對不起,這麼多年我沒有做到母親的責任,是我對不起你。”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你不需要對我有太多感慨,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都沒見過你?!?
如果沒有見面,她就不會成爲K對付她的籌碼,如果沒有見面,她現在就不會受傷躺在這。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然而這些話聽在蘇梅的耳朵裡卻句句扎心。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錯,你恨我是應該的,咳咳,咳?!?
看她咳的直皺眉,蒙小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你沒事吧,我給你叫醫生?!?
她的著急是下意識的反應,蘇梅拉住她,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別擔心。”
“真的?”蒙小妖彎著身子,不由自主的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蘇梅扯動蒼白的嘴角笑了笑,“真的沒事,你放心吧?!?
——
裴伊月從醫院出來之後漫無目的的閒逛,身後一輛車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她,車裡的人是誰,她心裡清楚的很,看來他還是沒有對她完全放下戒心。
從一家唱片店出來,裴伊月在路邊買了一根雪糕,一邊吃一邊在街頭閒逛。
公交站臺前,一個扒手正站在一個女人身後,手都伸人家包裡了,突然,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小偷嚇了一跳,一回頭,就看到裴伊月那張笑到極致的臉。
“今天偷幾個了?”
聞聲,被偷的女人突然回頭,看到自己的包被拉開了,大叫了一聲,“小偷?!?
裴伊月慢悠悠的咬了一口雪糕,說:“小姐,你這反映也太慢了,都被人偷光了你才知道喊?!?
公交站臺的人很多,小偷一看情況不妙,拔腿就跑。
可是他沒料到,這個多管閒事的女人居然還沒完了。
後衣領被人薅住,小偷回頭兇道:“臭丫頭,少特麼多管閒事。”
裴伊月仍是一臉慵懶,一手抓著他的領子,另一邊還在悠哉的吃著雪糕。
“閒事管都管了,也不怕再多管一點,還有啊,作爲小偷,要有隨時被抓的覺悟,你這露了怯就大喊大叫的,怎麼,是覺得圍觀的人不夠多?”
不遠處,一輛灰色的轎車緩緩停住,藍佑坐在駕駛室,驚恐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他現在已經肯定她是黛了,但是他卻覺得有點奇怪。
黛從來都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而且她那一臉的隨意甚至還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笑,要不是這張臉的辨識度太高,他真的會以爲自己認錯了人。
“K,怎麼辦,她在這樣鬧下去會出事的。”
“看看再說?!?
圍觀的人已經將公交站臺圍的水泄不通,他們倒不是多想看抓小偷,關鍵這個抓小偷的人是個女人。
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小偷慌亂之下突然甩出一把摺疊刀,周圍的人一嚇,頓時哄散了不少。
裴伊月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回手一扭,咔吧一聲,男人的一聲尖叫,周遭瞬間安靜了。
裴伊月拍了拍手,拿下叼在嘴裡的雪糕,腳下的高跟涼鞋在蜷坐在地上的小偷的腿上踢了踢,“起來呀,就這點能耐?我都沒使勁你就鬼吼鬼叫的?!?
說著,她還朝著周圍的人攤了攤手,“你們都看見了吧,是他拿著刀嚇唬人,我什麼都沒幹,他這是碰瓷兒?!?
周圍的那些人大多隻是想看看熱鬧,沒有一個想沒事找事,裴伊月這麼一問,瞬間有散去了不少。
“小心。”
剛剛被小偷翻了包的女人站在人羣中突然大叫一聲。
裴伊月轉身,就見小偷換了一隻手拿著刀,直接朝她揚了過來。
裴伊月手裡的雪糕還沒吃完,她最後咬了一口,而後本是捏著的雪糕棍突然反手握住,小偷手裡的刀揮下來的那一瞬她側身躲開,回手,一截木棍直接穿透小偷的手腕,就連小偷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見自己血淋淋的手腕上下穿透著一根雪糕棍……
周圍的人都嚇傻了,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車裡,藍佑一驚,“K?!?
濮陽凱眼眸狠狠一縮,沒錯,這樣的手法一定是黛,但是黛是絕對不可能在大街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去做這樣的事的。
“回去吧?!?
濮陽凱低沉的聲音聽不出是失落還是釋然,藍佑蹙起眉,“那黛怎麼辦,她在這會出事的。”
“放心吧,在京都,沒人會讓她出事?!?
——
警察局裡哄亂一片,因爲沒有證人,兩人各執一詞。
受傷的是個男人,而且傷得很重,口口聲聲說是女人把他弄成這樣的。
可是看著那一身高檔小洋裝,長得嬌嬌柔柔的女人,誰也不願意相信他的話。
“我說了他是小偷,他偷東西被我阻止,然後就拿刀襲擊我,我是自衛傷人,我沒犯法?!?
這句話裴伊月已經說了很多遍了,可警察就是不相信。
她以爲警察是不相信她自衛傷人,然而實際警察不相信的卻是她能把雪糕棍插進一個男人的手腕。
“小姐,請您跟我們說實話,這人到底是不是你傷的?!?
“我都說了一百遍了,是是是,他是小偷,你們怎麼就不信呢!”說了低N加一次同樣的話之後,裴伊月終於沒了耐心,她忍不住拍著桌面,砰砰砰的聲音嚇的坐在一旁的小偷直抖。
“警察先生,這個女人有暴力傾向,快點把她給抓起來,你看看我的手,你看看我的手啊,我要告她,我一定要告她?!?
濮陽拓海暗中派了人跟著裴伊月,得知她出了事,白洛庭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一個小小的警局能讓伯爵大人親臨,簡直是驚詫衆人,匆匆的腳步從面前一閃而過,那些警察甚至覺得是自己眼花。
吵鬧不休的警察廳在那道偉岸的身影進入時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裴伊月不耐煩的叫嚷聲還在繼續,伴隨著她跺腳時高跟鞋的聲音,顯得格外吵鬧。
“伯,伯爵大人?”
驀地,裴伊月叫喚的聲音一頓,回頭。
看著裴伊月那張生氣又委屈的小臉,白洛庭眉心一蹙,“過來?!?
裴伊月站起身,兇神惡煞的朝著那個小偷呲了呲牙,“你死定了。”
“警察先生你看到了沒,她還威脅我?!?
裴伊月走到白洛庭面前,一下子就撲進了他的懷裡,“濮陽燁,他們不相信我?!?
白洛庭沒有問任何原由,也不聽任何解釋,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小偷,“是他害你進警察局?”
裴伊月只管點頭。
這些警察看到裴伊月膽大的撲進濮陽燁的懷裡,頓時都傻了眼,這他媽啥情況?
然而白洛庭的下一句話,纔是更加高能,讓所有人全都爲之一振。
“襲擊未來的伯爵夫人,你有命活,沒命受!把他給我關起來,關到死爲止。”
威武霸氣的小燁燁,裴伊月第一次覺得華夏伯爵這個名頭還真好用,現在就連她都被冠上了伯爵夫人的頭銜,呵呵,以後豈不是可以橫著走?
她瞟了一眼一臉懵逼的小偷,要怪就只能怪他運氣不好,她本來也沒想找茬的,可是有人跟著她,她不得不演一場戲來證明自己。
她擡起頭,看著白洛庭,大發善心的說:“別這麼殘忍,隨便關個二三十年就算了,到時候小偷的技術都發達了,他肯定不會在偷人東西了?!?
這話聽的一幫警察嘴角直抽,關個二三十年還叫隨便?
人家不過是偷個東西,手被廢了不說,居然還要坐牢坐上大半輩子,還真是夠倒黴的。
白洛庭單手擁著懷裡的人,緊蹙的眉心始終沒有鬆開,“好,你說了算?!?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剛剛給她錄口供的警察,那個警察一個哆嗦,趕忙解釋道:“我沒有爲難這位小姐,我只是不相信她能把一根雪糕棍插進他的手裡,我只想讓她不要亂說話而已。”
看在他是好心的份上,白洛庭大發慈悲的沒有在說什麼。
“周河,你留下,看著他們把事情處理好?!?
“是,伯爵大人?!薄?
離開警察局,裴伊月坐在車裡摳摳手,抓抓頭,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用眼角偷偷撇了白洛庭一眼,媽呀,他都盯著她二十分鐘了,眼睛不酸嗎?
“你能不能別這麼看著我了?”
“你不是去醫院了嗎,怎麼會跑到警局來?”
“傅裡的爸爸去找小妖,我看他們好像有事要談,我就自己出來了,路上遇到小偷,我一時沒忍住,行俠仗義了一把,然後警察就來替天行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