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已經(jīng)夠多了,現(xiàn)在只差最後一個,你就可以回到我身邊了。”他起身,緩緩的走到裴伊月身邊,凝著她的臉,他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
裴伊月身子一僵。
她沒有聽錯,他說的是回到他身邊。
可難道他不知道,現(xiàn)在的她,最厭惡,最抗拒的就是回到他身邊嗎?
他的手很涼,當裴伊月感覺到他的手時,鬆開的拳再次握緊。
她側身,卻沒有躲開他的牽扯,被他握在手裡的拳因爲兩人之間拉開的距離而暴露的更加明顯。
蒙小妖愕然的看著那握再一起的兩隻手,心臟都快爆裂了。
“抱歉K,這次的任務我不能接受。”
“哦?”
K高揚的聲調(diào)帶著一絲不滿,他鬆開她的手,轉身,雙手負後,背對著她。
“我還沒有說讓你做什麼,你就說不接受,看來你真的是被我寵壞了。”
寵?
好一個寵?
她不過是他身邊養(yǎng)的一隻逢人就咬的惡狗,在她忘記自己是人的這些年,她的確把這種難以形容的“恩賜”當成了寵。
“好,既然你不願意接受這次的任務,那我換一個給你。S國的總統(tǒng)施景郴和月華夫人來訪,一個星期後會舉行參觀行遊,之後會在宮殿召開記者會,只要你能殺了華夏王,我就答應你,放過白洛庭。”
聞言,裴伊月一驚,愕然的看向那高傲的背影。
“華夏王?”
華夏王之所以是王,是因爲華夏國跟其他國家不一樣。
華夏國的王位是傳承的,而其他國家都是經(jīng)過選舉而上位,華夏王對華夏所有人來說是天一樣的存在,況且他到現(xiàn)在都沒有選出繼承人,如果他就這麼死了,就等於亂了整個華夏國。
K微微側身,並沒有正臉看她,“怎麼,如果你連這也做不到,你就只能選擇離你最近的人下手了,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
K走了。
在他留下這個艱難的選擇之後,他高調(diào)的離開。
裴伊月明白他這個命令的意義,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華夏王的命。
雖然她戰(zhàn)無不勝,但是刺殺華夏王,又是在那樣的日子,軍方全方位的警惕,她怎麼下手?
刺殺華夏王無異於送死,他想要的是白洛庭的命,但如果她不給,沒人動的了他,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讓她自己選,是白洛庭死,還是她死!
想通了所有的事,裴伊月腳下一軟,跌坐在地上。
蒙小妖急忙跑到她身邊。
“妞你沒事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K讓你殺華夏王他是不是瘋了。”
在這一刻,裴伊月似乎已經(jīng)看透了這個世界。
她笑,笑的是那麼的哀凉。
她閉上眼,無力的說:“聯(lián)繫速,勘察場地,我會親自動手。”
——
兩天後,白立成的出現(xiàn)讓裴伊月傻眼了。
他沒死……
K的確沒有說過他死了,他只說他不在任何人手裡。
裴伊月這一刻才知道,原來K不只是手段凌厲,就連心計都是這般不在話下。
他成功的套出了她的話,原來,他並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誰。
裴伊月定了酒店,把安希顏和裴俊海全都叫來了。
她現(xiàn)在有點明白裴雨菲走之前爲什麼會特意做那麼多事了,原來在這種時候,想要安頓好所有身邊的人,纔是一個正常人應有的想法。
安希顏答應過裴伊月會試著接受裴俊海,可他畢竟是個大男人,他不會像裴伊月一樣撒個嬌既哄了自己又哄了別人。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尷尬,裴俊海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自己突然多出來一個兒子,他也很意外。
“你們就打算這麼一句話不說的坐到明天早上嗎?”
裴伊月看不過去了,她是女的矯情點也說的過去,他們兩個大男人在這你看我我看你,你儂我儂的,真是讓人受不了。
聞言,裴俊海尷尬的笑了一下,“先吃飯吧,小月應該餓了,你現(xiàn)在一人吃兩人補,可不能餓著我外孫。”
她哪裡會餓著?
看了一眼身邊的白洛庭,他都快把她的碗堆成山了好嗎!
裴伊月看了一眼扭扭捏捏的安希顏,調(diào)笑著說:“我倒是不會餓著,我就怕你們兩個這麼互相看啊看的,在看出什麼異樣的感情來,到時候就沒我的容身之處了。”
這丫頭,說話真損。
白洛庭坐在她身邊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放在她的手裡,說:“你這張嘴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趕緊吃,你這麼一直插嘴讓他們怎麼培養(yǎng)感情?”
安希顏:“……”
誰說要跟他培養(yǎng)感情了?
這兩口子故意的吧,一唱一和的,逗他玩呢?
安希顏在桌子下面踢了裴伊月一腳,小聲說:“你想幹嘛,把我叫出來就是爲了讓我陪他吃飯?”
“昂,你忘了你答應我什麼了?”裴伊月理直氣壯的看著他。
她現(xiàn)在有老公有孩子,有哥哥有爸爸,她怕誰?
她誰都不怕,尤其不怕安希顏。
安希顏被她噎的沒話說,他看了裴俊海一眼,爲難的皺眉。
“那你也得給我點時間啊!”
安希顏捏著嗓子,裴伊月卻一點都不管他,大喇喇的就說:“要什麼時間,都這麼多天了,叫聲爸有什麼難的。”
聞言,裴俊海愕然的看向安希顏。
這話的意思是,他也打算認他了?
這麼突然?
安希顏見裴俊海看他,更是抹不開面子。
“我,我不叫,心裡知道怎麼回事得了,我有爸有媽的,幹嘛還要多認個爸。”
這話是賭氣,但說的也是事實。
人家有爸有媽的,再認一個豈不是多餘?
裴伊月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好吧,那明天你就回你的M國不要再來了,往後你姓你的安,我姓我的裴,反正也不是一家子,何苦硬往一塊湊。”
“湊丫頭,你威脅我啊?”
安希顏不敢相信的看著她,難道不應該是他們之間的關係比較好嗎,爲啥她現(xiàn)在居然幫著裴俊海說話?
裴伊月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吃著碗裡的菜,不理他。
她擡頭看了裴俊海一眼,笑了笑說:“爸,吃菜。”
安希顏:“……”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這聲爸叫的這麼洪亮,絕對是爲了氣他的!
安希顏被她氣的心口痛,卻又拿她沒辦法。
“是不是我今天不認他,你往後就不理我了?”
“對。”
裴伊月答的利索。
安希顏咬著牙根,“是不是我今天不叫他爸,你往後也不再叫我哥了?”
“沒錯。”裴伊月頭一扭,夾起一個丸子送進了嘴裡。
見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槓上了,裴俊海有些爲難。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麼能眼看著他們掐呢?
“小月,這事得慢慢來,你還是別……”
“這事不能慢慢來。”裴伊月打斷他的話,“您不知道,他這個人彆扭的很,他不是我,他又不缺父母,我要是不逼他,他是不會認你的。”
一聽這話,安希顏終於忍不住了。
“臭丫頭,什麼叫我不缺父母,這能一樣嗎,安章夫婦是對我不錯,但他們畢竟不是生我的人,不然你以爲我第一次來北城真的是爲了合作案嗎?”
聞言,裴伊月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她眉梢一揚,眼角晲著他,嘴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哦?你第一次來不是爲了合作案,那是爲了什麼?”
安希顏一噎,不自然的看了裴俊海一眼。
這不言而喻的話幾乎誰都聽出是什麼意思了。
在他們一家人面前,白洛庭算是半個外人,他沒有插嘴說什麼,只是輕聲笑了一下。
這丫頭給人挖坑下套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強了。
還好她現(xiàn)在對付的人不是他,不然他還真沒信心能夠躲過去。
這頓飯下來,安希顏的那聲“爸”雖然還是沒有叫出口,但是裴伊月知道他已經(jīng)妥協(xié)了。
——
“二少,京都那邊來消息了,你要不要提前把這件事跟你媳婦兒說一下,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白洛庭也想把他的事跟裴伊月說說清楚,可是最近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每次都找不到最好的時機。
現(xiàn)在S國的人又來訪,說是來訪,實際施月華在想什麼他怎麼會不知道?
上次是她一個人悄悄地來,現(xiàn)在卻是帶著S國總統(tǒng)大張旗鼓的來,若是她真的豁出去說些什麼,就算是他,恐怕都留不住那個丫頭了。
斟酌半晌,白洛庭淡淡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找機會跟她說。月華夫人那邊沒什麼動靜吧?”
傅裡知道他想問什麼,點了下頭,“嗯,他們好像只是來和談參觀,並沒有異樣,不過我想,他們應該不會這麼輕易離開,畢竟……”
傅裡話說一半,很識趣的停住。
白洛庭輕聲嘆息。
“是啊,畢竟小月是她的女兒,如果她換個身份,我很願意將小月送回她身邊,安希顏不想讓她回去有他的私心,同時也有他的擔心,這一點,我想施月華應該也能想到。”
“您也別太擔心了,既然月華夫人是她的母親,她也會爲她的安全著想,她應該不會輕舉妄動的,只不過現(xiàn)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來北城找孩子這件事,我就怕,她還沒有說什麼,你媳婦兒就被別人發(fā)現(xiàn)了身份,這是最麻煩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洛庭真不知道裴伊月是怎麼承受的住這麼多事的。
她經(jīng)歷了這麼多,她一定很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可是她卻還有心情讓安希顏也認裴俊海。
這若換成是他,恐怕早就沒這個耐心了。
——
最近這段時間裴伊月被白洛庭看的很緊,幾乎是離開他面前一分鐘他就會到處找人。
她來京都是因爲她騙他說去蒙小妖那住一天,好說歹說他才肯放這一天長假。
京都某幢大樓的樓頂。
冷風瑟瑟,但好在今天陽光普照,並不是特別冷。
圍欄處,一把黑色的狙擊槍探頭而出,黑色風衣飄決,白皙的手託著沉重的機槍,平穩(wěn)到一絲不茍。
清雋的臉上除了冷漠沒有一絲表情,裴伊月的時間很倉促,但是對於她來說,這一槍射出去,不管成功與否她都沒有退路。
只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華夏王身邊除了國防,居然連第一小組的人都來了。
她的行動從來都沒有被第一小組的人抓過現(xiàn)行,如今他們居然有所防範,太詭異了。
裴伊月從遠程狙擊槍的瞄準鏡裡向下看了看,下面人聲鼎沸,她真的不知道她這一槍下去會不會真的如願以償。
蒙小妖拿著望遠鏡觀察著下面的動靜,她一邊看一邊說:“妞,以你的槍法,應該難不住你吧。”
“嗯。”
裴伊月淡淡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蒙小妖放下望遠鏡看了她一眼。
“妞,你這一槍下去,整個華夏怕是都要爲你動盪了,你真的想好了?”
“不然呢?”
裴伊月的反應足以令人冷徹心扉。
蒙小妖知道這她並不是心甘情願去做這件事,可是她卻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