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選擇動手的地方剛好是沒有路燈的。
很暗。
但葉彥傑還是看出了什麼,或者說是聽出了什麼。
他咬牙,聲音低沉而虛弱。
“張強!”
“快,快走?!?
張強。
的確是張強。
張強怎麼都沒想到,葉彥傑會出現在這。
自從上次在火鍋店的事之後,他越想越窩火。
他認識裴雨菲那天穿的校服,他帶著人到她學校門口堵了她好幾天。
可是很不巧,這幾天裴雨菲被禁足,哪裡都不能去。
上學放學都有司機接送。
張強找不到機會下手,索性就找人一直盯著。
直到今天,他終於有了機會。
剛剛他叫人下手之前,已經看到葉彥傑了。
但是這裡太暗,他並不知道他是誰。
本想著難得的機會,即便是打錯人,嚇唬嚇唬這丫頭也好。
可是誰曾想,他居然聽到那丫頭嘴裡喊著葉彥傑的名字。
張強嚇傻了……
那些人跑掉,葉彥傑始終沒有鬆開摟著裴雨菲的手。
裴雨菲哭到抽搐。
嗓子喊到嘶啞。
這會兒已經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沒事吧?”
葉彥傑虛弱的問。
裴雨菲哭的一抽一抽的,“我,我快嚇死了?!?
葉彥傑放在她頭上的手輕柔了兩下。
低沉的笑聲伴隨著隱隱的痛苦。
“放心,我死不了,只是捱了幾下而已。”
他的頭抵在她的腦後。
裴雨菲沒辦法回頭去看他的表情。
但是就算不看她也知道,他傷的一定不輕。
“我送你,送你去醫院吧!”裴雨菲哽咽個不停。
“不用?!?
葉彥傑大喘氣,像是在緩解。
“我沒事,你回去吧。”
鬆開手的那一瞬間,裴雨菲倏然轉身。
她想看看他的臉,即便在這黑暗中她不一定能看得清,但她還是想要看看。
“葉彥傑,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你萬一很嚴重怎麼辦?我害怕。”
冷風中,她的淚從未間斷。
她真的是害怕。
從來都沒有這麼怕過。
葉彥傑左手按著右邊的肩膀,右手摸了摸她的頭。
“趕緊回去,我沒事,我明天還要回訓練營報道,不能去醫院。”
“報道?你都受傷了,怎麼可以再訓練?”
裴雨菲急的一把拉住他的手。
葉彥傑抽回手,扶著她的肩膀輕輕推了她一下。
“我說了我沒事,你聽話,快點回去,我走了?!?
他這聲走了不是客套,而是在說完之後真的走了。
張強帶著人發泄也發泄完了,他相信他絕不會再掉頭回來對付裴雨菲。
他走的安心,但裴雨菲卻不放心。
她跟在他身後,腳步很輕。
葉彥傑知道她在跟著他,但卻沒有理會。
他的確傷的很重,右邊的肩膀感覺像是裂開了。
他坐進車裡,車燈一閃,看清了站在小區門口的人。
他皺了下眉,卻沒有多留。
單手扶著方向盤,一轉。
車掉了個頭,直接開了出去。
——
發一晚上的信息卻沒有一條回覆。
裴雨菲不安的一夜沒睡。
第二天去學校,忍了一個上午,最終還是沒忍住。
電話撥出去,對方卻已經關機。
蹭的一下,裴雨菲從座位上竄了起來,也顧不得正在講課的老師,直接跑了出去。
“裴大仙……”
錢多多懵了。
看著被推開帶晃的教室門,她也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
班主任擰眉,“又是這個裴雨菲,讓她回來之後去我辦公室!”
……
接到裴雨菲的電話,裴伊月被嚇到了。
“雨菲,你怎麼了,別哭了,慢慢說?!?
電話裡的人哭的語不成調。
裴伊月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她只知道她在說葉彥傑。
可是葉彥傑又怎麼了?
“姐,你在哪啊,你能不能帶我去找葉彥傑,我害怕?!?
聽著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裴伊月也沒多問什麼。
“好,你在哪,我現在去接你?!?
……
軍營。
做爲昨晚放假的代價,今天集體訓練加倍。
白洛言平時看上去好說話,但是在軍隊,他從來都是一絲不茍。
俯臥撐加負重跑。
全部都是耗費體力的。
葉彥傑從一早來臉色就不是很好,做起訓練動作更是偏離要求。
北城到訓練基地大概兩個半小時的路程。
裴雨菲哭了一路。
裴伊月只知道她說葉彥傑受傷了,而是還是因爲她。
至於其他,裴伊月也沒多問。
因爲她實在是哭的太厲害了,就算問了恐怕她也說不清楚。
軍營一般不允許外人進。
但裴伊月是誰?
那可是白家二少奶奶,更是北城響噹噹的黑暗天使。
守門的小兵看到她真人,眼睛都直了。
“我們可以進去嗎?”
裴伊月拉住想要直接往裡衝的裴雨菲,很客氣的看著那守門的人。
守門的小兵趕緊點頭。
“能能能,不過他們現在還在訓練,要不我帶你們去休息室吧?”
裴雨菲抓著裴伊月的手,使勁搖了搖頭。
“姐……”
“去訓練場吧,我想看看?!?
男兵三十公斤負重十里,只剩下葉彥傑一個人沒有完成。
六個軍用車的輪胎拖在身後,肩上的繩子被他拉在手裡緊緊的攥著。
裴伊月站在遠處,但還是可以看出他腳步的踉蹌和右邊肩膀的不適。
裴雨菲沒有說謊。
他的確受傷了!
“他是怎麼受傷的?”
裴雨菲紅著眼,眼睛始終盯著正在固執前行奔跑的人。
“被人,被人打的,那些人是衝著我來的,他們在我家樓下,葉彥傑送我回去的時候,那些人突然跳出來,他爲了保護我,所以才被打,那麼粗的棍子呢,嗚嗚!”
裴雨菲一抽一抽的,可算是完整的說出了一句話。
裴伊月隱隱皺眉,看向她。
“衝你來的?”
裴雨菲點頭,看葉彥傑還在跑,咽嗚的更大聲了。
“知不知道是誰?”
裴伊月縮了縮眸子,眼中劃過一抹危險。
裴雨菲搖了搖頭,而後又頓了一下。
她擡起頭,紅腫的眼看向裴伊月。
“我沒看見,太黑了,但是我聽到葉彥傑叫了個名字,好像是叫張強?!?
“張強?”
這麼普通的一個名字,北城就算沒有幾千也有幾百吧!
正想著,裴雨菲又說。
“如果真的是這個人的話,那我就知道他爲什麼要打我,因爲上次在火鍋店,我嚇唬他來著,他估計是報復。”
“你見過這個人?”
這話越說裴伊月越聽不懂了。
她一個小丫頭,怎麼會認識這些人?
“就是葉彥傑幫我去學校見老師那天,他帶我去吃火鍋,然後見到的這個人,他們好像認識。”
認識?
這就好辦了!
裴伊月摸了摸她的頭。
“好了,別哭了,你要不要過去?”
聞言,裴雨菲一怔。
本想問可以過去嗎,但她卻連問的時間都等不及。
碩大的腳步彷彿在裴伊月問她之後得到了支持,直接朝著那邊的人就跑了過去……
看著倏然出現在視野中的人,一羣男兵全都愣了。
這是打哪冒出來的小姑娘?
白洛庭看到裴雨菲,瞇了瞇眸子。
奇怪之餘,他轉頭看向她跑來的方向。
果然,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冰天雪地之中,一抹身影靜靜的矗立在那。
本該是一抹嬌柔,但卻帶著一種不可忽視凌厲和傲然。
裴雨菲的出現讓葉彥傑一愣,踉蹌的腳步突然頓住。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
是因爲累的,也是因爲疼的。
“裴雨菲?”
葉彥傑喘著大氣,滿是冷汗的臉上盡是愕然。
她的眼睛腫的很厲害。
一雙晶亮的眼已經紅的不行。
眼淚再次落下,裴雨菲伸手就去解掛在他身上的繩子。
“裴雨菲你幹什麼?”
葉彥傑試圖推開她。
“你放手!”裴雨菲一聲尖叫。
叫聲刺耳又急切。
所有人都被她嚇到了。
軍用的裝備她根本打不開,她急的直跺腳,哭聲連連。
“姐夫……嗚嗚……”
她實在是找不到人求救了,哭到放聲的她模糊著視線看向白洛庭。
白洛庭有點鬱悶。
他不知道這些小傢伙在幹什麼,更不知道她爲什麼會來這。
早上他離開的時候也,沒聽裴伊月說會來,現在她怎麼把她帶過來了?
白洛庭看了白洛言一眼,見白洛言點頭,他纔出列。
“你們在幹什麼?”
他走過去,卻看不懂這兩個人的表情。
他早上就發現葉彥傑有點不對勁,問了他,他又說自己沒事。
剛剛的訓練根本就不是他的成績,而且現在還……
葉彥傑右邊肩膀因爲長時間拖著重物,早就已經疼的不行。
白洛庭見按著自己右邊的肩,擰了下眉,一把按了上去。
葉彥傑悶哼一聲,咬著牙,隱隱發抖。
“姐夫,他受傷了,能不能不讓他練了,他真的受傷了?!?
“怎麼回事?”
聽到裴雨菲說他受傷,白洛言從後走來。
“我沒事?!比~彥傑硬抗。
“你有事!”裴雨菲大叫,“你明明就有事,你明明就被打了,爲什麼說自己沒事?”
因爲面子啊丫頭!
葉彥傑被她打敗了。
可是看著她哭花的臉,他又不能說她什麼。
畢竟,她也是擔心他。
畢竟,她一整晚都在給他發信息。
雖然,他是早上纔看到的……
“跟我去休息室?!?
白洛言沉寂的面上比平時要冷上幾分。
正準備走,腳步稍稍頓了一下。
看著走來的裴伊月,他沒說話。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訓練了?!?
白洛言微冷的面色稍緩,他動了動嘴角,“沒事?!?
裴雨菲不動,始終拉著葉彥傑身上的繩子。
那東西,任由她怎麼拽都打不開。
葉彥傑在腰間的繩子打結的地方一扯,繩子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光繩子就這麼沉,這是裴雨菲沒想到的。
抓著繩子的手一壓,整個人朝前晃了一下。
“回去吧,我沒事了?!?
葉彥傑和白洛庭平時吊兒郎當的,但是對於每年的統訓,他們從不怠慢。
他們不是兵,但卻生在兵家,知道當兵的一切準則,也知道什麼是堅持和服從。
葉彥傑轉身跟上白洛言,按在右肩上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那些當兵的常年無聊慣了,見到一點八卦,頓時興奮的不得了。
葉彥傑的事他們自然不敢多說,但是突然冒出來一個小姑娘,哭的淚眼婆娑的阻止他訓練,要說他們之間沒什麼,這也不太可能吧!
再看看那位裴大小姐。
自從上次黑暗天使的視頻一出,別人不敢說,軍隊的人可是各個對她另眼相待。
以前他們總覺得一個商家的柔弱女兒嫁進軍門,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合適。
雖然白洛庭不是軍人,但是對他們來說,這根本沒有差別。
現在他們才知道,這白二少的眼光是有預知功能的。
這被外界傳言爲溫婉賢淑的大小姐,打起人來還真叫一個帥氣!
白洛庭一身迷彩格外精神。
只是當他抓向裴伊月的手的時候,那股冰涼的感覺才裴伊月知道他此刻是冷的。
“怎麼回事?”白洛庭問。
裴伊月覆上另一隻手,將他的手包裹在還算溫熱的掌心。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昨天晚上雨菲遇上了什麼人,還好葉彥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