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希顏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從醒過來開始,裴伊月就一直在瞪他。
他幾次像白洛庭求救,白洛庭都將他那求救的眼神無視,沒辦法,這件事他有份幫忙瞞著,現在他也是自身難保,他要是再幫他說話,怕是晚上就要跟他一起去睡客房了。
白洛庭一個勁的給裴伊月夾菜,安希顏終於受不了了,筷子往桌面上一拍,“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別一直這麼瞪著我,都快被你瞪出窟窿來了。”
裴伊月白眼一翻,不屑的斂回視線,“我哪敢說你什麼,嫌我瞪你不舒服你倒是走啊,來我這幹什麼。”
“我來這還不是因爲不放心你?”
“呵呵,還是別了吧,跟你比起來,我做的事靠譜多了。”
這丫頭擺明了就是在生氣,卻裝出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安希顏無語道:“對,你最靠譜,比我靠譜,好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再說我也是怕你擔心所以才瞞著你,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這是有把握所以纔會去做這些事,要是沒把握,我也不會去啊。”
裴伊月夾了口菜放在嘴裡泄憤似的使勁嚼,“我才懶得管你。”
平時她生氣吼一頓也就過去了,今天她這愛理不理的,安希顏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這次去M國也不是白去的,我也幫了不少忙……”
蹭的,裴伊月筷子一扔,起身就走。
安希顏一臉懵逼的看著她上樓,而後看向白洛庭,“她這是怎麼了?”
“你惹著她了。”
“我怎麼就惹到她了?”
白洛庭斜了他一眼說:“你怎麼惹到她你還不知道?你不是跟她心有靈犀嗎?”
“欸我說你這個人……”見他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笑話他,安希顏不樂意了。
白洛庭不急不忙的吃著菜,“我這個人怎麼了,我幫你瞞著她已經很夠意思了,你現在還想埋怨我不幫你說話?自己笨還總想著怪別人,你明知道她在爲這事生氣,居然還去提M國,活該。”
“我提M國也不是爲了我自己啊,是那臭丫頭自己說要幫甄千寒兄妹幾個的,那M國現在什麼狀況你應該聽說了吧?”
白洛庭點了點頭,並不在意,“聽說了。”
“那你說那些人到底是真的準備投靠華夏,還是忽悠你的?”
“連你都能看出來他們有問題,又怎麼會是真的?”
這話聽起來怎麼感覺不像是稱讚?
安希顏瞥了他一眼,沒跟他爭辯什麼,“所以呢,你就這麼放任他們了?”
白洛庭放下筷子,看著安希顏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有的時候你真的沒有小月聰明。”
“……”
安希顏抽了幾下嘴角,不樂意的說:“你想誇那丫頭就直說,也用不著來貶低我吧,我怎麼就沒她聰明瞭?”
白洛庭沒有回答,畢竟這些事只是他的想法,並沒有得到證實。
“算了,不說拉倒,不過我有件事倒是挺奇怪的,你大哥呢,爲什麼這次去M國他沒跟著去?”
說到白洛言,白洛庭臉色稍稍變了變,“他,去散心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這個時候散什麼心啊,真是的。”
——
幾天後,就如白洛庭預料的一樣,M國的那些人全都主動投靠了甄國。
M國總統跟南亞人聯手,他們既然不合,這些人自然不會去找南亞人,他們現在是一羣殘兵敗將,其餘的國家都不會願意去趟這趟渾水,唯有一個甄國可以給他們投靠,而且現在杜城掌握甄國地位不穩,他也會需要這樣的人來投誠。
醫院。
杜曼的臉色看起來還是不怎麼好,裴伊月知道,只要杜城的事不解決,她永遠都不會再像以前一樣。
“你考慮清楚,我們這次去甄國不是爲了跟杜城和解,你如果要跟我們一起去的話,結果會是什麼,我想你心裡清楚。”
裴伊月今天沒有帶任何人來,甄家那三兄妹一聽說要回甄國,早已蓄勢待發,根本顧不上杜曼。
杜曼輕撫纏著紗布的手腕,聽著裴伊月的話,她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是我一定要去,我想知道我父親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另外我跟你們一起去,說不定還能幫忙勸勸我父親。”
這個想法還真是天真。
“你真的覺得你父親做出這樣的事,是你能勸說得了的嗎?”
“就算是勸不了,你們也能用我換回國王和國後,他們不應該承受這些,這是我欠他們的,我應該要償還。”
——
陳雪被抓了,蒙小妖冒充陳雪跟池憐惜聯繫,然而,她卻被池憐惜識破了。
——“你不是陳雪,看來我是小看你們了。”
看著電腦上發來的一行字,蒙小妖咬了咬牙,“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陳雪?”
——“因爲陳雪從來都沒有主動聯繫過我,而且,M國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這麼大的事她既然主動聯繫我又怎麼會不說?”
蒙小妖皺起眉,看了一眼裴伊月,“這個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奸詐。”
裴伊月看著電腦屏幕,輕哼一聲。
陳雪都已經被抓起來了,但她還是知道了M國的事,看來杜城還跟南亞人有聯繫。
——“轉告裴小姐,期待跟她的下次見面。”
池憐惜下了線,裴伊月料想她再也不會上線。
“這些機器可以拆了,往後用不著了。”
聞言,蒙小妖不死心的說:“萬一她再聯繫你呢?”
“不會了,她精明的很。”
“那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後天我們會先去一趟甄國,之後再去南亞,到時候應該會跟她見面,這些事隔著電腦永遠都沒有辦法解決,希望這是最後的麻煩。”
兩天後,甄國杜絕了華夏所有的飛機航班和郵輪航班,看來是杜城得到消息了。
航班不給走,那就走私人飛機,想攔住他們也不是那麼容易。
再次回到甄國,距離上次離開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然而這裡卻全然變了一番景象。
街頭的小販雜耍全都沒了,空蕩的街頭甚至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以往的繁複就像是過眼雲煙,這裡好像是一座空城,悽悽哀哀。
不遠處,似乎有未盡的硝煙燃燃而起,甄千暖伸手指了一下,“快看那邊,會不會是大哥的私宅?”
張京跟齊安之前就已經在這碰面了,知道他們今天要來,兩個人找了一輛麪包車來接他們。
看著甄千暖手指的方向,甄千寒隱隱皺起眉,“看來杜城已經料到我們會來了。”
若說他們這些人當中誰的心情最複雜,那麼一定是杜曼。
帶著恐懼與不安的心情再次回到甄國,她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全都是她父親的傑作,那麼美的甄國如今變成這樣,她真的不懂她父親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這裡已經是座棄城了,去宮殿看看吧,早晚都要去的。”裴伊月的話很平靜,帶動著一羣不平靜的心全都因爲她的冷靜而慢慢平復。
齊安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裴伊月一眼說:“宮殿門前的守衛是以前的十倍,我們進不去的。”
“來都來了,就算進不去也要試試。”
——
宮殿門前,果然就跟齊安說的一樣,裴伊月真的不明白,既然這麼怕死,有何必非要霸佔了這個位子。
“除了硬闖,我還真是找不到進去的方法。”安希顏輕飄飄的話一出,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硬闖,闖進去的機率有多大,他們傷亡的機率又有多大?
安希顏看了他們一眼,“進還是不進?”
甄千寒兄妹三人不做聲,裴伊月說:“進,既然來了說什麼都要進去不是嗎?”
是啊,他們來都來了,爲的就是跟杜城說個清楚,如果不進去,他們又何必千里迢迢的回來?
可是看著門前的那些守衛,甄千暖有點害怕,以前這些人都會聽他的,可是現在的世道已經變了,他們如果就這麼出去,難免不會被他們抓起來。
“我們能不能先去一趟杜家?”
聞言,裴伊月看了杜曼一眼,“你家?”
杜曼點了點頭,“嗯,我還是不敢相信我們全家人都叛變,雖然你們說我父親在這宮殿裡,那我母親呢,我母親並不是有野心的人。”
裴伊月沒有馬上答應她的要求,畢竟這件事還要甄千寒兄妹三個說了算。
白洛庭這次來的主要任務是保護裴伊月的安全,至於他們要做什麼,他完全沒打算去管。
車裡一陣沉默,半晌,甄千暖開口說:“開車吧,去杜家看看。”
杜曼似乎沒有想到同意她的話的人會是甄千暖,她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甄千暖卻沒有回視她,那尷尬又不知所措的目光忽閃,若是平時她一定會覺得他這個樣子很可愛,但是現在她真的笑不出來。
杜家大門前,車沒有停的太近,遠遠的可以看到院子裡打掃的傭人和敞開的大門。
這裡似乎跟杜曼離開的時候沒什麼變化,杜曼隔著車窗看著,心裡有些著急,“我能下去看看嗎,我們家還有人,也許是你們誤會了,也許在宮殿裡的人並不是我父親。”
張京和齊安已經確定了是杜城,她現在這麼說,只會讓他們覺得她是在自欺欺人。
齊安剛想說什麼,裴伊月給了他一個眼神,齊安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裴伊月看向杜曼,“我陪你一起進去,不過我們醜話說在前面,我這次是來幫他們兄妹三個的,雖然我相信你沒有跟你父親合謀,但是並不等於你不會背叛我們,如果你做出任何讓我覺得不安的舉動,我會毫不留情的殺了你。”
裴伊月的話是威脅,也是警告,她不在乎自己的話會傷害到任何人,她只想把這件事儘快解決。
“我跟你一起去。”白洛庭說。
見裴伊月沒有拒絕白洛庭,安希顏也說要跟去,裴伊月看了他一眼,只留下兩個字,“不要。”
安希顏嘴角狂抽,“死丫頭,沒良心,見色忘哥,小白眼狼。”
裴伊月已經下車了,安希顏自己一個人坐在車裡罵罵咧咧的。
甄千寒看了他一眼,看在他是裴伊月親哥的份上,他什麼都沒說。
甄千暖聽他這麼說裴伊月,不樂意道:“小姐姐纔不是沒良心,也不是白眼狼,你不能這麼說她。”
“我說我自己的妹妹關你什麼事,要不是因爲你們,她會來管這些閒事,一年到頭自己的事都搞不定,現在居然還來管別人,吃飽了撐的。”
安希顏可從來沒說過原諒他們兄妹幾個,裴伊月來管這件事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同意過,只是他拗不過她,沒辦法只能跟她一起來。
見安希顏生氣了,甄千暖抿著嘴不吱聲,甄千雪拉著他的手,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單純的想要安撫。
她看向安希顏說:“對不起,是我們連累你們兄妹了。”
安希顏是被裴伊月氣昏了頭,聽到甄千雪跟他道歉,一時間他又有點不太自在,“算了算了,都已經這樣了還道什麼歉,別再說那些沒有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