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把看著他的人撤了。”
聞言,裴伊月再次一愣,她愕然的看著白洛庭,“撤,撤了?爲什麼?”
白洛庭知道她已經猜到爲什麼了,她這麼大的反應只是因爲她不願意相信。
他伸手勾起她耳邊的發別在耳後,說:“因爲是我故意叫人透露消息給他的,所以這段期間我把看著他的人給撤了,他應該感覺到了,所以纔會這麼放心大膽的去做。”
白洛庭從沒說過自己是好人,以前在北城他的壞就是出了名的,只不過現在他要顧忌著自己的身份,不能隨著自己的想法爲所欲爲,但是這件事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他不想忍,也不能忍,所以他只能利用濮陽凱的手去做這件事。
從這幾天的視頻可以看得出來,濮陽凱的憤怒並不少於他,如果他只是爲了池憐惜,他沒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畢竟池天南還是池憐惜的父親,他這麼做爲的只是裴伊月,他的感情雖然得不到迴應,但是,他並沒有放棄。
想到這,白洛庭就忍不住想要把眼前的丫頭看的更緊,讓濮陽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把她從他的身邊搶走。
裴伊月看出他的情緒不太對,她拉住他的手,埋怨道:“爲什麼你不告訴我,我還以爲是你做的呢。”
“你沒問,我也就沒說,我哪裡能想到你會懷疑我。”
“就因爲你一聲不吭,所以我纔會覺得是你,不過現在這樣也好,我也不希望你捲進這件事情當中,不過,你真的打算就這樣放任濮陽凱了嗎,他這個人心思太重,萬一他對你做什麼該怎麼辦?”
她的擔心永遠都是關於他的,白洛庭忍不住爲以前的事罵自己蠢,她這麼明顯的袒護,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做的一切都是在爲他擔心。
白洛庭笑著把她拽進懷裡摟著,“放心吧,現在他自己都是水深火熱,哪裡有時間去做這些,你做的那些事已經夠他忙活一陣子了,他抽不出時間來找我的麻煩。”
裴伊月點了點頭,“但你還是要小心一點,我覺得他如果行動自由的話,第一件事一定會想辦法救藍佑,等再過一段時間,我找兩個願意幫我的人之後,他就可以永遠的放下這件事了。”
——
“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這叫叛變,你會被整個總部追殺的。”
杭子速的話還沒等說完,李耀就已經起了拒絕的反應。
杭子速看著他,冷笑一聲說:“叛變?到現在你都還沒看清現在的局勢是吧,你知道總部的那些人和藍佑爲什麼會被抓嗎?那是因爲總部現在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了,K的身份暴露了,他是男爵濮陽凱,你難道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建立總部的意義嗎?他成功的把這個局設了這麼多年,結果卻註定要輸的一敗塗地,他想跟濮陽燁鬥,但是現在卻連自己的身份都鬥沒了,總部之所以留到現在,是因爲我師傅並不想讓所有人都坐牢,我們在總部這麼多年,身邊的死了一批又一批,我們就像是瘋狗一樣見人就咬,但又死不足惜,難道這樣的日子你還沒過夠嗎?”
杭子速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他本來就不想來這一趟,要不是裴伊月逼著他來,他才懶得跟他說這麼多廢話。
他起身,壓了一下帽檐,“你如果還想繼續的話,我不攔著你,你可以考慮,但時間不能太長,我師傅耐心不好,說不定哪天軍區的人來抓的就是你。”
“等一下。”
李耀開口叫住杭子速,杭子速轉頭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李耀猶豫許久,問:“你決定了?”
“我師傅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我的命是她的,就算她要我死,我也不會說一個不字。”
“所以你這麼做不是因爲心甘情願,而是因爲她是你師父對嗎?”
聞言,杭子速轉過身,認真的重複了一遍說:“我說了,不管我師傅讓我做什麼我都是心甘情願,還有,我師傅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她比任何人都重感情,所以,她不會害我。”
杭子速的話不禁讓李耀覺得心酸,這個世上他的親人就只剩下這小子一個,可是他卻說裴伊月是他唯一的親人。
他恨他,恨了這麼多年,他沒有辦法用道歉來緩解他心中的恨,但是他真的很想得到他的原諒。
“小速,如果我答應幫你們作證,你會原諒我嗎?”
杭子速似乎沒有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他看著他愣了一下。
“當年的事我知道不管我說多少次對不起都沒有用,這麼多年了,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你,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扔下了你,我不配當你哥哥,我知道你想脫離組織,作爲彌補我願意幫你,我不知道我作證之後會不會坐牢,但是沒關係,只要你能好好的就好。”
“神經病。”杭子速拿起手裡的墨鏡直接扣在臉上,擋住了泛紅的眼。
他轉過身,背對著李耀,“說什麼廢話,你當我師傅是什麼人,把你拉下水讓你作證就是爲了讓你坐牢?傻了吧,我師傅纔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
“你怎麼那麼墨跡,說了不會讓你有事。”杭子速沒耐心的吼了一聲,“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別嘮嘮叨叨的,跟個女人似的。”
——
濮陽凱沒出來吃飯完,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池憐惜不敢去吵他,可是他一直不出來她又不放心。
幾個小時之後,池憐惜端著一碗粥去書房門前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進來”之後,這纔敢推門進去。
桌前,濮陽凱靜靜的坐著,手裡撫摸著一把烏黑的匕首,池憐惜認識這把匕首,因爲就是這把匕首讓她勇敢的踏出了新的人生。
她走過去,把手裡的托盤放在桌子上,“阿凱哥,我剛熬了粥,你晚飯沒吃,吃點吧。”
“放在這吧,我晚一點再吃。”
濮陽凱平時沒什麼表情,也很少像現在這樣情緒凝重,池憐惜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刀,問:“這把刀很好看,阿凱哥能把它送給我嗎?”
濮陽凱摸在刀面上的手微微一頓,“不行。”
池憐惜只是沒話找話隨口一說,卻沒想到會被拒絕,她再次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刀,“難道,這把刀對你有什麼意義嗎?”
“嗯。”
簡單的一聲應和,池憐惜已經猜到這把刀是屬於誰了,看他一瞬不瞬的看著這把刀的樣子,池憐惜心裡有些煩悶。
她壓下心裡的情緒,“是她的嗎?”
這聲“她”換來的是濮陽凱一聲微弱的嘆息,濮陽凱看了她一眼,“嗯,是我送給她的。”
“那爲什麼……”
“她又還給我了。”濮陽凱知道她想問爲什麼刀是送給她的,現在卻又回到了他手裡。
這把刀他放在身邊兩年了,他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見到死而復生的她,可是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兩年前的她了,也許從她把刀還給他的那天起,她就已經決定改變了。
池憐惜視線在濮陽凱手中的刀上徘徊,她很慶幸裴伊月並不喜歡他,但同時她也妒忌濮陽凱對她的這份感情。
以前她覺得只要自己能留在他身邊就好,可是現在,她卻貪心的想要趕走他心裡的人。
他可以不愛她,但是她不願意讓他的心裡裝著另外一個女人,即便這個女人對他什麼感情都沒有,那也不行。
“阿凱哥能跟我說說她的事嗎,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對她挺好奇的,也許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她,但是我還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走進你的心裡。”
難得看到他的嘴角上會露出一點笑意,但是這份笑容卻不是爲她流露,池憐惜心裡嫉妒,嫉妒的想要抓狂。
濮陽凱輕撫著刀刃,很投入的回想著她的一切,許久,他說:“她就是一把利刃,帶著倔強,帶著堅強,她從不會像任何人低頭,因爲她有能力站在任何人之上,她是我最稱手的武器,可是從某天開始,她卻把刀刃衝向了我,我原以爲她會一輩子都在我身邊,所以我從沒有對她做出過承諾,可是現在,別說是一輩子,哪怕一分鐘她都不願意跟我一起。”
看著濮陽凱眼中的哀傷,池憐惜忍不住的心疼,“阿凱哥,她也殺過人嗎?”
濮陽凱沒說話,也許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沒有聽見,也許是他並不想告訴她。
如果可以,他也想帶著裴伊月過正常人的生活,他說會放棄一切那些話並不是哄她的,只可惜,她不相信。
池憐惜突然走到他身邊,“阿凱哥,你把刀送給我吧,我不想讓你每天看著它難過,她能幫你做什麼我也能,我可以當你的利刃,我也可以當你的武器,我會聽話,我一定會做到跟她一樣好。”
聽著這些話,濮陽凱突然笑了一下,他搖著頭說:“這世上沒人會跟她做的一樣好,也不會有人比她更好,她是我的全部心血,再也不會有人跟她一樣了。”
池憐惜從書房出來,關上門的那一刻目光瞬間變得陰鷙。
她緊緊的握著門把,像是要把那金屬的把手掰斷。
她從不知道一個女人可以在他心裡的地位如此的根深蒂固,她既然沒辦法從他的心裡把她除去,那麼,她只能去毀了他心裡的她。
——
之後的兩天沒有視頻上傳,裴伊月大概已經猜到池天南兇多吉少了。
第二天,爆炸的石屋被人發現了屍塊,裴伊月跟著白洛庭來到現場,杭子速說他閒得無聊,也跟來了。
現場的石屋被炸的粉碎,但因爲屍體是在地下室,所以大部分只是掩埋,雖然也有炸損,但卻沒有炸的粉碎。
“屍塊表面有被硫酸灼傷的痕跡,看得出來之前有過傷,但,是不是鞭條的傷痕就不好分辨了,另外我們還要回去化驗一下屍體是不是池天南,屍體的臉部潰爛,從表面沒辦法分辨。”
來來往往的警察和法醫在這片廢墟當中進進出出,杭子速壓著帽檐很怕被認出來,畢竟他也是紅遍大江南北的男神,要是在這種地方被認出來那還不得上頭條了?
看到了白洛言,白洛庭和裴伊月一起走了過去,杭子速東瞅瞅西看看,慢慢吞吞的跟在他們身後。
“行了,我知道了,這些你先拿回去化驗,等化驗結果出來之後找人拿給我。”
白洛言說完,剛好看到白洛庭和裴伊月,“你怎麼也來了?”
這話明顯是對裴伊月說的,裴伊月看了一眼剛剛跟他說話現在正在收拾東西的法醫,“過來看看,反正閒著也沒事。”
“誒誒誒,怎麼樣,死的是不是那個傢伙?屍體還有嗎,給我看看。”
杭子速咋咋呼呼的過來,白洛言微微蹙了下眉,“屍體都炸成了屍塊,怕是給你看了你也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