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你小的時候曾經(jīng)走失過,那麼這些年你是怎麼過的?”
“在孤兒院。”
裴伊月說話的同時淡淡的垂下眸。
這樣的謊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可是她卻不得不這麼說。
如果她連孤兒院這層保護都失去了,那麼,她剩下的童年就只有陰暗和悲慘。
這樣的過去她不願意回憶,更不願意拿出來與人分享。
看到裴伊月情緒上的變化,白洛言有些不忍。
“外公,還是說點別的吧。”
陳魏厲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理會。
他再次看向裴伊月,問:“你在外面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既然回家了,爲(wèi)什麼不多在父母身邊待幾年,這麼快就嫁人,你父母難道就不會捨不得嗎?”
聞言,裴伊月看向陳魏。
她承認(rèn)自己情商不高,但是這麼明顯的話她還是能聽出來的。
他不喜歡她。
或者說,他不喜歡她嫁給白洛庭。
沉寂的墨眸透著淡漠,對於這些不支持他們在一起的人,裴伊月心裡總會莫名的出現(xiàn)一絲抗拒。
“外公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就好了。”
白洛庭冷冷一聲從後闖入。
他收起手裡的電話,走到裴伊月身後將她從沙發(fā)上拽了起來。
冰冷的視線對著陳魏,沒有尊敬,反而是那般高高在上。
那一瞬,陳魏的臉上似乎多出了一絲尷尬。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
剛剛白洛言開口打斷他的話,他卻沒有理會,而現(xiàn)在,他卻因爲(wèi)白洛庭的一句話而變了臉色。
周遭的氣氛安靜的詭異。
這裡明明還有這麼多人,但是偏偏卻沒有一個人講話。
裴伊月再次領(lǐng)教了這裡的詭異。
她看了白洛庭一眼,總覺得這些人的怪異都是來自於他。
“我跟小月的事是我們自己的事,您還是別操心了。”
白洛庭的囂張在陳家愈發(fā)的放大。
以前裴伊月只知道他不把外人放在眼裡,現(xiàn)在她才知道,原來家人他也是用同樣的態(tài)度對待。
從屋裡走出,裴伊月被外面的冷諷吹得縮了一下身子。
白洛庭緊了一下她的手,一路往前走。
像是恨不得直接走出大門離開似的。
“白洛庭,你家的人都好奇怪。”
驀地,白洛庭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裴伊月嚇了一跳,差點撞他身上。
“所以我說不帶你來這,是你自己要來的。”
這“天降埋怨”也來的太突然了,裴伊月表示自己有點接受不了。
她答應(yīng)來這,是因爲(wèi)這是他外公外婆家,她哪知道他們家的人一個個都怪里怪氣的?
“那你提前跟我說不就好了?”
白洛庭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也想說,但這又哪裡是他說得清楚的。
突然,陳棟跑了出來,急促的腳步聲直奔著他們就來了。
“庭哥哥,教我打槍。”
他手裡的槍是剛拿到的新年禮物。
他喜歡這把槍已經(jīng)很久了,可是家裡人卻說他年紀(jì)小,一直不買給他。
這回還是陳雪趁著過年買來送給他的。
雖然只是一把玩具槍,但每個細(xì)節(jié)都做的很逼真,遠(yuǎn)遠(yuǎn)看去,倒是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假槍。
陳雪跟在陳棟身後走來,緩慢的步伐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院子裡的地上覆了一層雪,看著那較弱的人從雪上走過,讓人有種想要過去扶她一把的衝動。
陳雪走過來,看著他們笑了笑。
“小庭哥,你就教他吧,不然的話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話時,她的手在陳棟的腦袋上搓了搓,一看就是個寵愛弟弟的好姐姐。
白洛庭之前的確答應(yīng)過陳棟教他打槍,但那已經(jīng)是兩年前的事了。
他看了裴伊月一眼,像是在猶豫。
陳雪似乎看出了白洛庭猶豫的理由,她伸手挽住裴伊月的胳膊。
“小庭哥,小月嫂子借給我一會好不好?她第一次來,我?guī)教幙纯础!?
她話都說了,就算白洛庭不願意,裴伊月也不好駁了她面子。
只不過她們才第一次見,這手上的親密,裴伊月還真的有點不太適應(yīng)。
她不喜歡自來熟,更不喜歡跟陌生人有太多的肢體接觸。
她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胳膊,轉(zhuǎn)而握住白洛庭的手。
“這裡這麼大,我正好也想到處參觀一下,你去教你弟弟打槍,一會我再回來找你。”
偌大院子被大門進來的一排卵石路分割,裴伊月和陳雪走去的方向有一片矮鬆整整齊齊的列出一條條的甬道。
說實話,裴伊月對參觀這裡真的沒什麼興趣。
大冷天的,她寧願躲在暖和的屋子裡,也不願意在這寒風(fēng)中來回溜達。
可是相比寒風(fēng),她更不願意坐在一堆陌生人中間。
突然,矮松林裡閃過一個人影。
陳雪伸手在口袋裡一塞,突然停下腳步。
“哎呀,瞧我這記性,我忘了把子彈給小棟了,小月嫂子,你先自己走走,我把這個給他們送過去就來。”
看著她從口袋裡掏出的一顆塑膠子彈,裴伊月輕輕點了點頭。
“好,你去吧。”
看著陳雪轉(zhuǎn)身跑開,裴伊月狐疑的瞇了瞇眸子。
她的腳步很快,跟剛纔的細(xì)弱步伐相比,有很大的出入。
她搖了搖頭,“果然一家子都很奇怪。”
裴伊月嘟囔一聲,自己繼續(xù)往前閒逛,沒走兩步,突然一道聲音攔住了她的腳步。
“這不是弟妹嗎,怎麼一個人在這?”
裴伊月轉(zhuǎn)身,就見陳凱在矮松林後收起手機,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裴伊月伸手指了指身後。
本想說她是跟陳雪一起走到這的,可是一回頭,空蕩蕩的院子哪裡還能見到人?
她收回伸出去的手。
“我隨便走走。”
陳凱走出來,朝著她身後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看到有誰跟著,他的腳步走的更大膽了一些。
“不如我陪你走走吧。”
一家子都是怪人,躲得了這個躲不了那個。
裴伊月也很無奈啊~!
“聽說你們裴家在北城也算是首屈一指,你又是裴家的大小姐,喜歡你的人應(yīng)該不少吧?”
能把話問的這麼直白,恐怕也就只有這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的陳家人能做的出來。
裴伊月淡淡的說:“不知道。”
陳凱笑了一聲。
他轉(zhuǎn)頭看著她冷雋的側(cè)臉,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你的確長得不錯,難怪他會看上你。”
裴伊月微微皺了下眉。
她是看在他之前對白洛庭客客氣氣的份上,所以才答應(yīng)跟他走走。
可是爲(wèi)什麼這會兒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說出口的話,句句都包含嘲諷。
看了看四周,裴伊月突然發(fā)現(xiàn)陳凱帶她走的地方越來越偏。
她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突然停住腳步。
“我該回去了。”
正要轉(zhuǎn)身,陳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別急著走嘛。”
看了一眼他的手,裴伊月眉心一緊。
身子倏然一側(cè)。
陳凱被她的力道一甩,手一滑,莫名的就鬆開了。
陳凱愕然一瞬,反而對她的反應(yīng)更有興趣了。
臉上的笑已經(jīng)完全失去的善意,他再次走近她。
“別裝了,你跟白洛庭在一起之前的新聞我都看過了,除了他,你還跟別的男人有過一腿。”
裴伊月身側(cè)的手一握,差點沒忍住。
被人這樣侮辱她還是平生第一次領(lǐng)教。
她現(xiàn)在的心情,除了想撕爛他的嘴,別無他想……
一梭子子彈打的差不多了,陳棟摸了摸口袋,發(fā)現(xiàn)子彈盒子不見了。
白洛庭看著他在身上摸來摸去,大概也猜到是沒子彈了。
反正他也沒心思在這教他,裴伊月不在他身邊,他一刻都不能安心。
“沒子彈就改天在打吧,該注意的我都已經(jīng)交給你了,自己練吧。”
白洛庭轉(zhuǎn)身要走,就見陳雪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白洛庭深眸微瞇,看了看她身後。
“小月呢?”
陳雪步伐看不出急切,但卻喘著重氣。
“我剛剛發(fā)現(xiàn)小棟的子彈還在我這,就說要給你們送過來,我本來是叫她一起來的,她卻說要自己走走,所以我就一個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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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已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