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安希顏的秘書敲了敲門從外面走進。
“安少,機票給您訂好了,今天下午的。”
安希顏坐在沙發上,疊著長腿,扶著眉梢。
美豔的臉上帶著一抹嚴肅,看上去像是在想什麼。
半晌,他轉頭看了男秘書一眼。
“嗯。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查過了,十六年前裴森明帶著裴小姐去了京都,回來的時候就只有他一個人,那時候裴家亂了一陣子,後來裴森明一直在找。”
“找?”
安希顏揚眉,爲這個字感到一絲好奇。
男秘書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又道:“找是找了,但卻找了十六年,最後找到裴小姐的人還是裴家老爺子。”
安希顏垂著眼睫,沉默了一會。
“這件事你怎麼想?”
男秘書想了想,說:“很奇怪。”
安希顏嘴角一勾,看向他。
“哪裡奇怪?”
男秘書被安希顏勾人的眼神看的臉紅了一瞬。
他垂下視線,認真道:“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即便是丟了也不會太難找,況且憑裴家的實力,找個孩子豈不是是輕而易舉,可是裴森明一找就找這麼多年。”
安希顏斂回視線,他聲音不高,類似喃噥。
“如果說他根本就沒找呢,或者說,裴森明根本就是故意把她丟掉。”
之前安希顏也疑惑過,可是跟他卻想不通。
但是在聽了裴伊月的話之後,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男秘書愣了一瞬。
“這,這怎麼可能,他是裴小姐的父親,有哪個父親會捨得丟掉自己的女兒?”
安希顏不屑冷笑,“女兒?恐怕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兒了。”
男秘書一臉愕然的看著安希顏,半天都沒有找到可以開口的話。
“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我讓你查裴森明這件事,這段時間你想留在這,我會盡快回來。”
男秘書點了下頭,問:“裴小姐那邊要不要安排人看著?”
安希顏想了想,搖頭。
“不需要,那個姓白的有點能耐,他不會讓她出事的。”
雖然不用安排人保護,但是他話裡話外透著的仍舊是關心。
男秘書低了低眼眸,有些糾結。
“那個……安少,您真的喜歡裴小姐嗎?”
聞言,安希顏揚了一下眉梢,嘴角挑著笑,站了起來。
他走到男秘書面前。
修長的食指輕折,微彎的骨節處在他下巴上一挑。
漆黑的眼帶著魅惑,帶有磁性的聲音故意壓低,更是透著曖昧。
“吃醋了?”
男秘書長得斯斯文文,被他這麼一勾搭,瞬間紅了臉。
他退後一步,想要脫離他的手。
安希顏擡起拇指在他下巴上一捏,不由他逃走。
“別亂猜,她跟你們不一樣,我不允許任何人在心裡褻瀆她,懂麼?”
——
裴伊月醒過來已經是中午的事了。
眼睛還沒睜開,就感覺腦袋一陣脹痛。
酒後的感覺實在不怎麼樣。
胃裡翻江倒海的,好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酒氣。
突然,一隻手按在她的太陽穴上輕柔。
裴伊月睜開眼,看著白洛庭。
那張臉即便是每天睜眼都能看到,但還是帥氣逼人。
心,忍不住跳動了一下。
不知是因爲酒氣沒消,還是被他的那張臉震懾。
移開視線,她才發現自己原來又回到了白家。
她動了動脣,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
“你喝多了。”
白洛庭打斷她的話,按在她頭上的手溫柔繼續。
裴伊月輕眨的眼慢慢合起。
昨天晚上發生什麼她記不清了,更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來的。
可是就算她不問也知道,她去了老宅之後沒了音訊,白洛庭一定會到處找她的。
以他的能力,找到她根本就是輕而易舉,況且還有蒙小妖。
“我昨天,有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
“恩。”
白洛庭給她揉頭的動作不停,只是淡淡一聲。
她昨天晚上說的奇怪的話實在太多了,饒他怎麼想都理解不了那些話的意思。
裴伊月睜開眼,輕輕皺了下眉。
“我……說什麼了?”
白洛庭看著她,手上的動作慢慢的停了下來。
認真的眼底映著她那張好奇的臉。
他說:“你說了你愛我。”
“……”
裴伊月眼角微抽。
她纔不信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漆黑的眸眨都不眨的看著他。
白洛庭嘆了口氣。
躺在她身邊,伸手把她勾進懷裡摟著。
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輕摩挲,他開口,帶著一絲心疼。
“我會在你身邊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你,即便沒有了裴家,你還有我,你只要有我就夠了。”
他的話等於告訴裴伊月,他已經知道了裴森明丟棄她的事。
知道了這件事,對裴伊月的打擊的確很大,可是經過了昨晚,該發泄的全都已經發泄過了,此刻的她,早已恢復了平靜。
裴伊月靠著他的胸口,聽著那強勁的心跳聲,莫名的心安讓她不捨得離開。
依賴……
這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一個兩個字。
但是卻發生在了白洛庭的身上。
她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我沒事了。”
白洛庭順勢抓住她的手握在手裡。
看著那想要逃走的人,他沒有給她機會。
“以後不要一個人去喝酒。”
裴伊月動了動嘴角,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其實,她很少把自己灌醉的。
“公司那邊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了,我養得起你。”
半晌……
“你不是無業遊民麼,拿什麼養我?”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像嘲笑?
白洛庭低頭,看著她輕揚的嘴角,不禁想到昨晚她醉酒後,始終拉著他,不讓他離開的樣子。
他伸手在她下巴上一提。
“無業遊民也養得起你。”
低頭,輕覆上她的脣。
帶著酒氣的脣瓣別有一番風味。
好像是唾了毒的罌粟,令人食不停歇。
藉著混沌的宿醉,裴伊月給了自己一個不抗拒他的理由。
羽睫上下糾纏,微微發顫。
她的迴應讓白洛庭更加事無忌憚。
被子下,健碩的手臂已經勒住了她的腰。
裴伊月身子一僵。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拒絕,可是身子卻完全不聽使喚。
抵在白洛庭胸前的手捏成拳,反被他握住,壓在了枕頭上。
曖昧升級……
彷彿要陷入另一種萬劫不復之地……
叮鈴鈴!
聽到手裡在響,裴伊月驀地睜開眼。
微醺的眼撞進白洛庭的深眸中,她心頭悸動一瞬。
脣還被他含著,並且沒有一點放過她的意思。
裴伊月偏了下頭,錯開了跟他相依偎的脣瓣。
白洛庭側眸看了一眼響個不停的手機,心裡暗罵打電話來的人不識趣。
“電話。”
裴伊月開口,聲音軟的像棉花似的。
白洛庭拿過她的手機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時,眉心隱隱一蹙,直接掛斷了電話,把手裡扔到一邊。
裴伊月看了一眼被丟到一旁的手機,倒也沒說什麼。
她手機裡除了家人之外沒幾個外人。
而這些人當中,能讓白洛庭露出這麼厭煩的表情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公司,我不打算還回去了。”
聞言,白洛庭看了他一眼,沒作聲。
苦澀的嘴角輕蠕,裴伊月淡淡的嘆了口氣。
“這是他們欠我的。”
叮鈴鈴……
電話又響了。
還是跟剛纔同樣的號碼。
半晌,白洛庭拿過手機,沒有再掛斷,而是遞給了裴伊月。
“只要是你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這樣的時候能聽到這樣的話,對裴伊月來說,的確是一種莫大的支撐。
“謝謝你。”
她的謝,很由衷。
也許,她在很久以前就欠他一句謝謝了。
接起電話,裴伊月直接開了免提。
白洛庭愣了一瞬,而後勾起嘴角,翻身躺在她身側,將她摟進懷裡。
“小乖,你終於接電話了,我還以爲你沒醒酒呢!”
聞言,裴伊月轉頭看了白洛庭一眼。
微蹙的眉心像是再問:他怎麼知道她喝醉的事?
“你小時候的事別太放在心上,都已經過去了,記得以後,可別再一個人偷偷跑去喝酒了,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之後有多嚇人?”
“……”
裴伊月徹底懵了。
她昨天到底都幹什麼了?
“喂?小乖,你聽到我說話沒,你怎麼不說話呀?”
“我在聽。”
裴伊月底氣不足。
這還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喝醉,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喝多了之後是什麼樣。
剛纔白洛庭什麼都沒說,她還以爲自己頂多就是嘮叨了一下。
可是現在聽安希顏話裡的意思,她好像並不只是嘮叨那麼簡單。
“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要走了,一個小時後的飛機,合作案的事你不用擔心,基本上就這麼定了,我讓我的秘書留在這了,有什麼問題你跟他談。”
“今天走?”
裴伊月有些詫異。
他纔來了幾天,之前說好是一個星期的。
“是啊,今天走,不過你也不用太想我,我還會回來的。”
安希顏的話帶著笑,而且還是那種不懷好意的笑。
裴伊月沒說話。
“姓白的,你在偷聽對吧?”
聞言,裴伊月一愣,看向白洛庭。
他怎麼知道他在聽?
白洛言眼角瞥了一眼電話,冷冷的說:“說完就掛了吧,沒人願意聽你的聲音。”
“就知道你在偷聽!”
安希顏在電話裡嗤了一聲。
“姓白的,別以爲我走了你就沒有威脅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而且我下次一定會把小乖帶走,你最好在這段期間把她看住了,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神經病。”
白洛庭喃罵一聲,伸手,直接掛斷了電話。
機場。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安希顏斂去了嘴角的弧度。
手裡的機票是飛往S國的。
雖然他並不願意去那,但是沒辦法,他打不過身後的那兩個女人。
“安少,可以進安檢了。”
他側目,看了兩個女保鏢一眼。
兩個女人又換上了來時一樣的性感短裙,這是安希顏要求的,也是在帶她們來之前先談好的條件。
“知道了。”
冷冷的一聲不像是平時的語調。
他真的很煩她們。
進入安檢,女保鏢接通電話。
“夫人,我們已經進入安檢了。”
“明白,我們會保護安少的。”
驀地,安希顏腳步一頓。
轉身一把搶過女保鏢手裡的電話。
“這位夫人,你可不可以叫她們不要像狗一樣跟著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覺得你能關我一輩子嗎?”
不知道電話裡的人說了什麼,安希顏的臉色慢慢變的猙獰。
“我還真不知道,您居然這麼有母性,只不過,你的母性釋放的太晚了。”
砰地一聲。
手裡狠狠的朝地上摔了下去……
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