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如米粒大小的東西被她這麼完好的放著,白洛庭默默嘆了口氣。
“爲什麼之前不跟我說?”
之前裴伊月買的那條項鍊他仔細看過,上面的紅寶石的確跟這顆很像。
他雖然肉眼分不清真假,但是應該不會這麼巧,曹珍的車裡剛好有這麼一顆東西吧!
他走近裴伊月,直視的目光像是想看透她的想法。
她是想自己去查,還是想爲陳玨琴隱瞞?
這件事如果真的是陳玨琴做的,那麼她讓她坐上曹珍的車,那便是其心可誅。
他不能容忍!
裴伊月靠坐在牀上,鎮定的神情絲毫沒有被他渲染。
“我沒跟你說,是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白洛庭,是曹珍告訴你紅寶石的事嗎?”
“是。”
有的時候,她的鎮定真的讓白洛庭自愧不如。
裴伊月眼眸微縮,狐疑中她輕輕搖頭。
“曹珍太奇怪了,這顆紅寶石我之前問過是不是她的,她卻一臉陌生,爲什麼當著你的面她又突然說起紅寶石的事?而且,今天你媽的項鍊是反著戴的,並沒有露出紅寶石的那一面,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裴伊月之前的確懷疑陳玨琴。
但如果真的是陳玨琴想要害曹珍,又爲什麼讓她上了曹珍的車?
白洛庭讓他媽送她去酒店,如果是路上出了事,陳玨琴逃不了干係。
她那麼疼兒子,不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那你覺得,是曹珍?”
“我不知道。”
裴伊月說不知道的時候,眼中帶著一絲清冷。
她擡頭看向白洛庭。
“又想找人去看一眼那輛車,你能幫我嗎?”
這是裴伊月第一次開口讓他幫忙。
也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動用她身邊的人。
白洛庭不知道自己是該覺得榮幸還是開心。
他輕輕動了一下嘴角。
“要我親自過去嗎?”
裴伊月搖頭,“不用,只要能讓他去看看就行。”
“好。”
裴伊月拿起牀邊的手機,號碼是手撥的。
她的手機裡並沒有存這個人的號碼,但是這個號碼她卻記得如此熟悉。
白洛庭瞇了瞇眸子。
突然問:“這人是男的女的?”
裴伊月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男的,今年五十多歲,怎麼,你該不會連他都……”
“打電話吧。”白洛庭下巴一昂,打斷她的話。
光聽這歲數,白洛庭就滿意了。
微揚的嘴角帶著笑,他坐在她面前,認真的看著她打電話。
電話很久才被接通。
對方懶懶的問:“誰啊?”
“師傅,是我。”
師傅?
白洛庭瞇起眼,覺得有點意思。
電話那頭,聲音消失了兩秒,隨後,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
“打錯電話了吧,我家小徒弟早就從良了,不認我這個師傅了,我這個老頭子現在是孤家寡人,早就沒徒弟了。”
裴伊月早就料到這老頭會抱怨,但是,現在也不是聽他抱怨的時候。
“廖老先生,既然您連徒弟都沒了,那現在您一定很清閒吧,有沒有時間幫我去看一輛著火的車?”
“呵呵,著火的車?車都著火了還有什麼好看的,你要害死老頭子我呀?”
老頭子的牛脾氣一上來,裴伊月真的有點頭疼。
低垂的眸稍稍動了動,流轉間,勾出一抹詭異。
下一秒,她撅起嘴,鼻子一吸。
白洛庭睜大了眼睛,見鬼似的看著她。
“師傅,人家讓人欺負了,您要是不幫我,就來醫院替我收屍好了,我出了車禍,這話要是傳出去,您如果不嫌丟人,那就這麼著吧!”
這哽咽的小調,哪裡還是白洛庭認識的她?
裴伊月眼一擡,警告他別出聲。
過了一會,電話裡的人罵罵咧咧道:“小丫頭片子,老子教的那點本事你趁著這兩年全都還給我了是吧,你跟我玩了兩年失蹤,現在一出來就讓我給你收屍,你是想氣死我?你現在在哪?讓我幫你幹什麼,快點說!”
她就知道這老頭嘴硬心軟。
裴伊月奸計得逞,嘴角深深一揚。
“一輛車頭起火的車,現在應該在交警大隊,你直接過去,找……”
裴伊月看向白洛庭。
“說大哥的名字就行。”
“就說白洛言,會有人讓你進去的。”
廖老頭在電話裡哼哼了幾聲。
“原來是有男人了,臭丫頭,也不帶來給我看看,沒良心的。”
裴伊月無奈的笑了笑,“以後有機會,您快去吧。”
掛斷電話,裴伊月身子一癱,看向白洛庭。
“想問什麼?”
白洛庭朝著她手裡的電話揚了揚下巴。
“你還有師傅?是幹什麼的?”
“你猜啊。”
漆黑的眸中有著一股頑劣。
裴伊月眼底笑意瀲瀲,故意勾起他的好奇。
白洛庭嘴角一撩,拉起她的一隻手。
“剛纔你叫這個人廖老先生,五十多歲,又讓他去看車。之前我見識過你開車的手法,很厲害,所以,你這位師傅該不會是二十年前的車神,廖騫吧?”
發生在裴伊月身上的事,白洛庭總覺得不會是小事。
這個廖騫消失了將近二十年,雖然說起來有點誇張,但白洛庭還是大膽的猜測了。
聽他猜的這麼準,裴伊月似乎有點意外。
她乖張的歪了歪頭,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你說是就是嘍。”
車神廖騫,三十年前出現在各大競技場上,十年的時間名聲響便世界各個國家。
然而在二十年前,他突然在競技場上銷聲匿跡。
沒人知道他在哪,更沒人知道他爲什麼會消失。
那個高傲的車神,白洛庭雖然沒見過,但也聽人說過。
他的脾氣很古怪,他不喜歡跟人說話,因爲他跟任何人都說不到一起去。
他對車不只是癡迷,而是執著,或者說,是依戀。
沒人能理解他對車的感情,也許正是因爲這樣,所以沒人能夠走進他的世界。
以至於他消失這麼多年,也沒人知道他在哪。
如果說,裴伊月的師傅真的是這位車神,那麼,他只能說太意外,也太驚訝。
一個小時之後,裴伊月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就聽那邊雲淡風輕的哼哼聲再次響起。
“說吧,你想知道什麼?”
電話裡包含一些風聲和嘈雜,想必是他人還在外面。
“師傅,您該不是這就看完回去了吧?”
“那不然呢,你還打算讓我住在那?”廖老頭有點不待見,說話也沒什麼耐心。
好久沒跟著老頭吵嘴了,裴伊月有些心累。
“我想知道車起火的原因。”
“水箱裡的水被人換成汽油,引擎磨損加上汽油自然就著火了,我說你這個丫頭,怎麼連這麼簡單的事也要問我?”
這件事的確用不著問,只不過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她沒辦法自己去驗證。
交給交警大隊去調查,她又覺得不安心。
畢竟京都這樣的地方,她見識過太多腐敗的事情發生。
勾結出來的結果,那並不是她想要的。
“那車門呢,有沒有被撬過或者……”
“你還好意思提車門?”
裴伊月話被打斷,電話裡的人怨聲連連。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一個小姑娘,不要總是那麼粗魯。那車門是你踹下去的吧,連門上的軸都踹不見了,你讓我去哪看車門?你說你怎麼總幹這樣的事,那車著火你就讓它著唄,燒完了那點汽油自然就滅了,也不知道你急個什麼勁。”
聞言,裴伊月皺起眉,問道:“您剛剛說,燒完了汽油自然就滅了是什麼意思?車要是一直燒下去,難道不會引起爆炸嗎?”
“爆炸個屁,只是車頭著火而已,又不是油箱起火,前後隔著那麼遠,而且水箱裡的汽油也沒多少,頂多燒個三五分鐘,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不會爆炸,只是一場虛驚?
裴伊月眼眸微縮,冷冷的扯了一下嘴角。
“師傅,假設以這輛車的狀況,從市中心開到西環路,有沒有可能不出差錯?”
“當然可以,只要車開的慢,引擎的摩擦減小,自然就沒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