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華回頭,看了白洛言一眼。
她知道他在軍隊的官職很大。
但是回到家,他向來是親切的。
像現(xiàn)在這樣的表情,陳華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
“大少爺……”
陳華的話還沒出口,白洛言打斷道:“我媽回來跟她說一聲,小瑩年後要入隊,她各項不達標,我?guī)^續(xù)回去訓練。”
陳華聞言一怔。
“這……這眼看著就過年了,怎麼還要訓練啊?”
緊抿的脣溢出一股冷冽,白洛言再次開口,聲音更是低沉到了極致。
“軍人的天職只有訓練,沒有過年。”
——
白洛言和白洛瑩走了,陳華有些不放心。
她急的在門前打轉(zhuǎn),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雖然白洛言說是訓練,可是看他的表情,哪裡只是訓練這麼簡單?
沒過多久,陳玨琴從外面回來了。
陳華急忙上前,“夫人,您可回來了,剛剛大少爺把小姐帶走了,說是去軍營繼續(xù)訓練,可是我看他的臉色好像不太好,您說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陳玨琴不疾不徐的脫下外套遞給她,而後滿不在意的看了她一眼。
“隨他去吧。”
聞言,陳華一愣。
“可是夫人,這統(tǒng)訓不是才結(jié)束嗎,這連著訓練,小姐的身體怎麼受得了啊!”
“放心吧,小言有分寸的。”
陳玨琴的不在意已經(jīng)明白的寫在了臉上。
她轉(zhuǎn)身走進,眸光卻不由的暗了一下。
在這個家裡,陳玨琴向來是最寵著白洛瑩。
不管她要什麼,或是想做什麼,她全都盡力滿足。
陳華在白家做事這麼多年,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陳玨琴不在乎的樣子。
“夫人,您就真的放心啊?”
陳玨琴沒有回答,她坐在沙發(fā)上,雙腿悠然的疊起。
她拿起一本雜誌隨意的翻了翻說:“去準備午飯吧,這幾天都只用準備我一個人的。”
——
一路上,白洛瑩賭氣的坐在車裡一言不發(fā)。
車後座,白洛言昨天帶回來的行囊還沒來得及處理。
離訓練營大概還有三公里,車突然停了。
白洛瑩朝外看了一眼。
外面冰天雪地的,而且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她轉(zhuǎn)頭看向白洛言,剛要開口……
“下車。”
白洛言冷冷一聲,堵回了她的話。
白洛瑩一愣。
下車?
在這?
“不是說去訓練營嗎?爲什麼讓我在這下車?”
白洛言臉上的神情不對,白洛瑩早就感覺到了。
可是她做錯什麼了?
“我讓你下車!”
白洛言冷喝一聲。
白洛瑩不敢在頂嘴。
她不情願的打開車門,從車裡走了出去。
外面真的很冷。
她只穿了一件迷彩服,連外套都沒拿。
一陣寒風吹過,她不禁縮了一下脖子。
車門沒關(guān),白洛言側(cè)目看了她一眼。
“把車後的行李拿出來。”
白洛瑩嘟著嘴,卻不得不聽話。
男兵的行囊大概比女兵的重上一倍。
白洛瑩費力的拿出,直接把揹包支在地上。
“背上。”
白洛瑩終於受不了了,她手一鬆,走到敞開的車門前。
“大哥,你到底要幹什麼,這行囊是你的,很重,我背不動。”
白洛言冷眼看著她。
“背不動就拖著走,半個小時之內(nèi)給我到達訓練營,晚一分鐘,多加一公里,晚十分鐘,多加一天!”
說完,白洛言身子一側(cè),伸手砰的一聲關(guān)上車門。
任由白洛瑩一臉錯愕,他卻沒有理會。
腳下油門一踩。
轟隆一聲。
車尾消失在白洛瑩眼前……
——
一輛車橫衝直撞的開進大院,差一點撞到一個正要出門的小兵。
胡亂停下車,白曼冬急切的從車裡走出。
進門,還沒等見到人,叫聲就已經(jīng)從口中溢出。
“爸,是真的嗎?”
聞聲,白晉鵬看了她一眼,而後打發(fā)了幾個正在跟他商討事情的軍官。
“都多大的人了,說話還火急火燎的。”
白晉鵬抱怨著,走到沙發(fā)前坐下,端起還算溫熱的茶杯,喝了一口。
白曼冬一臉嚴謹,眉心顰蹙。
她站在白晉鵬面前,急道:“爸,你倒是說話呀,到底是不是真的?月華的孩子真的在北城?”
白晉鵬看著她猶豫了半晌,輕輕點了下頭。
“也許吧,他們也不確定,不知道他們從哪得到的消息,只說有可能在這,但具體的,誰都說不清楚。”
聞言,白曼冬不敢相信的失笑。
“這怎麼可能,這麼多年了,我居然一直不知道那個孩子就在北城。”
“你小點聲嚷嚷!”
白晉鵬喝了她一聲。
“你是怎麼知道的?”
京都的人這次來很低調(diào),而且這件事除了他,只有幾個政府高層知道。
這麼秘密的事,她卻突然得知了。
白晉鵬就算想不好奇多做不到。
白曼冬尷尬一瞬。
“京都來人又不是什麼秘密。”
不是秘密?
那還有什麼事是秘密?
見她不說實話,白晉鵬瞪她。
“你現(xiàn)在還真是黑白通吃,越來越出息了。”
以她的身份,想要買通誰打聽消息,那是輕而易舉的。
白晉鵬早就習慣了她的這點手段。
只不過這次的事,跟以往不太一樣。
“你想知道什麼大可以回來問我,到處咋呼什麼?那邊既然秘密派人來查,就說明他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那孩子的身份一旦暴露,是何等危險,你要是不想讓她出事,就給我安分點。”
這些道理白曼冬都懂。
她也不希望月華的孩子有什麼不測。
她走過來,坐在白晉鵬身邊。
“爸,那現(xiàn)在有什麼線索嗎?月華如果早就知道孩子在這,她一定早就派人來找了,這麼多年她都沒有消息,如今突然來找,一定是有原因的對嗎?”
這麼些年,白晉鵬已經(jīng)很少見她對什麼事這麼上心了。
他看了她半晌,嘆了口氣。
“這件事你還是別管了。”
“我怎麼能不管?當初那孩子是在我手裡被人搶走的,這是我欠月華的,我一定要幫她把孩子找回來。”
白晉鵬呲牙,瞥了她一眼。
“找找找,你要怎麼找?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知道那孩子長什麼樣?”
白曼冬一噎,豁然站起。
“不知道也要找,既然那孩子在這,我說什麼都要把她找出來。”
——
三公里,半個小時,而且是負重跑。
白洛瑩真的有點吃不消。
她足足跑了五十分鐘纔到達營地。
訓練營門前,白洛言負手而立,挺拔的軍姿彷彿感受不到戶外的冷冽。
白洛瑩氣喘吁吁的走來,揹包拖了一路,有些磨損。
“報告,歸隊。”
白洛言擡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遲到二十分鐘,俯臥撐兩百。”
聞言,白洛瑩腦子嗡的一聲。
大小姐當慣了,她的體力向來比別人要差。
跑了這麼久,她已經(jīng)快要虛脫了。
現(xiàn)在居然還要讓她做俯臥撐?
“白洛言,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就直說好了,幹嘛這麼折磨我?你明知道我俯臥撐五十個都做不到,你居然讓我做兩百!”
白洛瑩氣喘吁吁的,卻不忘用吼的。
白洛言陰沉著臉,看著她,眼中沒有一點憐惜和同情。
“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就一直練到知錯爲止,訓練而已,死不了人!”
“你……”
白洛言轉(zhuǎn)身要走,白洛瑩大步上前,橫出雙手把他攔了下來。
“你把話說清楚,我到底做錯什麼了?”
“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你以爲,你做的那些事永遠都不會有暴露了一天是嗎?我們白家世代軍閥,護國護民,你倒好,爲了自己的小肚雞腸居然買兇殺人!”
空蕩的訓練營,充斥著白洛言的怒斥。
白洛瑩一怔,腳下不由踉蹌。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白洛言狠狠擰眉,緊握的拳恨不得捏再她的脖子上。
“我是怎麼知道的?你當警察都是死的嗎?你以爲,全北城就你會擺弄電腦?難道不知道,你的那些殺人郵件,早就被送到警察手裡了嗎?”
殺人郵件?
白洛瑩眼眸睜大,一臉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