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她?
能從古宸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裴心語有些受寵若驚。
若是以前,她哪裡還顧得上別的,早就一股腦的衝回來了。
可是現(xiàn)在,她真的對這個家有些恐懼。
許久,裴心語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古宸落寞的輕嘆。
結(jié)婚之前他的確恨極了裴心語,一直以來他覺得她一切的不幸都是她咎由自取。
結(jié)婚這麼久,他對她的冷淡已經(jīng)快要連他自己都要堅持不下去了,可是她卻仍是心甘情願的接受這一切。
現(xiàn)在她走了,空蕩的房間竟是讓古宸平添了幾分寂寞。
——
兩天後,黃安帶著一份資料走進來古宸的辦公室。
看著那份跟裴伊月調(diào)查的幾乎一模一樣的資料,古宸臉色泛青,整個人有些隱忍的發(fā)抖。
資料當(dāng)中還夾雜著幾張露骨的照片。
砰的一聲,古宸一拳砸向桌面。
黃安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知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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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直住在酒店,前幾天他買了公寓,已經(jīng)搬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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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宸將手裡的資料捏皺。
“地址發(fā)給我,你先出去吧!”
……
獨棟的公寓看上去就像是一幢小型的別墅。
這樣的房子在這北城市區(qū)是什麼價位,古宸心裡還是有數(shù)的。
他在門口站了半天,卻沒有去敲門。
他心裡其實並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或者說,他不願相信他的母親會是跟自己的哥哥亂/倫的女人。
“你找誰?”
一聲溫潤從古宸的身後響起。
古宸轉(zhuǎn)過身,就見一個身材高挑中年男人,拎著超市的購物袋站在他身後。
他的身材保持的很好,雖然已經(jīng)這個年紀(jì),但看上去還是十分的英俊。
他的下巴上有一層不修邊幅的胡茬,看似有些邋遢,但又給他平添了一些性感。
古宸看著他,目光始終在打量。
從他記事起就沒有見過這個舅舅,所以,他並不認識他。
“你是小宸?”
聞言,古宸眉心一皺。
“是我。”
林修淡淡一笑,“進來吧。”
看著林修從身邊走過去開門,古宸眉心瞬間擰的更緊。
“你就不問問我爲(wèi)什麼會找到這來?”
林修不疾不徐的打開門,淡淡的笑容從容不迫。
“來都來了,再問這些還有什麼意思,進來坐。”
從他的幾句話,和他不急不緩的動作來看,他都是一個很溫雅的男人。
可是,這樣的一個男人,爲(wèi)什麼會做出破壞別人家庭的事?
古宸跟著他走進,林修拿了一雙拖鞋給他。
白色的地磚亮的反光,屋內(nèi)的裝飾基本上跟他本人的風(fēng)格很相似。
淺灰色的裝潢,擺放的全都是一些優(yōu)雅的藝術(shù)品。
林修把手裡的購物袋拿去廚房,而後打開咖啡機,開始研磨咖啡豆。
他的生活很細緻,家裡也是一塵不染。
古宸看著櫃架上的雕塑,心思卻完全沒有在這上面。
磨好了咖啡豆,林修又開始煮咖啡。
咖啡的香氣一陣陣飄來,古宸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
“你應(yīng)該知道我來找你是因爲(wèi)什麼。”
林修眼睛盯著咖啡機,淡淡一笑。
“看來你已經(jīng)知道了。”
“你不打算解釋什麼嗎?”
古宸有些惱。
他明知道他來這的目的,卻仍是可以這樣平靜,他到底是不把他放在眼裡,還是覺得這種事根本就無所謂?
“沒什麼好解釋的,事情就像你知道的那樣,我跟阿雲(yún)很早就已經(jīng)在一起了,是你父親橫插一腳介入了我們之間。”
見他說的這麼雲(yún)淡風(fēng)輕,古宸終於怒了。
他走上前,惱道:“你說的是什麼話,你們是兄妹,怎麼可以揹著我父親做出這樣的事?”
“兄妹?”
林修笑了一下。
看著煮沸的咖啡,他輕輕搖了搖頭。
“阿雲(yún)是我們家的養(yǎng)女,跟我並沒有血緣關(guān)係,也許看在外人眼裡我們的確算是不倫,也正是因爲(wèi)這樣,她才被迫嫁給古博遠。”
阿雲(yún),古宸知道他說的是他母親林谷雲(yún)。
可是這樣的稱呼連他爸都沒有叫過,現(xiàn)在他卻從別的男人口中聽到。
林修說話時也不忘了觀察著咖啡機裡的咖啡。
咖啡煮的恰到好處,他及時的將咖啡過濾了出來。
“加糖嗎?”
聞言,古宸狠狠的擰了下眉。
“謝謝,我並不是來喝咖啡的。”
林修只是笑笑,仍是把咖啡倒出了兩杯。
他拿出兩塊方糖放在一個杯子的旁邊,而後拿起立在一旁的托盤,小心翼翼的將咖啡杯放在上面。
他這個人太過一絲不茍了。
這種有條有理的樣子甚至讓古宸懷疑他爲(wèi)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走去客廳,林修自顧自的坐下。
“是不是風(fēng)齊給你添什麼麻煩了?”
林修回北城的消息並沒有透露給任何人,除了林谷雲(yún)和林風(fēng)齊知道以外,不可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古宸現(xiàn)在既然能站在這,就說明他調(diào)查了林風(fēng)齊,或者是林谷雲(yún)。
當(dāng)然,他不會好端端的調(diào)查他的母親,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查了林風(fēng)齊。
古宸沒有回答他的話。
既然事情已經(jīng)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古宸也不想鬧大。
“請你帶著林風(fēng)齊離開北城。”
林修端起咖啡杯的手稍稍頓了一下,低垂的眼也小有波動。
他喝了一口咖啡,說:“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走,我沒想過打擾任何人的生活,我只想安安靜靜的留在北城。”
“沒想打擾任何人的生活?”古宸冷笑。
“那你對我媽做的那些算是什麼,你們揹著我爸偷偷私會,難道就不算是打擾我們家的生活嗎?”
平靜的林修終於放下他高傲的心平氣和,淡淡的嘆了口氣。
“那你覺得,跟自己愛的人見面是錯的嗎?”
“……”
跟自己愛的人……見面。
古宸突然想起自己想見裴伊月的時候。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林修的話。
設(shè)身處地一下,如果今天是他跟裴伊月,他還會覺得這些是錯的嗎?
林修放下咖啡杯。
咖啡杯與桌面碰撞時發(fā)出的聲音讓古宸回過神。
“我並沒有想過去破壞你們的家庭,也許你不會贊同我跟你媽的所作所爲(wèi),但你也是成了家的人,應(yīng)該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滋味,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就把這一切告訴古博遠,如果他們能離婚,我願意帶著阿雲(yún)永遠離開北城。”
林修既然能在他沒有自我介紹的情況下就認出他,說明他早就調(diào)查過古家的所有人。
只不過古宸自己沉迷在尋求真相的目的當(dāng)中,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林修一步步的把他和林谷雲(yún)的事帶入到古宸的身上,是因爲(wèi)他知道他的一切,包括他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看著古宸一點點的被他攻略,林修微微動了動嘴角。
“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會感激你。”
古宸沒想過自己來這最後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
他要說嗎?
如果說了,他的家一定會支離破碎。
他父親那麼好面子,如果讓他知道這些,他怎麼可能承受的住?
但如果不說……
難道真的要讓他們永遠這樣下去嗎?
古宸離開已經(jīng)有一會了。
林修再次放下杯子,杯子裡的咖啡已經(jīng)見了底。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林谷雲(yún)的電話。
“古宸已經(jīng)知道我們的事了,他剛走。”……
——
臨水公寓。
裴伊月坐在吊椅上一如既往的玩著平板,蒙小妖閒聊似的說:“聽說速那小子要來北城了。”
“嗯,好像是。”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他,你說好不好?”
蒙小妖有點興奮。
她還從來都沒有以一個粉絲的身份去看過杭子速呢。
裴伊月手指在平板上輕輕劃著,淡淡的語氣帶著一絲慵懶。
“還是算了,會惹人懷疑。”
“惹人懷疑?我看你是怕你家的白二爺吃醋吧!”
裴伊月跟蒙小妖抱怨過幾回,也想順便在她這取取經(jīng),看看是不是每個男人都是這樣在醋缸裡泡大的。
可結(jié)果卻是,她的經(jīng)沒取著,倒是給她落下一個打趣她的藉口。
裴伊月提起眼皮瞪了她一眼。
“你要是再這麼多廢話,以後我什麼事都不跟你說了。”
蒙小妖呵呵一笑,隨後馬上正經(jīng)了些。
“妞,你實話跟我說,你這三番兩次的去管裴家的閒事,到底是爲(wèi)了什麼?”
裴伊月眼不擡,劃在平板上的手稍稍頓了一下。
“沒有爲(wèi)什麼,閒著無聊。”
屁,這話騙騙別人還行,想騙她蒙小妖,簡直是開國際玩笑。
蒙小妖手指蜷起,一下一下的叩打著桌面。
叩叩的聲音有節(jié)奏的響起,久了,裴伊月開始有點心煩。
她擡頭看了她一眼,“不然你覺得呢?”
蒙小妖嘴角一撩。
以她對她的瞭解,蒙小妖大膽的猜測道:“這兩次的事看上去沒什麼聯(lián)繫,可實際上他們都是K的人,我猜,你不是想幫裴家,而是故意在對K挑釁!”
挑釁?
這個詞用的還真是貼切。
裴伊月淡淡垂下視線,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怎麼會呢,我哪敢啊!”
不敢嗎?
她還有不敢做的事?
樊櫻子的事說白了就是她故意的,故意把事情鬧大,讓K容不下她。
一個樊櫻子跟他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黛相比,孰輕孰重,一眼便知。
現(xiàn)在,她又開始去插手林風(fēng)齊的事。
她把林風(fēng)齊是林谷雲(yún)兒子的這件事告訴古家,如無意外,林風(fēng)齊肯定會被趕出北城。
“妞,你跟K到底怎麼了,自從你上次昏迷之後我就覺得你有點不太對勁,就拿你跟藍先生來說吧,你們以前也沒什麼仇,可是你那天真的差點就掐死他,而且還是當(dāng)著白洛庭和傅裡的面,我都嚇?biāo)懒恕!?
她對藍佑出手這件事,蒙小妖已經(jīng)說過很多遍了,可是裴伊月自己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半晌,裴伊月將平板電腦鎖屏。
咔噠一聲清脆,蒙小妖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
“如果我說我要退出,你覺得他還會讓我活著嗎?”
聞言,蒙小妖一驚。
她蹭的一下站起,愕然道:“妞,這樣的玩笑你可別跟我開,K是什麼性格你最清楚了,他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裴伊月指尖輕撫著平板電腦的邊緣,乾淨(jìng)的指甲帶著淡淡的透明色。
“你說,我出什麼樣的條件他纔會放過我?”
裴伊月好像沒有聽到蒙小妖的話似的,始終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dāng)中。
她想脫離了。
這已經(jīng)不是她第一次這麼想了。
自從她想起了小時候的事之後,她對K就再也不是依戀和尊敬。
蒙小妖說的沒錯,這一切的事她的確都是故意的。
她不怕被K看出破綻,她只怕自己做的不夠多。
只要是K放到北城的人,她全都要想辦法清除。
即便他們現(xiàn)在對她沒有威脅,但是她不能保證他們以後也不會成爲(wèi)她的威脅。
這樣的險,她從來不冒。
蒙小妖有點害怕。
她走到裴伊月面前,坐在窗邊看著她。
“妞,你是認真的嗎?”